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剛過,弟弟小宇就拎著行李箱回來了,沒等媽媽問他情況,他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耷拉著腦袋喊:"姐,我結婚要30萬彩禮,你得幫我啊!"
我正在廚房洗菜,手上的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廚房里忽然安靜得只剩下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聲音。媽媽站在門口,臉上的皺紋都緊繃起來。我轉身,看著弟弟那張肉乎乎的臉,眼里閃爍著理所當然的光芒。
"你有對象了?"我放下菜刀,擦了擦手,盡量讓聲音平靜。
"嗯,在縣城認識的,人家條件挺好,就是彩禮要得高點。姐,你單位工資高,又存了這么多年,幫幫弟弟吧!"小宇的眼睛瞟向媽媽,仿佛在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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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廚房里飄來的蔥姜蒜的氣味忽然變得刺鼻。我冷笑著看向弟弟:"你敢。"
十五年前,父親因病去世,我剛大學畢業就扛起了一家人的生活。為了供小宇上學,我拒絕了所有相親,加班賺錢,存下的每一分錢都有我的血汗。如今,他竟然理直氣壯地來要我的積蓄?
晚飯桌上,氣氛凝重。媽媽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小宇碗里,眼神閃爍:"你姐這么多年不容易,供你讀書已經很不容易了..."
"媽,我知道姐姐辛苦,但她都三十五了,又沒對象,錢攢那么多干啥?"小宇嚼著肉,聲音含糊不清,"再說了,我結婚后不也是給咱家傳宗接代嗎?"
我放下筷子,杯子里的水微微晃動。窗外,鄰居家的電視聲傳來,夾雜著笑聲。"小宇,我的錢是我自己的,不是你取款機。我這些年省吃儉用,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后路。"
"姐,你太自私了!我是你親弟弟啊!"小宇拍案而起,臉漲得通紅。
媽媽急忙勸阻:"小宇,別這樣說你姐..."
我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紅色賬本,啪地一聲放在桌上。"自從爸走后,我每年給家里的錢都記在這,供你上學、生活費、買電腦、出國游學...十五年,一共28萬3千5百元。"我一字一句地說,"現在你要我再拿出30萬給你娶媳婦?"
小宇愣住了,眼神閃爍。媽媽抹著眼淚,低聲說:"蘭蘭,別這樣..."
"不,媽,該說清楚了。"我翻開賬本,指著密密麻麻的數字,"我不是不想幫弟弟,但他必須明白,錢是靠自己掙的,不是靠索要的。"
小宇漲紅了臉:"你...你這是翻舊賬!我以后會還你的!"
"還?拿什么還?"我苦笑道,"你工作三年了,存了多少錢?每次回家不都是媽媽給你塞錢?"
屋外,冬日的風呼嘯而過,院子里的老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我忽然感到一陣疲憊,像是這十五年的壓力一下子涌上心頭。
"小宇,我不是不幫你,但30萬不是小數目。我可以給你5萬,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我平靜地說,"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和未來要規劃。"
"5萬?那女方家能答應嗎?"小宇急了,"姐,你就幫幫我吧!"
媽媽嘆了口氣:"小宇,你姐說得對。男子漢要自己擔當,不能事事依靠家里。"
我沒想到媽媽會站在我這邊。多年來,她總是偏心弟弟,今天卻破天荒地支持我。
小宇見狀,委屈地低下頭:"那...那我去跟她家商量降低彩禮..."
第二天,小宇一大早就出門了。我在院子里晾衣服,正好遇見隔壁王嬸。
"蘭蘭啊,聽說你弟弟要結婚了?"王嬸探頭過來,"對象是縣城李老板家閨女吧?"
我微微一怔:"您怎么知道?"
"哎呦,全村都知道!你弟弟成天在村口吹牛,說他姐存了幾十萬,娶個有錢人家閨女不成問題。"王嬸搖頭嘆氣,"那李家專門做彩禮生意,好幾個小伙子都上當了。"
我如遭雷擊。回到家,我立刻翻出小宇的手機,里面果然有和李家女兒的聊天記錄,兩人談好了,結婚后彩禮錢對半分。
當小宇回來時,我把證據甩在他臉上:"你敢這樣算計我?"
小宇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姐,我錯了,我被鬼迷心竅了..."
我看著這個曾經可愛的弟弟,心如刀絞。多年的付出,換來的竟是這樣的背叛。
"起來吧,我不會給你錢的。"我平靜地說,"從今天起,你要學會自己掙錢養活自己。"
三個月后,小宇在縣城找了份建筑工作,每天起早貪黑。我出資幫他報了技術培訓班,他晚上加班學習。一年后,他成了小有名氣的裝修師傅,不僅有了穩定收入,還認識了現在的妻子——一位樸實勤勞的農村姑娘。
結婚那天,小宇紅著眼睛對我說:"姐,謝謝你當初沒給我錢。否則,我永遠不會明白,一個男人的尊嚴,是靠自己的雙手掙來的。"
我笑著遞給他一張存折:"這是我給你的結婚禮物,不多,10萬。不是施舍,而是獎勵你的成長。"
有些愛,不是一味地給予,而是在適當的時候懂得拒絕。那一刻,我感到了真正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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