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往事,既喜且憂”
這句話,不只是凌叔華的作品《古韻》中的一句話,可以說,也是對她的一生的經典寫照。作為民國時期的大才女,凌叔華的感情生活,就像她的作品一樣,看似美好,可深究就能發現,其中有許許多多讓人無奈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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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們就一起看看這位傳奇才女的愛情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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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的北京藏著不少體面人家,凌家就是其中之一。凌叔華的父親早年做過官,家里往來的多是文人畫師。那時候的凌叔華還是個扎著小辮子的姑娘,總愛躲在客廳屏風后,聽大人們聊畫論詩,偶爾還會偷偷拿父親案頭的毛筆,在宣紙上涂涂畫畫。
雖說那會兒講究“重男輕女”,可她父親偏疼這個女兒。他瞧著凌叔華眼神里有股靈氣,不像尋常閨秀那般拘謹,就特意請了名師教她。畫畫跟著繆素筠、王竹林學,這兩位都是當年給慈禧畫過畫的大師;詩詞和外語則拜了辜鴻銘為師。
10多歲的凌叔華,每天不是在畫室里磨墨,就是在書房里背詩,偶爾還會跟姐姐鬧著玩,趁姐姐背稿子時故意搗亂,惹得一家人哭笑不得。
日子一天天過,凌叔華漸漸長大成人。1919年,新文化運動的風興起,不少年輕人都想著沖破舊束縛,凌叔華也不例外。她不想一輩子困在深宅大院里做“大家閨秀”,就考上了燕京大學外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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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的燕大校園里,女孩們都帶著股朝氣,凌叔華和鄧穎超、冰心是同班同學,幾個人湊在一起,除了熬夜復習應付考試,還總愛聊些文壇上的新鮮事,誰又發表了新文章,誰的詩寫得好,嘰嘰喳喳的。
在燕大的日子里,凌叔華的才華慢慢顯露出來。她愛寫東西,筆下的文字不矯揉造作,帶著股子靈氣,不少男生私下里都議論,說被凌叔華的才情吸引了。也就是在這期間,她真正走進了民國的社交圈。
1924年,印度詩人泰戈爾訪華,當時沒找到合適的場地舉辦茶話會,有人提議借用凌家的宅子,凌叔華便成了這場茶話會的女主人。那天,林徽因、徐志摩都來了,本以為這些名人會是焦點,可凌叔華卻憑著流利的英語和大方的談吐,成了全場的亮點。
徐志摩見了她,都忍不住愣了愣,后來還總說,凌叔華身上有種“東方女子的雅致,又帶著西方的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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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對凌叔華的好感毫不掩飾,那段時間總往凌家跑,見不著面的時候就寫信,短短幾個月就寫了幾十封。信里滿是詩句和心事,字里行間都是愛慕。凌叔華也愿意跟他聊天,可她心里清楚,徐志摩的愛太熱烈,像一團火,燒得快,說不定也滅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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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要是真陷進去,恐怕最后會像雨打浮萍一樣,沒有安穩。后來徐志摩跟陸小曼愛得轟轟烈烈,凌叔華也沒有為此哭鬧,還是跟他保持著朋友的聯系。連徐志摩最寶貝的“八寶箱”都交給凌叔華保管。
比起徐志摩的熱烈,陳西瀅的追求要平淡得多。陳西瀅是北大的教授,性格沉默,不愛說話,可對凌叔華卻格外上心。
1925年,凌叔華遇上了一樁麻煩事,她應徐悲鴻之請,為《晨報副刊》臨摹了一幅畫,結果徐悲鴻忘了標注原作者,只寫了凌叔華的名字,這下好了,有人在《京報副刊》上發文罵她抄襲,連帶著她剛出版的文集銷量都受了影響。凌叔華又委屈又生氣,差點就放棄了寫作。
就在這時,陳西瀅站了出來,他不管當時正跟魯迅鬧論戰,直接在報紙上發文為凌叔華辯護,甚至跟魯迅吵得更兇。凌叔華看著那些為自己辯解的文字,心里暖烘烘的,她覺得陳西瀅雖然不像徐志摩那樣熱烈,卻像夜里的臺燈,安安靜靜地照著她,給人踏實的感覺。
