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仗不打，我就卷鋪蓋走！”陳賡在越南為什么對友軍發火？

“中國像您這樣的將軍，還有多少？”

1950年11月1日，圓滿完成軍事援助越南任務的陳賡，在接到了毛主席親自向其致電“越軍大勝極慰”之后，準備整理行裝回國的時候，依依不舍的越南戰士們紛紛圍了上來，將陳賡簇擁在人群的中央，紛紛用著越南語，通過翻譯，向陳賡問出了一個同樣的問題。

陳賡

面對一聲聲親切的詢問，面對一張張燦爛的笑臉，面對滿溢熱情與不舍的越南戰士們，陳賡只是始終微笑著看向他們。

陳賡知道，此時的他，不需要回答，越南戰士們的內心深處，其實也不需要答案，因為他們一聲聲相同的詢問，就是對陳賡在越南戰場上優異表現的最佳的褒獎。

從本國戰場，到鄰國熱帶雨林，陳賡用自己的耐心、智慧、膽識與謀略，在異國的戰場上，譜寫出了一段軍事傳奇。

面對掌聲與贊美，面對熱情與勝利，面對毛主席的親自褒獎，只有陳賡自己知道，這勝利得之不易。

因為，初次來到越南戰場，陳賡見到的越南戰士，是怎樣一種令人失望的戰斗狀態。

有一次，在一場陳賡早已規劃好的全盤性戰斗中，越軍中途亂來，險些壞了全盤大局，以至于陳賡在情急之下，直接怒道：

“如果這樣的仗不打，我就卷鋪蓋走了。”

1、“要是陳賡過去，咱們放心”

1950年1月，胡志明親自帶領6名助手，在越南熱帶叢林艱難跋涉了半個多月，終于在1月25日，到達廣西南寧，見到了時任第2野戰軍第4兵團司令員的陳賡。

胡志明和陳賡其實是舊相識，兩人的友誼，可以追溯到25年前。

胡志明

早在大革命時期的廣州，胡志明就擔任蘇聯顧問鮑羅廷的翻譯兼秘書，經常到黃埔軍校和越南青年廣泛取得聯系。

就是在這一時期，胡志明認識了黃埔三杰之一的陳賡，還和陳賡一道，參加了周總理和鄧穎超于1925年8月舉行的婚禮。

這一次，時隔25年，胡志明跋山涉水來到中國廣州，可不是來和陳賡話舊續友誼回憶往事的，而是有求于陳賡。

原來，越南民主共和國剛成立不久，法國軍隊就在美英兩國的默許下，直接從西貢登陸，越法戰爭就此爆發。

對于越南而言，這是一場民族獨立之戰，可是，當時法國軍隊有8萬人，胡志明領導的武裝隊伍卻只有4萬人。

胡志明這才想到了求救于剛剛成立不久的新中國，于是，胡志明特意給周總理和鄧穎超寫了一封求助信：

恩哥、穎姐： 弟與哥姐相別十年了，時時思念。敝店年來生意頗好，意欲爭取機會，打勝對方，謹派親信伙計兩人，趕緊求你們幫助。

信的內容寫得隱晦，胡志明的兩名特使將密信縫在衣服的夾層里，于1949年12月9日，秘密到達香港，和在香港的中國方面負責人取得聯系，這之后，這封密信才輾轉到達周總理的手中。

接信之后，周總理知道越南遇到了自身難以解決的大麻煩。

周總理向毛主席匯報后，毛主席思來想去，最終決定派遣與胡志明本就是舊相識，且有深厚友誼的陳賡前往越南，開展軍事援助。

周總理得知毛主席選定的人選后，也覺得這樣的安排很是恰當：“要是陳賡過去，咱們放心。”

1950年7月9日深夜時分，在滇越邊境的汪甸河畔，木板橋下河水靜靜流淌，木板橋上，一輛來自中國的軍車，在車燈熄火的情況下，悄悄駛過木板橋，秘密進入越南國境。

在這個漆黑的夜晚，人們只聽到中國軍車駛過木板橋時，木板橋發出的吱吱呀呀作響的聲音，卻不知道，穩穩坐在吉普車前面的一位神秘將軍，他的到來，將徹底改變越法之間的戰爭格局。

這個人正是陳賡。

2、“咱們不打高平，打東溪”

第一次踏入越南境內，在簡單了解了一下法軍整體情況之后，直覺告訴陳賡，他已經置身到越南抗法的最為兇險的一線戰場。

當時，法軍在高平、七溪、東溪三處據點，派兵牢牢駐守，精心構筑了一個“鉗形阻隔”陣，直接封鎖了中越邊界通道，這一招，讓越軍的后勤，幾乎被完全切斷。

越軍

要想破解此陣，必須拿下高平。

高平是越南通往中國廣西邊境公路的一座重鎮，只有拿下高平，才能保證來自中國的物資，可以暢通無阻的運輸到越南的腹地。

為此，在陳賡到來之前，越軍官兵早已對拿下高平期盼已久。

可是，要想拿下高平，談何容易？

陳賡派出得力干將吳效閔對高平進行全面偵查。

偵查的結果是，高平三面環水，背靠大山，易守難攻，法軍還特意在沿河開闊處，修建了綿密堅固的永久性防御工事，法軍的各個火力點，還可以相互支援。

此外，為了增強高平的防御力量，法軍還特意將駐守高平的兵力增加了三個營。

由此可見，高平不好打。

可是，在越軍官兵看來，高平又勢在必奪。

當時的越軍官兵，從上到下，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奪取更多城鎮，尤其是有了來自中國的軍事援助之后，越軍上下更是群情激奮，認為拿下高平，指日可待。

