剛看《太平年》時,總喜歡盯著錢弘倧和胡進思這倆人的矛盾,覺得是吳越朝堂的亂局核心,可卻偏偏忽略了最藏拙的那位——吳越王錢弘佐。這個年紀輕輕的君主,哪是看不穿二人的恩怨,他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把朝堂人心、吳越基業的后路,全都算在了心里,這才是全劇最懂權謀的真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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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弘倧和胡進思的梁子,從錢元瓘去世那一刻就結死了。當時錢元瓘定下傳位錢弘佐,胡進思直接把趕來的老七錢弘倧攔在門外,連讓他見父親最后一面都不肯。后來錢弘佐想拉著弟弟進內堂休息,胡進思又拿君臣名分說事硬攔著,明擺著不給錢弘倧面子。倆人從此互相看不順眼,錢弘倧恨胡進思囂張跋扈、目無宗室,胡進思嫌錢弘倧仗著錢氏身份擺譜,還打心底瞧不上他的性子,這份嫌隙從來就沒藏過,滿朝文武都看在眼里。
作為吳越王,錢弘佐年紀輕輕上位,心里門兒清自己的位子坐得不穩,一開始想借著程昭悅的手敲打老臣,首當其沖就是胡進思,這波操作讓胡進思的不滿又添了一層。好在水丘昭券及時提醒,讓錢弘佐醒悟過來,不能一味猜忌老臣,他當即給胡進思加封大司馬,還親自登門道歉,算是緩和了和胡進思的關系。可這一舉動,反倒讓錢弘倧心里更不平衡,對胡進思的敵意也更明顯了。
平定程昭悅叛亂后,朝堂商議封賞軍士,錢弘倧的愣頭青性子徹底暴露,當眾直言胡進思的手下沒立啥功,不過是轉了一圈,根本不配領賞。這話一出,誰都知道他是故意針對胡進思,可他自己卻渾然不覺,絲毫沒意識到在朝堂上這么硬剛權臣的風險。幸好八弟錢弘俶看得通透,借著水丘昭券的一個眼神暗示,故意裝糊涂胡鬧惹惱錢弘佐,倆人唱了一出雙簧。錢弘佐順勢把錢弘俶貶去臺州,看似是懲罰,實則是暗中給了他實權,讓他在外站穩腳跟。
這波操作既讓眾人忘了錢弘倧的失言,也讓胡進思不好再當眾討要封賞,算是悄悄化解了一場朝堂危機。可錢弘倧依舊看不透其中的門道,還是吳程實在看不下去,點醒了他:大王身體本就不好,世子才五歲,這番安排本就是把你當繼承人培養,八弟故意胡鬧,一是表明自己沒有爭位的野心,二是替你擋掉不必要的猜忌,這是在護著你啊。即便被點破,錢弘倧也沒真正明白兄長和弟弟的苦心。
錢弘佐終究沒能熬住,年紀輕輕就病逝,錢弘倧按名分順利繼位。可他一上位,就鐵了心要除掉胡進思,完全不顧水丘昭券的勸阻,執意和何承訓謀劃此事。沒想到何承訓是個墻頭草,直接把計劃泄露給了胡進思。胡進思得知后先下手為強,在除夕夜發動叛亂,直接軟禁了錢弘倧,轉頭擁立錢弘俶上位。好在錢弘俶有擔當,硬氣地和胡進思談下條件:必須保住七哥錢弘倧的性命,否則自己絕不繼位,這才讓錢弘倧撿回了一條命。
看到這,估計很多觀眾都會納悶:錢弘佐那么聰明,早就看穿了錢弘倧和胡進思的恩怨,為啥還要傳位給錢弘倧,難道就不怕胡進思謀反嗎?其實這正是錢弘佐“裝糊涂”的高明之處,他的每一步安排,都藏著對吳越基業的考量。
首先,錢弘倧是宗室之首,還身居宰相之位,法理和名分上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繼承人。若是越過兄長傳位給弟弟錢弘俶,即便錢弘俶再有能力,也會讓宗室和大臣心生不滿,朝堂必然陷入動蕩,這是錢弘佐最不愿看到的。其次,他也是在考驗錢弘倧:若是錢弘倧能放下私怨,穩住朝堂,化解和胡進思的矛盾,那說明他有執掌吳越的能力,錢氏基業交給他也放心;若是他守不住王位,那此前被安排到臺州、手握實權的錢弘俶,就是錢氏最后的底牌,能穩穩接住吳越的江山,保住錢氏的統治。
錢弘佐的“裝糊涂”,從來都不是真的糊涂,而是身為君主的無奈和深謀遠慮。他知道自己身不由己,左右不了自己的壽命,只能借著這份“糊涂”,一邊觀察錢弘倧的能力,一邊暗中培養錢弘俶,為吳越國和錢氏基業鋪好兩條后路。他看似對朝堂的矛盾放任不管,實則把人心、局勢都算盡了,就連自己去世后的朝堂走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比起鋒芒畢露卻不懂隱忍的錢弘倧,看似跋扈卻被拿捏的胡進思,這個揣著明白裝糊涂的錢弘佐,才是《太平年》里最厲害的權謀高手。他的每一步安排,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守護吳越的安穩,這份在亂世中為家國基業籌謀的用心,才是最讓人動容的地方。
亂世之中,身為君主,從來就沒有“容易”二字。錢弘佐的裝糊涂,不過是他在風雨飄搖中,守護江山和宗族的一種方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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