1926年,凌叔華從燕大畢業,不久就跟陳西瀅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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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陪嫁豐厚,婚禮辦得熱熱鬧鬧,可也引來了不少閑話。就連魯迅也冷嘲熱諷,說他們是“才子配佳人,不過是場熱鬧”。
剛開始,兩人日子還算甜蜜,陳西瀅在北大教書,凌叔華在家寫寫文章、畫畫,偶爾還辦些小沙龍,請朋友們來家里聊天。可沒過多久,矛盾就慢慢顯出來了。
1928年,陳西瀅被聘為武漢大學文學院院長,一家人搬到了武漢。陳西瀅當了院長,架子也慢慢大了起來,他希望凌叔華能安安心心做“陳太太”,在家相夫教子,別總在外頭拋頭露面。
可凌叔華不樂意,她習慣了北京的熱鬧,喜歡跟文人朋友們交流,武漢的圈子小,她連個能好好聊天的人都沒有。她想繼續寫文章,陳西瀅卻說“女人家不用搞這些,把家里照顧好就行”;她想辦沙龍,陳西瀅又覺得“太招搖,不像院長夫人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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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常常為這些事吵架,凌叔華覺得自己的才華被埋沒了,陳西瀅卻覺得凌叔華不懂事,不體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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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叔華幾乎覺得生活沒了色彩的時候,朱利安出現了。朱利安是個英國詩人,比凌叔華小8歲,滿頭金發,眼睛里總閃著藝術家的光。
他剛到武漢的時候,漢語說得不太好,凌叔華英語好,就常常幫他翻譯、介紹朋友。朱利安跟她聊歐洲的故事,說巴黎的咖啡館、倫敦的小酒館,凌叔華聽得入了迷,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燕大自由灑脫的日子。
她開始剪短頭發,跟朱利安一起去逛武漢的街頭巷尾,日子又重新有了生氣。可陳西瀅也不是傻子,妻子變化他也看在眼里:以前不愛打扮的她,衣柜里多了不少新衣服;以前總待在家里的她,常常出去一整天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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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瀅很快就發現了朱利安,他沒跟凌叔華吵,只是把她叫到跟前,冷冷地給了她三個選擇:要么離婚,要么分居,要么跟朱利安斷干凈,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過。凌叔華看著陳西瀅眼底的疲憊,又想起了女兒,最終還是選擇了第3個。
她跟朱利安說了再見,朱利安離開中國的時候,她沒去送,只是在家哭了一場。從那以后,凌叔華和陳西瀅的關系就徹底冷了下來。他們還住在一個房子里,卻像兩個陌生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各睡各的房間。
女兒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紐帶,只有在跟女兒說話的時候,兩個人才會偶爾交流幾句。后來陳西瀅因為工作要去歐洲,凌叔華才帶著女兒跟他一起去了倫敦。
在倫敦的日子,兩個人還是各過各的。凌叔華重新拾起了自己的才華,她寫英文小說,舉辦畫展,慢慢在歐洲的文藝圈有了名氣,有人說她是“第一個讓歐洲記住的中國女作家”。
她的家里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不少民國時期的名流去倫敦,都會去她家做客,茶話會依舊辦得風生水起。陳西瀅則忙著自己的工作,兩個人偶爾見面,也只是客氣地打個招呼,兩人十分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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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陳西瀅在倫敦去世。凌叔華默默地幫陳西瀅整理遺物,看著那些熟悉的書籍和手稿,心里空落落的。
1989年,快90歲的凌叔華帶著陳西瀅的骨灰回到了中國,把他葬在了江蘇的一處公墓里。她站在墓前,看了很久,沒說話,只是輕輕摸了摸墓碑上的字。第2年,凌叔華也去世了,按照她的遺愿,她被葬在了陳西瀅的身邊。
這對吵了一輩子、冷了一輩子的夫妻,最終還是“同穴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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