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會客廳】葛曉燕：劍指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 檢察監督護航法治化營商環境

劍指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

檢察監督護航法治化營商環境

——專訪最高人民檢察院黨組成員、副檢察長葛曉燕

近日，最高人民檢察院黨組成員、副檢察長葛曉燕做客檢察日報社“正義會客廳”，就最高檢開展的“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專項監督”工作接受專訪。

葛曉燕接受《檢察日報》全媒體記者專訪。

記者：根據黨中央開展規范涉企執法專項行動決策部署，最高人民檢察院決定自2025年3月起，您能向我們簡要介紹一下最高檢部署開展專項監督活動的背景嗎？

葛曉燕：好的。黨中央高度重視法治化營商環境建設。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要營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2024年底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提出開展規范涉企執法專項行動。檢察機關作為黨領導下的國家法律監督機關和保障國家法律統一正確實施的司法機關，深入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重要指示精神和黨中央決策部署，全面落實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央政法工作會議精神，認真學習貫徹全國兩會精神，在黨中央部署的規范涉企執法專項行動的整體統籌下，自2025年3月起在全國檢察機關部署開展“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專項監督”，聚焦整治企業反映強烈的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突出問題，充分發揮檢察機關法律監督職能作用，著力營造法治化營商環境，依法平等保護各類經營主體合法權益，以高質量司法服務保障高質量發展，更好為大局服務、為人民司法、為法治擔當。

記者：最高檢在統籌推進方面采取了哪些有力舉措？成效如何？

葛曉燕：專項監督開展以來，在黨中央堅強領導下，在中央政法委領導指導和政法各機關支持配合下，最高檢帶領全國檢察機關，一體學思踐悟習近平經濟思想、習近平法治思想，深入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重要講話精神和黨中央決策部署，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綜合履行刑事、民事、行政、公益訴訟檢察職能，聚焦重點工作任務，深入推進專項監督。

一是高位統籌推進。營商環境是企業生存發展的土壤，法治是最好的營商環境。2024年12月以來，黨中央對開展規范涉企執法專項行動進行了一系列部署。最高檢黨組高度重視，積極參與中央規范涉企執法專項行動，明確將“積極參與規范涉企執法專項行動，開展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專項監督”作為2025年全國檢察機關的一項重點工作任務。最高檢立足檢察機關法律監督職能，制定出臺工作方案，明確堅持依法平等保護，堅持嚴格公正司法，堅持問題導向，堅持標本兼治，堅持敢于監督、善于監督、勇于自我監督五項總體要求，確定刑事、民事、行政、公益訴訟檢察等11項重點任務，注重辦理具有引領示范意義的典型案件，依法平等保護各類經營主體的合法權益，充分發揮法治力量服務穩就業、穩企業、穩市場、穩預期的作用，推進專項監督走深走實。

二是多措并舉狠抓落實。專項監督工作開展以來，我們堅決扛起政治責任、法治責任，將該項工作作為保障黨中央重大決策部署貫徹落實的重要抓手，從政治上著眼、在法治上著力，加強組織領導，周密部署實施。成立由院領導牽頭的專項監督領導小組及專項辦公室，切實發揮牽頭抓總、統籌協調和重點案件督辦的重要作用；同時，建立健全專項監督工作機制，制定并實施《專項監督線索管理和案件辦理工作流程》，為工作規范高效開展提供堅實制度保障。牢固樹立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拓展線索發現的廣度與深度，通過多種渠道，廣泛收集和梳理案件線索，為精準監督打下堅實基礎。完善案件督辦交辦機制，最高檢和各省級檢察院共同發力，確定掛牌督辦和交辦案件500余件，其中最高檢直接掛牌督辦、交辦案件30件，督辦交辦機制發揮了顯著的牽引帶動作用。

三是一體履職成效明顯。全國檢察機關深刻把握新時代檢察工作的政治方位和歷史責任，胸懷“國之大者”，堅持“四大檢察”一體履職、同向發力，強化四級檢察機關上下聯動、整體協同，辦理了一批具有代表性、社會影響力的重大典型案件，推動監督效能持續彰顯。我們堅持治罪與治理并重，不僅健全完善了專項監督的工作機制，更將辦案效果向標本兼治延伸。截至2025年12月底，全國檢察機關共辦理專項監督案件1.9萬余件，監督解除返還查封、扣押、凍結涉企財物26億余元，切實幫助企業紓困解難，提振了市場信心，以檢察擔當促進嚴格執法、公正司法，縱深推進法治化營商環境建設，有力維護企業合法權益，專項監督取得了顯著工作成效。

