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jié)前的一個周末,李家大院熱鬧非凡。我坐在餐桌旁,看著滿桌豐盛的菜肴,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這是我和老公結(jié)婚十年來,第九次為全家人準備年前聚餐。桌上的紅燒肉、清蒸魚、油燜大蝦,每一道都是我精心準備的。可當我端上最后一道菜時,小姑子笑瞇瞇地說:"嫂子,這蝦好像有點老啊,比不上上個月我們在海鮮樓吃的。"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我疲憊的心里。
我的公公婆婆在一旁笑呵呵地幫腔:"燕子做菜向來是一絕,咱們家有福氣啊!"話雖如此,卻沒人注意到我眼角的淚光。老公大強只顧著和兄弟喝酒,對妹妹的話充耳不聞。我強忍著淚水回廚房拿筷子,無意中聽見大姑子和二姑子在客廳說:"每次都是嫂子家請客,大哥家的條件是最好的,應(yīng)該的。"
就在那一刻,我下定決心:這將是最后一次我獨自承擔(dān)家庭聚餐的重擔(dān)。以后,要么大家輪流請客,要么就AA制。我不再遷就這個把我當成免費廚娘的家庭聚會了。
聚餐開始后,氣氛看似熱鬧,我卻一直心不在焉。老公的兩個妹妹和弟弟一家都帶著孩子來了,加上公婆,足足十三口人。孩子們在餐桌邊追逐打鬧,飯菜撒得到處都是。我忙前忙后地收拾,卻沒人幫忙,甚至沒人說一聲謝謝。
"嫂子,再給我孩子盛點湯唄,他最近偏食,就喜歡你做的湯了。"二姑子遞過碗來,臉上掛著理所當然的笑容。我接過碗,強忍著說出心里話的沖動。
"今年過節(jié)公司給發(fā)了不少好東西,你們要不要帶點回去?"我聽見老公向他的兄弟姐妹炫耀,語氣中滿是得意。他們立刻湊過來,爭先恐后地討要。沒人注意到,這些"公司福利"有一半其實是我自己花錢買的,為的就是這一刻他們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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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我一個人在廚房洗碗收拾,透過窗戶看到院子里的一幕:大姑子正拿著我特意準備的高檔水果,往她的包里塞,還對二姑子說:"嫂子家條件好,這點東西不算什么。"
我的手在水池中停住了,望著滿池的油污和殘羹,突然感到一陣窒息。十年來,我默默承受著這一切,不是因為我喜歡,而是因為我想融入這個家庭,想得到他們的認可。可換來的是什么?是理所當然的索取和無視。
回到客廳,我看到老公正和弟弟商量著下次去哪里吃飯,公婆也在一旁出主意。我深吸一口氣,說:"大家都坐,我有話要說。"
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望著我,臉上帶著疑惑。
"這么多年來,每次家庭聚會都是在我們家,所有準備工作都是我一個人做。我不是抱怨,但我認為家庭聚餐應(yīng)該是大家共同參與的事情,而不是某一家的義務(wù)。"我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但很堅定。
"所以,我建議以后聚餐可以四家輪流請客,或者大家AA制,這樣才公平。"
一石激起千層浪。屋子里立刻炸開了鍋。
"什么?你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們家經(jīng)濟條件不如你們?"小姑子第一個跳起來,臉色鐵青。
"就是,一家人聚個餐還計較這些,太小氣了吧!"二姑子也附和道。
老公弟弟則直接說:"不請客還聚啥餐?大哥家最有錢,應(yīng)該的啊!"
我的公公婆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中充滿了失望。老公坐在一旁,尷尬地不知所措。
"我不是計較錢,而是希望大家都能體諒彼此,共同維護這個家庭的和諧。"我努力解釋,聲音卻被他們的抱怨淹沒。
正當氣氛越來越緊張時,老公突然站了起來:"夠了!燕子說得對,這些年她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以后聚餐我們四家輪流,或者AA制,大家一起出錢出力,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看到平日里溫和的他如此堅決的樣子。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每次聚餐后,只有燕子一個人在廚房忙到深夜?有沒有人主動幫她收拾過?有沒有人真心感謝過她的付出?"老公的質(zhì)問讓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公公清了清嗓子:"大強說得對,這些年確實都是燕子辛苦了。以后聚餐大家輪流來,這樣才公平。"
婆婆也點點頭:"是啊,我們都忽視了燕子的感受。以后我也要多幫忙。"
小姑子和二姑子對視一眼,臉上的不滿逐漸被慚愧取代。老公弟弟撓撓頭,也不好再說什么。
那天之后,家庭聚餐有了新規(guī)矩。第一次由老公弟弟家安排,雖然菜不如我做的精致,但大家都主動幫忙擺桌子、洗碗。第二次是在小姑子家,她特意學(xué)了幾道我拿手的菜,飯后還送了我一條圍裙作為道歉。第三次我們選擇了AA制,在餐廳聚餐,每個人都很開心,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融洽。
最讓我感動的是,在一次聚餐后,二姑子悄悄拉住我的手說:"嫂子,這些年真是虧欠你了,你肯直言不諱,反而救了這個家的和氣。"
老公也變了,現(xiàn)在每次我做家務(wù),他都會主動幫忙。有一次,他拉著我的手說:"謝謝你教會我如何做一個真正的一家之主,不只是掙錢養(yǎng)家,還要懂得尊重和維護家人的尊嚴。"
那一刻,我明白了:真正的家庭和睦,不是一個人的無私奉獻,而是每個人都學(xué)會尊重和感謝彼此的付出。只有這樣,才能讓親情之花開得更加燦爛。
現(xiàn)在的李家聚會,雖然沒有了從前那種表面的熱鬧,卻多了幾分真誠和默契。我們學(xué)會了分擔(dān)責(zé)任,也學(xué)會了欣賞彼此的付出。這,才是真正的家人該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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