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永琪委員：大學最重要實驗室，是咖啡館這類自由碰撞思想地方

這幾天，上海工程技術大學仙霞路校區，設計學院大樓底層正在加建咖啡店。“大學最重要的實驗室，應該是咖啡館這類自由碰撞思想的地方。比如劍橋大學創新濃度最高的不是誕生眾多諾獎得主的卡文迪許實驗室，而是氣氛輕松的老鷹酒吧。”市政協常委婁永琪認為，不同學科和背景的教師、學生聚在一起腦洞大開，是突破性創新的起點，而咖啡館可以很好地承擔這一功能。

無論是之前擔任同濟大學副校長，還是如今上海工程技術大學校長，婁永琪一直希望將委員履職與本職工作緊密結合，作好城市更新賦能科創中心建設這篇大文章。

圖為正在施工的上海工程技術大學仙霞路校區咖啡館設計圖。

社區從創新末端到策源地

早在2024年，婁永琪就與多位委員提交《結合城市更新，在高校周邊建設一批 “干細胞創新社區”》提案，核心觀點是把城市更新與科創中心建設兩件事“合二為一”，實現途徑是推動高校周邊社區有效對接高校溢出資源，把社區從城市創新的末端，轉變為城市創新的策源地。

婁永琪對此提出了“干細胞社區”這一概念，即高校與社區的耦合能給后者提供自我造血與更新的功能。大學提供種子，社區貢獻土壤，根植于這些社區的“生活實驗室”和社群平臺，不僅能為老舊小區煥新提供新動能，更可能成為上海科創新引擎，進一步豐富城市創新生態。

這并非是學者在書房中的構想，而是來源于長期的實踐積累。同濟大學楊浦校區周邊多是工人社區，業態陳舊。2015年起，在時任設計創意學院院長婁永琪的帶領下開始NICE2035“三創街區（創新、創意、創業）”社會創新實驗，把孵化器、實驗室、共創空間開進社區，諸多科研成果在此誕生，不少創意企業成功孵化。

“一方面，社區環境多元，有問題、有場景、有各色人等；另一方面，社區創業成本較低，容錯率能更高。”更重要的是，大家發現社區有著太多接地氣的應用場景。以最常見的防盜門為例，人工智能、藝術設計、材料科學……多種專業都能在此實現應用。10多年后，“環同濟知識經濟圈”已擴展到周邊2.6平方公里，集聚3600余家設計類、人工智能類企業，年產值邁入千億。

婁永琪的這一 “干細胞創新社區”提案得到積極回應。承辦的市規劃資源局負責人告訴他，受提案啟發，已考慮規劃建設一批創新型社區，推動高校和周邊地區協同發展。部分有基礎有潛力的大學周邊社區，有望先行先試。不僅如此，婁永琪團隊今年會在楊浦環同濟的赤峰路、虹口北外灘、靜安蘇河灣和長寧仙霞路校區深化推動“三創街區”升級版實踐。

婁永琪告訴記者，“三創街區”是優質區校協同、產教融合孵化平臺。“這需要高校與社區提供更多的激勵機制與政策供給，讓創新創業更容易發生。”未來。他會繼續關注這個提案，并不停充實新的內容。

教育鏈賦能產業鏈、創新鏈

今年兩會，婁永琪繼續關注城市更新賦能科創建設。一方面，他希望“科創中心回歸城市中心”這篇文章上做出新意。他告訴記者，過去城中心缺乏創新的技術和社會基礎設施，如今眾創中心、高水平硬件加速器等創新要素正在集聚。上海一系列工業上樓政策，也將催生一批服務產業創新的新平臺、新空間。

“上海市中心每個區都有各自特點，每個區域的每所高校都有各自定位與所長。如果我們把區域與學校進行不同排列組合，那么上海有望出現出更多創新范式。”婁永琪以楊浦區復興島為例，這里正在通過“國際設計競賽”等方式推出一系列量子城市應用系列場景，構建出未來城市實驗區、創新創業和人才集聚區、時空智能創新先行區。

婁永琪告訴記者，很多想法看上去天馬行空，但“不妨給一些現在還看不太懂的事情多一些機會。”他反復提到要有寬容度，要降低失敗成本，“許多創新范式專家也未必能get到點。即便暫時不成功也沒關系，爬起來再重新試就行了”。

另一方面，婁永琪關心如何為城市中心科創培養出更多人才。“目前大學教育與職業教育間有鏈接，但更多的是單向流動，比如職本貫通。但這兩類人才應該在科創實踐中各揚所長。”婁永琪提出，要把上海教育鏈長的優勢賦能產業鏈及創新鏈上。

以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為例，從本碩博培養，到中高職教育，各層級應用人才都有。學校希望，通過體制機制建設，讓從中職到博士一起學習、一起創新。比如碩博士出想法、出設計，中高職學生操作設備讓這些想法變成現實，再反復驗證迭代，不僅出學術成果，更躬身入局推動轉化和創新創業，實現從0到1到10，乃至走得更遠。

建言的同時，婁永琪團隊也已開始實踐。他在北外灘雷士德學院做個示范項目：把3D打印機、機械臂、激光雕刻、流水線樣段等先進制造設備搬到市中心的創新實驗室。從全球引進的科學家們帶著本碩博學生和中高職學生一起進行創新。出來的成果可以通過“D.Transformer孵化器”快速轉化，成長后的公司又能溢出到周邊社區，成為城市創新的新活力。

基于同樣考慮的一個更大規模的“AI+制造”硬件加速平臺也有望在松江大學城科創源落地，服務G60的制造企業。婁永琪認為這些思考和實踐中的經驗與失敗教訓，都可以成為未來的建言內容。

“政協是個很好的平臺，我希望能與教育界、科技界別委員共同交流，相互學習，共同做好城市更新賦能科創這篇文章。”婁永琪把這些想法帶到會場上討論，“如何進一步完善細節，平衡好各方利益，提升提案的可操作性，我還想聽聽其他委員的建議”。

原標題：《婁永琪委員：大學最重要實驗室，是咖啡館這類自由碰撞思想地方》

欄目主編：張駿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洪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