記者：最高檢在部署開展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專項監督中，為提升監督的精準性和實效性，構建了一套從線索發現到辦結反饋的全流程工作機制。請您給我們介紹下這一機制的核心環節，特別是如何拓寬線索來源、精準研判線索。

葛曉燕：最高檢為精準監督趨利性執法司法問題，構建了一套從線索發現到辦結反饋的全流程機制，其核心在于確保每一條線索都能查實、辦準。

一是拓寬線索來源渠道。通過多渠道融合，破解監督線索偏少、來源狹窄的難題。最高檢在12309中國檢察網設立“專項監督專區”，明確對涉嫌侵犯企業合法權益犯罪以及涉企刑事案件中應當立案而不立案、不應當立案而立案等10類典型訴求，暢通受理渠道，當事人可以通過中國檢察網、微信服務號及移動客戶端等多種便捷方式向檢察機關反映。確保來自企業和個人的申訴、控告能直達檢察機關。同時，深化與相關單位的常態化聯系，拓展線索發現渠道。

二是嚴格線索研判標準。獲取線索后，最高檢通過雙重評估機制確保線索分流的精準性。初步篩查階段，重點關注可能涉及管轄權異常、財產處置異常、強制措施適用異常、罪名適用異常以及程序處置異常等五個方面的線索。對于收集到的線索，最高檢先行集中評估，若認為屬于重大涉企案件線索，直接交省級檢察院核查。省級檢察院在辦理過程中需認真審核，并將相關情況向最高檢報告，最高檢指定專人進行研究，形成上下聯動的審查閉環。

記者：在強化案件督辦等方面，我們如何層層壓實責任，保證監督效果？

葛曉燕：提到這個問題，就要說到最高檢一系列強化案件督辦交辦機制。對于交辦的重點案件，最高檢通過一體化督辦和實質性審查保障辦案質量，推動上級督導與屬地責任相結合；針對重要案件，最高檢直接派出工作組，先后赴19個省份現場閱卷、督導，確保監督意見落到實處。同時，對于最高檢掛牌督辦的案件，要求地方實行檢察長包案辦理機制，壓實辦案責任；最高檢定期開展調度，督促各省級檢察院全程跟蹤，緊盯疑難復雜問題，推動難題解決。在案件辦理中，檢察機關強化對事實和證據的審查，從根本上遏制趨利性執法司法行為，讓企業和人民群眾真正感受到公平正義就在身邊。

記者：“法治是最好的營商環境”。檢察機關在推進專項監督工作中，在強化刑事檢察監督方面有哪些重點方向？

葛曉燕：在扎實推進專項監督工作過程中，最高檢堅決貫徹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將強化刑事檢察監督作為高質效推進專項監督工作的重要抓手。全國檢察機關聚焦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等突出問題，依法加強對涉企刑事案件立案監督，加強對查封、扣押、凍結等強制措施的監督，堅決糾正利用刑事手段插手民事糾紛、經濟糾紛，精準糾治嚴重損害企業合法權益、破壞公平競爭市場環境的執法司法問題。專項監督開展以來，全國檢察機關共辦理刑事監督案件9700余件，有力提升了執法司法公信力。

記者：在刑事檢察監督中，我們依法監督糾正了哪些執法司法突出問題？

葛曉燕：我主要從五個方面向大家介紹。

一是依法辦理一批存在典型趨利性情形的案件。重點監督對侵犯企業合法權益犯罪應當立案而不立案，以及涉企刑事案件中不應當立案而立案、應當撤案而未撤案等情形，依法糾治跨區域違法抓捕、違規異地辦案等行為，加強對涉企刑事案件管轄權的審查，促進規范行使刑事案件管轄權，共監督撤案3000余人，依法作出不起訴決定3500余人。

二是依法強化對違法查封、扣押、凍結等涉企強制措施的監督。重點監督超權限、超范圍、超數額、超時限“查扣凍”財產等損害企業合法權益的行為，加強對涉案財物移送、流轉、處置的監督。重點依法加強對涉企人員違規采取人身強制措施的監督，監督依法及時解除強制措施。共監督解除、返還違法“查扣凍”26億余元，依法變更人身強制措施820余人。如，一起涉嫌犯罪的案件中，立案管轄依據不充分，未經甄別超范圍凍結多個企業及相關人員賬戶資金，且綜合全案認定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檢察機關依法監督解除超范圍凍結資金6800萬余元、對多名公司高管及代理商及時解除強制措施，并依法對全案作不起訴處理。

