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聯合國大會前，鄧小平臨時加了幾句結尾，毛澤東：非常贊同

1971年10月26日，北京陰雨。清晨六點，新華社播發的一條快訊在中南海各處傳閱——聯大第26屆會議高票通過第2758號決議，中華人民共和國代表權恢復。消息傳來那一刻，很多人以為中國代表在聯合國的聲音會立刻響亮起來，然而三年過去，那把麥克風才真正落到一位身高不到一米六的老人手里。

誰來出場，是繞不開的第一道坎。在當時的構想里，周恩來理所應當；可是1972年春天，周恩來的身體出現嚴重問題，病理報告寫得冷冰冰。到1974年初，他一次次走進手術室，醫生已經明確告知：跨洋飛行風險太大。外交部向毛澤東遞送一份名單，喬冠華赫然在列，理論素養扎實，談判場面也見過，可論拍板，他還欠一股氣場。

毛澤東把名單放到一旁，語氣輕淡：“這次，讓鄧小平去。”王海容在場，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鄧小平有過的國際履歷只有五十年代駐歐洲工作，加起來不到兩年；并且，1973年整頓國內經濟時，他正忙著“開機器、抓基建”。選他，聽上去冒險，卻恰好對了毛澤東的胃口——思路快、記憶好，更重要的是遇事不慌。毛澤東叮囑王海容：別急著說是主席的主意，走正常程序，外交部先報請示。

3月22日，外交部文件送到國務院，標題干脆：“關于參加第六屆特別聯大代表團組成人員的請示”。當天午夜，周恩來批：“同意”。第二天早晨，這份批示上了毛澤東的案頭。毛澤東提筆，只寫八個字：“鄧小平出席，是我的意見。”

然而在中央政治局內部，并非人人都把票投給鄧小平。有人擔心他的風格過于鋒利，也有人說他缺少正式外交場合歷練。3月26日上午，再度碰頭時，周恩來把醫生的診斷書放在桌上，沉聲一句：“我去不了，最好的人選還是小平同志。”毛澤東微微點頭，這場討論至此收尾。

臨近四月，鄧小平把手頭國內事務快速移交，直接搬進外交部幾個“筆桿子”的辦公室。工作人員記得，他穿一雙翻毛的舊布鞋，踱來踱去，茶杯里的茉莉花泡了一遍又一遍。一次討論中，他突然停下腳步：“要讓世界看明白中國站在哪一邊，思路用主席的三個世界劃分。”

“三個世界”這個說法，其實還很新鮮。1974年2月22日，毛澤東會見贊比亞總統卡翁達時首次完整闡述：美蘇是一世界，日歐加加拿大二世界，廣大發展中國家是三世界。對于那些苦苦尋找國際定位的亞洲、非洲、拉美國家，這種分法像是一盞路燈。鄧小平決定把它寫進發言稿核心段落，用簡潔語言，直指超級大國爭霸的弊端。

稿子來回改了六次，句子越磨越短，邏輯越收越緊。4月2日夜里，大家以為塵埃落定，鄧小平卻在窗前站了十分鐘，回頭說：“結尾還少幾句擲地有聲的話。”他沉腰彎背在稿紙上寫下一排字：“中國堅決不做超級大國……若有一天背棄初心，望世界人民與中國人民一道打倒它。”現場鴉雀無聲，好幾個年輕參贊對視一眼，心里替他捏把汗。喬冠華提醒：“會不會太冒險？”鄧小平揮揮手：“不用改。”

4月4日，這份稿子送到毛澤東桌前。毛澤東戴著老花鏡，只用了十分鐘便批示：“非常贊同。毛澤東。”字跡龍飛鳳舞，沒有多寫一個字。

兩天之后，周恩來罕見地到機場送行。送別人他見多了，送鄧小平卻是第一次。“小平同志，健康要緊，話要講到點子上。”短短一句囑托，分量不輕。

4月7日，中國專機落地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冷風里夾著春末的潮濕。美聯社的攝影記者連續按快門，第一次把這位中國副總理的面孔傳遍西方各大報。走下舷梯時，他微微瞇眼，似乎在找什么。隨行的章文晉悄聲說：“主席常講，談判桌上沒有照相機，只有顯微鏡。”鄧小平點頭，腳步不停。

4月9日，第六屆特別聯大開幕。第二天上午，中國代表團排定第七號發言，前面是巴基斯坦、加拿大。輪到鄧小平時，他把文件夾輕輕放在講臺，抬眼環顧四周，先用英語致意，再換成標準普通話，四川口音隱約可聞：“我們把當今世界分作三部分……”語速不急，咬字清晰。提到超級大國時，他直接點名；說到第三世界時，他給巴基斯坦代表投去一個肯定的目光。場下掌聲一道道響起，多數來自亞非拉席位。

末尾，那幾句新增的話格外醒目：“中國不是、也永遠不會成為超級大國……若將來走上稱霸之路，世界人民應同中國人民一道打倒它。”翻譯耳機里隨即掀起小騷動，有的人低聲交流，有的人皺眉做筆記。這幾句，正好滿足了發展中國家最關心的疑問——中國變強后會不會也變臉？

演講結束，蘇聯代表團的表情一言難盡。葛羅米柯在休息室門口堵了鄧小平，一連拋出幾句冷嘲熱諷，核心就一句：“你矮。”這屬于人身攻擊，放在通常的外交場合屬于失禮。大多數人都在等中國代表團翻臉，卻見鄧小平忽然笑出聲，用手拍了拍對方后腰，“同志，這話說得有點低。”一個隱晦的動作，氣氛瞬間化解，休息室內外笑聲此起彼伏。葛羅米柯面色鐵青，只得悻悻離開。

紐約十天，鄧小平會見近四十個國家部長級代表。有意思的是，他給每位第三世界代表準備了一本小冊子，上面打印三段演講要點，外加中文拼音注釋，用意在于讓對方能“原汁原味”引用，國際輿論把它稱為“一本袖珍指南”。期間，非洲代表私下議論：“中國代表身材不高，氣場卻頂天。”

4月19日凌晨，專機降落首都機場。鄧小平下舷梯時，周恩來已在寒風中等候半小時。兩人握手，一人一句：“辛苦”“任務完成”。場面無話卻溫暖。

那場演講外溢的影響，遠不止掌聲。此后幾年，拉美國家在正式文件中頻頻引用“三個世界”提法；亞非會議的閉幕公報，也把“拒絕超級大國干涉”列為共識。可以說，鄧小平臨時添上的那幾句話，把中國在冷戰棋盤上的定位牢牢刻了下去——既是社會主義國家，也是第三世界力量。

1979年，他赴美訪問，與卡特政府談了八個小時，從貿易到臺灣，沒有一句客氣套話；1982年，北京人民大會堂迎來撒切爾夫人，關于香港的分歧攤開在桌面，鄧小平端著茶杯直言：“主權問題沒有談判余地。”這兩場較量的底牌，追根溯源，還是1974年聯大舞臺上那份底氣。

1997年2月19日，鄧小平在北京逝世。聯合國當日通報緬懷時，仍引用了他二十三年前的宣言： “中國永不稱霸。”那句話流傳到今天，依舊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