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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網北京2月6日電 題:一個月兩紀念,蘇軾生日到底是哪天?
作者 賀劭清 李嘉茵
“乃知退之磨蝎(即今摩羯)為身宮。而仆乃以磨蝎為命。平生多得謗譽,殆是同病也。”
退之是韓愈的字。那一年,蘇軾讀到韓愈的《三星行》,恍然找到了自己和偶像命途多舛的“根源”——我們都是摩羯座啊。
別懷疑,用星座分析運勢與性格,并非近幾十年才從西方傳入的新鮮事。在唐宋時期,中國已有十二星宮。只是當時譯名尚未統一,摩羯常被寫為“磨羯”“磨竭”“磨蝎”。
蘇軾之所以被“蓋章認定”為摩羯座,還因為他的出生日期有明確記載——景祐三年十二月十九日卯時,即公歷1037年1月8日清晨。
這段對摩羯座的吐槽,源自《東坡志林·命分》。
這位一生寫下四十多個“呵呵”,“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兒”的樂天派,歷經宦海沉浮,飽受人生之苦。
妻子王弗“十年生死兩茫茫”,“一生辛苦,萬里追隨”的朝云也“如夢幻泡影”,功業是“黃州、惠州、儋州”,滿肚皮裝的是“不合時宜”,是“平生文字為吾累”“我被聰明誤一生”……
但縱使有諸多不如意、不稱心,近千年后,我們提到蘇軾,仍會“親切而溫暖地會心一笑”。
這種笑,一千個中國人,就有一千種解釋。
也許因為他是美食家:“價賤如泥”的豬肉,在他手里就成了“火候足時他自美”的東坡肉;也許因為他窮困中也不失風雅:無錢以酒送別,便以泉代酒,吟出“何處低頭不見我?四方同此水中天”;也許因他總能看見萬物之美,認定清風明月皆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許因他一生顛沛卻始終豁達,在最狼狽的雨中,仍能“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也許是他那“一點”浩然氣。
那一年的黃州,“懷民亦未寢”的那個懷民,修了新亭子。蘇軾取名為“快哉亭”,并用“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闡釋命名緣由。
這點浩然氣,在孟子是“至大至剛”“塞于天地之間”,蘇軾則融合了道家的“順應”,與佛家的“放下”。
“對抗”世界,“安頓”自己,“一點”足矣。
好幾年后,蘇軾在潮州,那個偶像“夕貶潮州路八千”卻不改其志的地方,留下《潮州韓文公廟碑》。
文中,他再一次談到浩然氣。
那是一個摩羯座給另一個摩羯座的靈魂對話。
他提筆便寫道:“匹夫而為百世師,一言而為天下法。”
寫下了我們人人都能背的那句,“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濟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奪三軍之帥。”
寫下了被林語堂引作《蘇東坡傳》結尾的那一點“寓于尋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間”的氣——“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隨死而亡者矣!故在天為星辰,在地為河岳,幽則為鬼神,而明則復人。此理之常,無足怪者。”
這一點氣,是蘇軾從韓愈身上認出的,也是在自己血脈中奔流的——黃州的孤寂、惠州的荒遠、儋州的瘴癘,皆未能將其磨滅。
相反,每一次跌落,都讓這股氣更加澄明,愈發渾厚。
它流淌在《赤壁賦》的水月天光里,激蕩在“大江東去”的驚濤拍岸中,也沉淀在“此心安處是吾鄉”的淡然微笑里。
飽受困苦的蘇軾,在同為摩羯座的韓愈那里獲得了命運的認同。而韓愈所追尋的氣,也給足了蘇軾精神上的慰藉。
林語堂在《蘇東坡傳》的最后寫道,蘇軾的辭世是“浩然之氣用盡”。“人的生活也就是心靈的生活,這種力量形成人的事業人品,與生而俱來,由生活中之遭遇而顯示其形態。”
當然,這點氣,從來不是士大夫以及文人的專屬。
所以,近千年以后,在蘇軾的家鄉四川眉山,在蘇軾去過的黃州、惠州、儋州,在深受蘇軾影響的日韓,以及在更遙遠的西方,幾乎年年都有人給蘇軾慶生。
以至于這種慶生甚至有了一個好聽的專屬名字——壽蘇會。
同時,因為蘇軾在東西方的頂級人氣,以及明確到時辰的出生記載,人們不僅會在陽歷1月8日給他慶生,也會在農歷臘月十九給他賀壽。
在今年農歷臘月十九舉辦壽蘇會的,有蘇軾的家鄉眉山,還有黃州、惠州、揚州……
由于今次農歷臘月十九為2月6日,離蘇軾陽歷生日1月8日不足一月。所以一個月內,人們給蘇軾過了兩次生日。
正如蘇東坡的加拿大“粉絲”大山說,人們以詩為壽,以酒為禮,不只是紀念一個偉大的文學家,更是向一種生活態度致敬。
人生緣何不快樂,只因未讀蘇東坡。
又是一年臘月十九,我們一起祝“不可無一,難能有二”的蘇軾,989歲生日快樂!
原標題:《一個月兩紀念,蘇軾生日到底是哪天?》
欄目主編:顧萬全
文字編輯:李林蔚
本文作者:中國新聞網客戶端
題圖來源: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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