三是依法監督清理涉企刑事“掛案”。依法加強對立而不偵、退回補充偵查后長期未重新移送等涉企案件的監督，重點關注案件既不依法撤銷又不移送審查起訴等情形，防止案件長期擱置。共推動清理涉企刑事“掛案”4300余件。

四是依法糾正以刑事手段插手民事經濟糾紛。嚴格區分經濟糾紛和刑事犯罪，防止以刑事手段不當干預、影響平等民事主體之間的正常經濟活動，共監督糾正以刑事手段插手民事經濟糾紛210余件。如，某公司負責人為打擊競爭對手，勾結公職人員偽造證據，指使他人報假案，致使多人被違法采取刑事強制措施。經檢察機關依法監督糾正，涉案責任人以犯徇私枉法罪被判處有期徒刑。

五是依法嚴肅查處嚴重侵犯企業合法權益的職務犯罪。堅持依法穩慎、務必搞準，重點查辦司法工作人員在辦理涉企案件中利用職權徇私枉法、非法拘禁、刑訊逼供、枉法裁判等職務犯罪案件，依法懲治司法腐敗、維護司法公正。

記者：除了您剛才介紹的情況，檢察機關在依法維護企業合法權益方面，還有哪些舉措？

葛曉燕：檢察機關通過依法懲治相關犯罪，有力維護企業合法權益。比如，專項監督開展以來，共起訴企業關鍵崗位人員實施的職務侵占、挪用資金、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等犯罪1.2萬余人，維護公平公正的市場環境；起訴侵犯商業秘密、假冒專利等各類侵犯知識產權、妨礙科技創新等犯罪1.6萬余人，護航新質生產力發展。

記者：檢察機關作為國家法律監督機關，除履行刑事檢察監督職能外，如何綜合運用民事、行政、公益訴訟檢察職能，發現并糾正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問題？

葛曉燕：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等突出問題，既涉及上面提到的刑事領域，也涉及虛假訴訟、違規執行、小過重罰、排除限制公平競爭等民事、行政、公益訴訟領域。檢察機關堅持問題導向、查糾結合，綜合運用民事、行政、公益訴訟等檢察職能，依法監督糾治各類突出問題。

一是在民事檢察方面，深入推進虛假訴訟、審判和執行活動中違法“查扣凍”涉企財物的監督。共辦理民事檢察案件5400余件。其中，虛假訴訟監督案件1300余件，民事執行監督案件4000余件。如，某企業一起民事糾紛在異地勝訴，但遲遲不能得到執行，遂申請檢察監督。檢察機關加強調查核實，發現被執行人有可供執行的財產，依法制發檢察建議，加強與法院履職協同，督促恢復執行，促成該企業被拖欠7年的1000余萬元勝訴權益得到兌現。

二是在行政檢察方面，依法強化對在履行法律監督職責中發現的行政違法行為監督。共辦理行政檢察案件4500余件，涉案金額6.4億余元。其中，涉企行政審判和執行監督案件3000余件、涉企行政執法檢察監督案件1500余件。如，一起涉嫌組織、領導傳銷活動案，該案涉及跨省行政執法與司法機關辦案銜接，經最高檢實地督辦指導，依法監督撤銷異地行政處罰，解除凍結資金4800萬元，案件跨省移交辦案地偵查機關辦理。

三是在公益訴訟檢察方面，加強對破壞公平競爭市場環境行為的公益訴訟。共立案涉反壟斷、反不正當競爭等公益訴訟領域案件240余件，涉案金額7900萬元，發出檢察建議86份。如，某市部署開展衛生健康領域行政主體排除、限制競爭問題專項監督，立案12件，督促衛健部門等依法履職，推動涉案53個項目完成全面整改，有效保障市場公平競爭秩序。

記者：在健全長效機制方面，檢察機關如何將專項監督中發現的共性問題和制度漏洞，轉化為“抓源治本”之策？

葛曉燕：專項監督不僅著眼于解決當前存在的突出問題，更注重從制度機制層面剖析根源、堵塞漏洞，推動實現標本兼治，鞏固深化監督成果。

針對司法實踐中存在的跨區域抓捕、違規適用強制措施，超權限、超范圍、超數額、超時限查封扣押凍結財產等嚴重損害企業、企業家合法權益行為，檢察機關不僅對個案問題及時糾錯，更主動從個案辦理中發現相關類案問題。

如針對專項監督中暴露出的管轄權爭議、涉案財物處置不規范等深層次問題，最高檢加強頂層設計，研究制定規范性文件，各省級檢察院也結合本地實際制定工作指引，從源頭上壓縮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的空間。

