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3月17號這天,南京板橋鎮南邊的一座荒山頭上,戴笠把命丟了。
消息傳到老蔣耳朵里,這位委員長的態度卻讓人捉摸不透。
他沒拍桌子罵娘,也沒立馬下令把天翻過來查,而是轉頭就把沈醉指派到了出事地點。
沈醉那可是軍統的大管家,戴笠的心腹。
等他深一腳淺一腳爬上山,眼前的畫面簡直沒法看。
飛機攔腰折斷,機頭機尾分了家,人早燒成了黑炭。
這位昔日讓半個中國都得抖三抖的特務頭子,最后居然只能憑著半截飛機尾巴上那個“222”的噴漆號,才勉強驗明正身。
沈醉把實情報上去,老蔣那邊沒啥大動靜,反倒是另一個人炸了廟。
這人就是坐鎮西北的胡宗南,跟戴笠那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他沖到沈醉和毛人鳳跟前,兩眼充血,把桌子擂得震天響,吼道:到底咋回事?
是不是遭了暗算?
沈醉他們搬出早就編好的套話:天老爺不作美,飛行員手潮,撞山了。
胡宗南帶了一輩子兵,哪能聽不出這是糊弄鬼?
他非要自個兒上山瞧瞧。
就在這節骨眼上,怪事發生了。
那兩人橫豎攔著,借口找得那是相當蹩腳:山路難走,全是泥巴,您這身子骨別去遭罪了。
胡宗南接過來翻了翻,竟然也就默不作聲了。
他抹了一把老淚,扭頭就走。
胡宗南腦子不好使嗎?
那肯定不是。
既然精明著呢,為啥沈醉給個臺階他就下了?
為啥明明心里犯嘀咕,最后卻成了悶葫蘆?
原因很簡單,真相說出來,比讓人暗殺了還要打國民黨的臉。
要是共黨干的,那是技不如人;要是軍統內斗,那是爭權奪利。
可戴笠這死因,真要捅出去,國民黨連底褲都得輸光。
這事兒還得往回倒兩天,從一場半路殺出的“截胡”說起。
把日歷翻回1946年3月15日。
那天,國民黨空運大隊有個叫趙新的飛行員,領了個美差。
活兒挺輕松:開222號專機,送戴笠去上海。
起飛定在3月16號上午。
趙新是上海本地人,抗戰八年沒回過家,這回正好公私兼顧。
他甚至特意跑街上買了北平特產,滿腦子都是老婆孩子熱坑頭。
到了16號一大早,趙新按著美式規矩,把飛機從頭到尾細查了兩遍,簽了字,剛坐進駕駛艙準備發動。
突然,一輛吉普車跟瘋了似的沖上跑道,橫在機頭前面。
車上跳下來個叫張遠仁的,也是隊里的飛行員,張嘴就是一句混賬話:“火先別點!
隊長讓我替你飛,有啥話你找隊長說去。”
趙新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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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隊里也是老資格,技術那是沒得挑,憑啥臨了讓人摘了桃子?
他一肚子邪火,開著車氣沖沖殺回隊部。
隊長的回復輕飄飄的:張遠仁有急事非去上海不可,這回算他的,下回補你。
趙新不服氣:“他是四川佬,在上海能有啥急事?
合著我就沒急事?”
隊長懶得廢話,揮揮手讓他服從命令,只說兩天后給個說法。
趙新沒轍,只能眼睜睜瞅著那架原本歸他的飛機,讓張遠仁給爬上去了。
那會兒趙新覺得自己背到了家,殊不知,這一擋,撿回一條命。
沒過幾天,噩耗傳來。
趙新聽完,除了嚇一跳,心里更多的是作為行家的疑惑。
他太了解張遠仁那兩把刷子了。
這里頭有兩個要命的技術門檻,直接把戴笠送上了黃泉路。
頭一個,是手藝上的差距。
趙新是喝過洋墨水的,無線電導航、無線電羅盤定向那一套玩得溜熟,最關鍵的是懂“盲飛”——哪怕外面黑燈瞎火啥也看不見,光靠儀表盤也能把飛機開穩了。
張遠仁呢?
