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警局已是深夜,宥雨蕁回了父母家。
哪怕已經換了衣服,母親還是一眼就注意到她走路時的不自然,立刻叫來家庭醫生。
“媽,我沒事,”她拉住母親的手,“我今天可厲害了,救了個小女孩呢。”
宥母看著她,聲音溫柔而堅定:“我們家雨蕁,一直都是這么善良。”
宥雨蕁怔住。
記憶中,每次她闖了禍,被人指責驕縱任性時,媽媽都會這樣笑著反駁:“我們家雨蕁是個好孩子,只是性子直了點。”
被楚云洄質疑時她沒哭,卻在母親這句肯定下紅了眼。
她忙低下頭,轉移話題。
“爸媽,海外那邊布局基本完成了,大概還有半個月,公司的重心就可以轉移過去,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
幾天后,宥氏集團。
宥雨蕁正在開會,秘書推門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她起身:“各位,抱歉,會議稍后繼續。”
走廊里,幾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已經等在那里。
“宥總,我們是稅務局的,接到實名舉報,需依法進行核查,請配合。”
宥雨蕁挑了挑眉,宥氏集團在父親的打理下向來遵紀守法,她不怕查,只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舉報?
她表示會全力配合調查,同時遞給秘書一個眼神。
半小時后,她看著秘書發來的信息,直接撥通了楚云洄的電話。
“稅務舉報,是你默許霧濃濃干的?”
對面沉默兩秒,沒有否認:“昭昭的事,是你欠濃濃的,讓她出口氣,這事就算了。”
宥雨蕁幾乎要被這理所應當的語調氣笑了。
“楚云洄,就你這腦子,楚氏沒倒閉真是你家祖墳冒青煙。”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核查過程繁瑣但有序,正如她所料,宥氏沒有任何問題,查到后面,工作人員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可就在送走那些人后,另一批人到了——金融監管部門的。
“宥小姐,我們收到線索,你近期頻繁進行大額資產跨境轉移,涉嫌利潤操縱,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這一次的指控,比查稅嚴重得多。
宥雨蕁看著對方出示的文件,心知這才是楚云洄的手筆,霧濃濃的腦子根本想不到這些。
“好,我跟你們走。”她轉身,有條不紊地安排工作,并讓秘書聯系律師。
配合調查的過程遠比想象中漫長和艱難。
宥雨蕁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對面的人換了一輪又一輪,相同的內容,翻來覆去。
她一遍遍解釋,聲音從清晰逐漸變得沙啞。
沒人給她倒水,她也沒開口要。
窗外的天色由亮轉暗,又轉亮,她不記得自己在這坐了多久。
中途只被允許去過兩次洗手間,每次都有女監管員寸步不離地跟著,目光如影隨形。
缺乏睡眠讓她太陽穴突突地跳,視線因為長時間的專注而模糊,后背的疼痛逐漸蔓延。
但她始終挺直脊背,回答問題時條理清晰,姿態不卑不亢。
終于,在不知道第幾次核對后,她被允許離開。
走出那棟大樓時,她腳步虛浮了幾下,想給父母打電話報平安,卻發現無人接聽。
還是秘書說老宥總出事了,她才知道父親躺在醫院昏迷不醒。
高級病房外,宥母仿佛一夜之間老了許多,見到宥雨蕁,強忍著拉著女兒的手。
“你被帶走后,我們到處打聽,想知道你好不好,結果說你被人故意為難,吃了苦頭。”
“我們急得不行,想著你哪里受過這種委屈,只好去找楚云洄。”
“可出來的是霧濃濃,她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你爸當時被氣得臉色發青。”
宥母的眼淚就這樣流了下來:“他這輩子沒對人說過重話,可那時指著霧濃濃的手都在抖,回來的車上,你爸他……突然就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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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是急怒攻心,引發了急性心梗,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宥母終于崩潰,失聲痛哭。
宥雨蕁聽著,只覺得全身血液一點點冷下去,情緒翻涌卻被她死死壓在冰冷的表象下。
她輕輕抱住顫抖的母親:“媽,別哭了,照顧好爸爸,我出去一下。”
“雨蕁,你要去哪里?你別做傻事!”宥母驚慌地拉住她。
宥雨蕁回頭,笑道:“放心,會沒事的。”
她轉身離開,撥通電話:“查清楚霧濃濃和楚云洄現在在哪。”
三分鐘后,一個地址發到了她手上。
霧靄畫廊的三周年慶典,辦得極盡奢華。
藝術名流與商業大佬云集,處處是恭維與笑聲。
霧濃濃一襲白色魚尾,挽著楚云洄的手臂,正在接受眾人的祝賀。
“霧小姐年輕有為,畫廊短短三年就有如此影響力,真是難得。”
“楚總和霧小姐真是珠聯璧合。”
聽著這些話,宥雨蕁心中沒有任何起伏,帶著幾個人,徑直穿過人群,停在兩人面前。
熱鬧的場合靜了一瞬。
“三周年怎么沒叫我?”她開口,“還好,我提前準備了禮物。”
霧濃濃柔聲解釋:“宥小姐,我以為你最近比較忙,所以沒敢打擾,你能來,我很高興。”
楚云洄皺了眉,低聲警告:“別在這種場合鬧事。”
“怎么會呢?”宥雨蕁輕笑,“我是真心來祝賀的。”
她輕輕抬手,身后的人立刻行動,接管了會場大屏的控制權,有人想攔,也被她帶來的人請走。
屏幕亮起。
霧濃濃在國外留學的照片,她在各個展覽上的作品展示,旁白用優雅的語調介紹著她的藝術成就,她臉上的驚疑逐漸放下,甚至浮起得意。
終于,畫面一轉,宥雨蕁開口:
“可惜,這些光鮮履歷的背后,是經不起推敲的真相。”
一封封郵件截圖,轉賬記錄,私底下和評審會面的照片都揭示了一件事:
所謂獎項只是靠金錢得來的。
畫面再次切換,她在與前夫婚姻存續期間,與另一位富商往來密切,離婚后不到三個月,就和那位富商訂婚,后來不了了之才帶著女兒回國。
“不是的……”霧濃濃猛地搖頭,眼淚瞬間涌出,她轉向楚云洄,“我是為了昭昭,昭昭她……”
楚云洄臉色鐵青,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一把扯掉電源線,屏幕驟然變黑。
“宥雨蕁,你瘋夠了嗎?!”他厲聲喝道。
“瘋?”宥雨蕁迎上他的目光,不肯多讓,“證據擺在眼前,你還覺得她是無辜的,我在瘋?”
楚云洄沒多說,不顧她的反對將她帶離主廳,拉進休息室。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外界的喧囂。
“你到底要怎么樣?”楚云洄松開手,“濃濃已經夠可憐了,你為什么不能有點同情心?”
看著他因為另一個女人失控的模樣,宥雨蕁只覺得荒唐。
半晌,楚云洄像是妥協般低下頭:
“我會斷掉和濃濃的所有聯系,不再見她,不再幫她,畫廊的投資我會撤出,只要,你別再針對她了。”
她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他,她想笑,卻只是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說不呢?”
楚云洄沒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現在放出消息,所有和宥氏合作的人,都將被楚氏列入黑名單。”
“另外,收購宥氏的計劃,可以正式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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