記者：您能給我們介紹下“抓源治本”的具體舉措嗎？

葛曉燕：可以。我主要從三個方面介紹。

一是深入貫徹落實黨中央部署的改革任務。落實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完善涉及公民人身權利強制措施以及查封、扣押、凍結等強制措施的制度”重要部署，積極將專項監督工作融入黨和國家監督體系大局中謀劃推進，加強與紀檢監察機關、人民法院、公安機關、司法行政機關等協作配合，針對涉案財物處置這一關鍵環節，研究起草依法加強刑事訴訟查封、扣押、凍結等強制措施監督工作方面的規范性文件，協同健全規范涉企執法司法長效機制，更好發揮法治固根本、穩預期、利長遠的保障作用。

二是研究制定跨區域涉企案件規范性文件。為解決跨區域涉企案件辦理中的管轄權爭議及執法司法標準不統一等問題，最高檢及時總結提煉專項監督開展以來積累的辦案經驗，建立健全加強跨省涉企刑事案件法律監督機制，努力從源頭上推動解決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的監督難題。

三是地方檢察機關積極探索長效機制建設。針對專項監督中發現的共性問題和新型挑戰，一些省級檢察院通過制定細化的、可操作性強的工作指引來統一辦案標準。如上海市檢察院制發《職務侵占案件高質效辦案指引》，山東省檢察院出臺《依法規范辦理涉稅刑事案件工作指引》等，指導高質效辦理爭議案件。

總之，檢察機關通過貫徹落實中央部署、加強頂層制度設計、鼓勵地方創新等多種方式，多管齊下，致力于將專項監督的成果轉化為長效治理機制，以期從根本上規范涉企執法司法行為，持續護航法治化營商環境。

記者：最高檢黨組強調要“勇于自我監督”。在專項監督中，檢察機關如何具體落實對自身履職問題的檢視和糾治？

葛曉燕：在專項監督中，檢察機關將“勇于自我監督”的要求落到實處，深刻檢視和有力糾治自身履職問題，確保檢察權依法規范行使。

一是抓實“三個管理”提高辦案質效。檢察機關將業務管理、案件管理、質量管理“三個管理”一體化推進，構建了檢察長和檢委會委員宏觀管理、辦案部門自我管理、案件管理部門專門管理、相關部門協同管理的體系。對涉企案件關鍵環節加強動態監控，落實“每案必檢”要求，加強涉企案件質量檢查評查，建立健全案件質量評查與追責懲戒、反向審視等銜接機制，一體抓實業務管理、案件管理和質量管理，守牢案件質量“生命線”。

二是開展落實和完善司法責任制專項督察。為強化內部監督制約，檢察機關通過條線指導、實地督察等多種方式，對各級檢察機關落實司法責任制的情況進行深入檢視。檢務督察是其中的重要手段，其重點包括督察檢察人員是否嚴格遵守辦案紀律、是否存在違規干預司法活動、有無濫用強制措施等。專項監督期間，組織各級檢察機關通過對照自查、條線指導、實地督察等方式查擺問題，深入剖析重點案件和問題案件，倒逼檢察官規范司法行為，將責任落實到人。

三是堅決糾治檢察機關自身履職中存在的突出問題。檢察機關對自身履職中暴露出的問題保持“零容忍”態度，嚴肅追責懲戒。

四是充分發揮巡視利劍作用。最高檢黨組將專項監督的開展情況納入巡視重點內容，聚焦涉企案件辦理的關鍵環節，如線索篩查、強制措施適用、涉案財物處理等。各巡視組通過下沉了解，督促被巡視的省級檢察院黨組嚴肅查糾在規范涉企執法司法方面存在的偏差，推動整改整治，進一步規范涉企案件辦理。

記者：展望未來，檢察機關將如何鞏固和深化專項監督的成效？

葛曉燕：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明確提出“強化檢察監督”“健全規范涉企執法長效機制”“強化產權執法司法保護，加強對查封、扣押、凍結等強制措施的司法監督”；中央全面依法治國工作會議進行專門部署，對加強新時代檢察機關法律監督工作提出新的更高要求。

新征程上，檢察機關將持續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和黨中央決策部署，完整準確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深化違規異地執法和趨利性執法司法專項監督，堅持靶向發力、綜合施治，全面履行刑事、民事、行政、公益訴訟檢察職能，以專項監督為重要抓手，牽引帶動強化法律監督，動真碰硬、破解難題，更加有力維護執法司法公正，依法平等保護各類企業產權，積極助推法治化營商環境建設，服務保障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

來源：檢察日報·要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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