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里胡進思除夕夜率親兵持刀闖宮,當著宮宴眾人軟禁錢弘倧,矯詔擁立錢弘俶,那副狠戾決絕的面孔,在常人看來這是標準的亂臣賊子。可翻遍《吳越備史》才知,這個老頭竟是屠牛販出身的吳越開國元勛,保護錢元瓘為質三年、平徐綰叛亂、制衡闞璠黨羽,硬是給亂世吳越撐出半壁安穩。
世人初識胡進思,多是劇中那副目露兇光的權臣模樣,卻少有人知他早年屠牛販肉的市井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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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進思四歲識字七歲作文,十七歲科舉落第便棄文從武,揣著一身膽識投奔錢镠帳下。
中和二年的一場血戰,胡進思率敢死隊救錢镠于危難之中。天復二年錢元瓘赴敵營為質,他自愿隨行護主,三年間刀架脖子也未曾退縮,也正是這份忠勇換來了錢氏三代君主的倚重,一路從普通士卒做到內牙都指揮使,手握吳越精銳兵權。
彼時的胡進思是實打實的國之柱石,《湖州靈昌廟記》贊他“容貌雄偉,智略過人”,絕非劇中單一的兇戾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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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大梟
胡進思對于我們來說,更重要的是他在職場中的表現。
錢弘佐在位時,闞璠專權跋扈,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胡進思卻能審時度勢,假意依附闞璠,再配合程昭悅的計謀,以外放刺史為餌穩住對方,轉頭便協助君主清算闞黨百余人,朝堂瞬間肅然。
我總覺得,胡進思的狠不是天生惡念,而是亂世底層爬上來的生存法則,職場里那些從泥里起身的人,大抵都懂這份步步為營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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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份謹慎過了火的話就是偏執的自保,這是他的底氣,也是日后禍事的根苗。
錢弘倧繼位后,性子嚴厲急躁,看不慣老臣胡進思的驕橫,不僅當眾譏諷他“屠牛出身”,還借著閱兵賞軍、查私殺耕牛案屢次折辱,甚至暗中謀劃削他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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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畫工獻上《鐘馗擊鬼圖》時,錢弘倧題詩暗喻除奸,胡進思看出了這其中的殺機,于是索性先下手為強,除夕之夜發動政變。
胡進思沒有學其他亂世權臣自立為王的做法,反而迎立素有仁德之名的錢弘俶,還應新君要求保全錢弘倧性命。
也正是胡進思這種分寸感才讓他沒徹底淪為篡國逆賊,《十國春秋》罵他“挾兵廢主,為罪之魁”,卻也沒否認他“治軍有法,累立奇功”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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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王錢弘俶表面對胡進思禮遇有加,稱他尚父,但是在暗地里卻步步為營。
錢弘俶先是拒絕了胡進思誅殺錢弘倧的請求,再悄悄收回他的內牙軍兵權,連他派去刺殺廢王的刺客,都被君主提前叮囑的守衛斬殺。
一番操作下來,作為權臣的胡進思昔日的沉穩蕩然無存,憂懼交加之下背上生疽,沒過幾日便一命嗚呼。
有人說胡進思是咎由自取,可回頭想想,他輔佐四代吳越王,護得江南百姓免受戰火荼毒,若錢弘倧能容下老臣,若他能懂得功成身退,何至于落得這般結局。
胡進思的一生,仿佛是本職場生存啟示錄。他從屠牛販到權臣,靠的是審時度勢的眼光和實打實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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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胡進思的人生經歷中,并沒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在亂世之中,為了個人,甚至為了國家,為了黎民百姓,大家都不得已做一些自己原本不喜歡做的事情。
清代史學家吳任臣曾評價胡進思“性剛戾,然治軍有法”,恰是這份復雜,讓這個人物立得住腳。我們職場中何嘗不是如此,沒人是純粹的好人或壞人,大多是在規則里求生存,在利益里守本心,太過剛硬容易碰壁,太過圓滑又失了底線,如何平衡,才是最難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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