舊式訓練出來的“把式”。
這種人有個毛病:全靠眼珠子看。
天好還行,一遇上大雨大霧,看不見地標,立馬變瞎子。
至于那些新式儀表,他要么玩不轉,要么根本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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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個,是老天爺不賞臉。
那天南京雨下得跟瓢潑似的,云層壓得極低。
趙新飛這種天有把握,換了張遠仁,一進云堆就懵圈,只能像沒頭蒼蠅亂撞,最后硬生生撞在不到兩百米高的岱山上。
這就怪了:既然手藝潮,張遠仁為啥非要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搶這活兒?
隊長嘴里的“急事”,究竟是啥?
后來隊長私下露了底。
這全是那個年代國民黨內部的“歪風邪氣”鬧的。
勝利后的國民黨官員,流行搞“五子登科”:位子、金子、房子、車子、女子。
還有個順口溜叫“三洋開泰”:捧西洋、愛東洋貨、要現大洋。
上海那可是流油的地方,敵偽資產堆積如山。
那時候當官的,個個忙著去上海“接收”,說白了就是明搶。
誰去了誰發財。
張遠仁跟那隊長住在一個院里,鐵哥們。
看著別人大包小裹往回運,張遠仁眼珠子都紅了。
可惜他平時沒機會飛上海。
這回聽說拉的是戴笠,一般人不敢查,簡直是走私的天賜良機。
他軟磨硬泡,最后跟隊長攤牌:這一趟賺的油水,咱們對半分。
隊長一聽這價碼,動心了。
在這筆橫財面前,什么規矩、戰友、安全,統統靠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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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赤裸裸的“做買賣”。
張遠仁圖的是去上海撈錢的門票,隊長圖的是坐地分贓。
至于戴笠?
在這個算盤里,這位權勢滔天的大特務,不過是他們用來掩護走私的一張“特別通行證”。
最諷刺的就在這兒。
戴笠防天防地,把自個兒圍得鐵桶一般。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最后栽在了兩個小角色的貪心上。
這也就明白為啥沈醉他們不敢跟胡宗南交底了。
說是天災那是命,大家認了。
說是暗殺那是烈士,還能趁機搞一波大清洗。
要是說“飛行員為了帶貨走私,手藝太爛把老板摔死了”,這話傳出去,國民黨還得不要臉了?
堂堂軍統局長,死在手下人的“分贓買賣”里。
這不僅是丑聞,簡直是把國民黨的臉皮撕下來在地上踩。
這說明啥?
說明這個攤子已經爛透了——連最高級別的專機任務,都能變成謀私利的工具。
這種爛事兒,在當時的國軍里頭太常見了。
沈醉書里還記過一筆。
重慶有個大老板,愛國心切,捐巨款買飛機抗日。
結果買回來的全是廢鐵,錢都被上面漂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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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氣不過,寫匿名信告狀,矛頭直指航空委員會秘書長宋美齡。
結果呢?
貪官沒查,上面反倒大發雷霆,逼著軍統破案,最后把這老板抓起來判了十五年大牢。
你瞧,這就是當時的世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美齡敢拿國難財買爛飛機,張遠仁自然敢為了私利搶航線。
當一個窩子里,大家干事不由職責定,全看利益轉,出事那是早晚的。
戴笠這回死,看著是倒霉,其實是注定的。
哪怕那天沒張遠仁,也會有李遠仁、王遠仁。
因為在那環境下,誰還在乎規矩?
大家都在忙著把手里的權變現。
說回開頭,胡宗南為啥抹淚走了?
因為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凈。
他在西北搞獨立王國,油水也沒少撈。
當他隱約嗅到這里頭可能有走私、貪腐的味道時,心里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揭開了,大家都沒臉見人;蓋著,戴笠還是那個為國捐軀的英雄,大家還能接著混。
周總理后來講:“戴笠之死,中國共產黨的革命,可以提前十年成功。”
這話不假,是對戴笠本事的認可。
但換個法子想,連戴笠這種精明人,都躲不過國民黨內部腐敗的反噬,這種政權,哪有不垮臺的道理?
這架222號專機,裝的不光是戴笠,更是那個搖搖欲墜的舊世道。
那一聲巨響,連同那個爛透了的體制,一塊兒撞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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