卻哪知，陳賡卻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此時的陳賡沒有想到，單單是向越軍解釋高平作戰的方針和策略，他就用了整整4個小時。

“咱們不打高平，打東溪。”

當陳賡將越軍總指揮官武元甲拉到作戰地圖前，指著距離法軍重要軍事據點高平45公里外的一個名叫東溪的小鎮的時候，武元甲當場就在原地愣住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為什么要放著好好的高平不打，卻要去進攻遠在四五十公里外的這么一個巴掌大的不起眼的小鎮？

在此之前，武元甲已經動用了7萬越南民工冒雨搶修道路，不分晝夜運送彈藥和糧食，做好充足準備，只等陳賡一聲令下，立即對高平發起進攻。

武元甲

“想解放高平，首先要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否則，即使勉強攻下，也鞏固不了。”

陳賡樂呵呵笑著，輕輕拍著武元甲的肩膀，通過翻譯，向武元甲耐心解釋道。

“如果突然襲擊進攻高平，敵人還沒有做好準備，這樣就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武元甲依然不甘心強辯道。

“原本高平就很難打，必須要渡江作戰，且只能從一面進攻，根本沒辦法打突然襲擊。”

陳賡再次耐心解釋道。

“我們沒有連續作戰的經驗，體力又不好，這樣打完東溪打七溪，打完七溪打高平，恐怕堅持不下來。”

陳賡沒有想到，武元甲會再次追問，仿佛這一次陳賡的到來，不先打高平都不行。

陳賡見狀，不得不又一次接過武元甲的話茬，耐心解釋闡釋。

“既然如此，更不應該先啃硬骨頭，而應該先打弱的。至于部隊沒有連續作戰的經驗，體力差，解決的辦法，一是改善伙食，二就是在戰斗中取得經驗。”

接下來，陳賡講起了解放戰爭時期圍點打援的戰法，越語翻譯跟不上陳賡的語速，陳賡不得不把語速放下來，讓越語翻譯邊聽邊記。

讓陳賡驚訝的是，越軍官兵連“消滅敵人有生力量”、“爭取戰場主動權”這最基本的軍事用語，都不懂。

更讓陳賡震驚的是，越軍打仗時，干部在后方指揮，戰士們在戰壕等任務，繳獲的東西，也不上交，都為己有。

“這么做還怎么打仗？”

陳賡不客氣質問道。

陳賡沒有想到，單是攻打一個僅有300人駐守的法軍小據點，他就用了整整4個小時的時間，這在陳賡的戰斗生涯中，是絕無僅有的。

3、“越軍大勝極慰”

按照陳賡的指示，9月16日拂曉時分，越軍突然襲擊并順利占領了東溪北部的兩個小據點。其后，法軍開始反擊。

越法兩軍足足激戰了12個小時，眼見法軍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越軍突然毫無征兆地退出了東溪戰斗。

陳賡得知這一情況后，大惑不解，隨即下令顧問團查明撤出戰斗的原因。

一調查才知道，原來是越軍指揮官眼見天色漸亮，擔心法軍飛機掃射，于是，就直接下達了撤出戰斗的命令。

明明再堅持一小時就勝利在望的戰局，硬生生以徒勞無功收場，這讓陳賡火冒三丈。

此后，陳賡果斷命令越軍在黃昏時再次發起進攻，戰斗至午夜時分，戰局僵持。

陳賡隨后開始調整戰略部署：

“改為四面進攻，但要把重點放在北面和南面。”

9月18日上午10時，東溪法軍守敵260多人全部被殲，法軍橫檔在中越邊界的一字長蛇陣被攔腰斬斷。

東溪戰役取得勝利，陳賡很高興，武元甲滿臉羞愧走到陳賡面前：“陳賡同志，是我目光短淺了，你說的對，這樣的仗，必須打！”

東溪大勝后，士氣被徹底激發出來的越軍，在此之后，又接連打了好幾個大勝仗，越軍設置在中越邊界的封鎖線，被一個接一個擊破了。

其后，秉承陳賡“牛皮糖戰法”的越軍，與法軍戰斗正酣時，10月3日夜，武元甲忽然命令越軍308師暫停進攻，理由竟然是308師已經連續戰斗4天，山路又崎嶇難行，該歇歇了。

陳賡一聽，再次火冒三丈，直接怒斥道：

“如果這樣的仗不打，我就卷鋪蓋走了。”

此時的陳賡才徹底明白，越軍之所以之前屢戰屢敗，根本原因就是越軍的戰斗作風出了問題，這種打一天歇一天的想法，在攻堅戰階段，完全要不得。

最終，在陳賡的堅決要求下，越軍繼續追擊，沒多久，就順利拿下越軍之前心心念念的高平。

此戰，法軍損失了5000多人，越軍大獲全勝，毛主席得知后，親自致電陳賡：“越軍大勝極慰。”

高平被拿下后，越南和中國廣西、云南的交通線全面恢復暢通，來自中國的援助物資，開始源源不斷運往越南境內。

第一階段的作戰任務圓滿完成。

11月1日，陳賡離開潮濕悶熱的越南戰場，回到北京，還未來得及休息，又馬不停蹄奔赴冰天雪地的朝鮮戰場。

文|午夢堂主

參考資料：

《陳賡日記》、《越南戰爭史：1945—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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