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回家,我一推開門就聞到一股糊味。沖進廚房,只見婆婆正聚精會神地玩著手機游戲,鍋里的魚已經燒焦了。兩歲的兒子小寶趴在地上哭鬧,尿濕了褲子,婆婆卻視若無睹。
"媽,魚糊了!小寶尿褲子了!"我急忙關掉煤氣,抱起滿臉淚痕的兒子。
婆婆這才抬頭,一臉不悅:"我不就玩了會手機嘛,你回來得正好,自己處理吧。"說完,繼續低頭打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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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焦黑的鍋底和哭泣的孩子,我忍不住在心里嘆氣。為了能安心上班,我每月給婆婆五千元帶孩子,卻換來這樣的結果。更令我心酸的是,丈夫小劉對此視而不見,總是說:"能請誰帶孩子比請自家人更放心?"
我沒說話,默默地收拾著一片狼藉,心里的委屈如同這鍋焦黑的魚,早已無法挽回。
自從小寶滿周歲,我重返職場后,婆婆便搬來幫忙照顧孩子。起初我們約定每月三千元,但婆婆來了不到一個月就嫌錢少,說親戚家給五千。為了不讓她有意見,我和丈夫商量后答應了。
"五千塊啊,比我們那會兒一年的工資都多。"婆婆接過錢,臉上終于露出笑容,"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有錢,花錢如流水。"
我笑笑沒說話,心里卻盤算著這筆不小的開支。我月薪七千,除去這五千,剩下的錢勉強夠貼補家用。但為了孩子能得到親人的照顧,這錢花得值。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我發現事情遠沒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一天,我提前下班回家,發現小寶正在沙發上啃著半個冷饅頭,電視里放著嘈雜的綜藝節目,音量開得極大。婆婆在陽臺打電話,聲音洪亮:"我兒媳婦可真有福氣,每天只管上班掙錢,帶孩子的苦活全讓我這老太婆干了。她每月給我五千塊,說實話,這錢拿著都燙手啊!"
我站在門口,心如刀絞。付出金錢換來的不是感激,而是在背后的數落與埋怨。
更讓我心寒的是,婆婆的照顧標準與我的期望相去甚遠。小寶常常一整天穿著同一片尿不濕,屁股紅得像猴子。我好言相勸要勤換,婆婆卻嗔怪道:"現在的尿不濕多吸水,換那么勤干嘛?我帶你老公時,他用的都是布尿片,照樣長得壯實。你們年輕人就是嬌氣!"
午飯常常是方便面或者剩飯熱一熱,小寶偶爾鬧肚子,婆婆總說是"小孩子腸胃不好",從不反思可能與飲食有關。我買來的新鮮蔬菜水果,常常在冰箱里漸漸腐爛,婆婆說:"小孩子哪需要吃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東西?"
一次,我下班回家看見小寶坐在婆婆身邊,兩人一起盯著平板電腦看短視頻,音量刺耳。我小心翼翼地提醒:"媽,小寶還小,看電子產品對眼睛不好..."
婆婆立刻沉下臉:"我好不容易哄他不哭,你又來找茬!五千塊錢就想要十全十美的服務?做夢!"
我啞口無言。是啊,親情能用金錢衡量嗎?可我付出了金錢,卻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換來。
周末,我努力彌補工作日對小寶的虧欠,帶他去公園玩。看著其他小朋友活潑矯健的身影,再看看走路還有點不穩的小寶,我忍不住紅了眼眶。婆婆從不帶小寶出門,說是"外面臟",孩子整日被關在屋里,連最基本的陽光都缺少。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一個普通的周二。那天我因為發燒提前回家,剛到樓下就聽見小寶的哭聲。我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只見婆婆正對著哭鬧的小寶怒吼:"哭什么哭!煩死了!再哭把你關陽臺上去!"
我的血瞬間涼了半截,沖進門一把抱起孩子。小寶像是找到了救星,緊緊摟著我的脖子,抽噎不停。
"媽,您怎么能這樣對孩子?"我聲音顫抖。
婆婆不以為然:"小孩子不就是這樣教的嗎?我帶你老公時比這狠多了,不也長大了?你們年輕人就是矯情!"
當晚,我和丈夫長談,把這段時間的委屈和擔憂全部傾訴。出乎意料的是,丈夫竟然第一次站在了我這邊。
"我去跟我媽談。"他說,"五千塊不是小數目,如果她做不好,我們寧可送小寶去專業的托兒所。"
第二天,丈夫和婆婆談過后,婆婆氣呼呼地收拾行李回老家去了,臨走前還不忘抱怨:"現在的年輕人,重錢輕親情,真是白眼狼!"
送走婆婆后,我和丈夫重新規劃了育兒計劃。我們找了一家口碑不錯的托兒所,每月費用四千元,比給婆婆的還少,但小寶每天都能按時吃飯、玩耍、學習,老師們也會發來孩子的日常照片和視頻。
短短一個月,小寶的變化令人驚喜。他學會了更多詞匯,變得愛笑愛鬧,晚上回家還會給我們講他白天的"冒險"。
那天,看著兒子甜甜的笑臉,我終于明白:親情很重要,但它不能成為傷害彼此的借口。金錢不能買來真正的關愛,而真正的關愛,也不該用金錢來衡量。
有時候,所謂的"血濃于水",不如專業的照顧和真心的尊重。這或許是我花五千元學到的最貴也最值得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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