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了個房間。
房間很小,有一股霉味。
周巖檢查了一下門鎖,又用椅子把門頂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徹底放松下來,一屁股坐在床上。
我站在房間中間,手腳冰涼。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嗎?”
周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疲憊。
“婧婧,別問了。”
“你只要知道,我們活下來了。”
“這就夠了。”
他的話讓我感到一陣絕望。
我們之間,好像隔了一堵看不見的墻。
我一晚上沒睡。
周巖躺在我身邊,呼吸均勻,好像睡著了。
但我知道,他也沒睡。
他的身體一直緊繃著。
天快亮的時候,我悄悄拿起他的手機。
手機沒有密碼。
我顫抖著手,點開了新聞APP。
我想看看,我們住的那個城市,有沒有什么突發(fā)新聞。
刷新了一下。
一條本地新聞彈了出來。
標題很短,但每一個字都讓我血液凝固。
“老城區(qū)一居民樓發(fā)生慘案,8戶人家無人生還。”
03 駭人新聞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那一瞬間凍住了。
我反復看著那個標題。
老城區(qū),居民樓。
不就是我們住的地方嗎?
8戶人家。
我們那棟樓,一梯兩戶,一共十層樓。
除了頂???樓的閣樓不住人,一共有九戶。
不對,我們是十戶,底樓還有一戶。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條新聞。
里面有一段視頻。
視頻的畫面在晃動,應該是圍觀的居民用手機拍的。
我看到了熟悉的樓道口。
已經(jīng)被拉上了長長的警戒線。
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在進進出出。
他們的表情都很凝重。
鏡頭拉近,我看到了我們那棟樓的單元門。
門口停著幾輛救護車,但沒有閃燈,也沒有鳴笛。
幾個醫(yī)護人員抬著一個白色的擔架袋從樓里走出來。
我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新聞的文字報道很簡單。
說今天凌晨,警方接到報警,趕到現(xiàn)場。
發(fā)現(xiàn)樓內(nèi)住戶,8戶人家全部在睡夢中死亡。
死因不明,現(xiàn)場沒有任何打斗痕跡。
報道的最后提了一句。
9樓的兩戶人家,則不見蹤影,目前已被列為失蹤。
9樓。
兩戶人家。
一戶是我們。
另一戶,就是住在我們對門的那對老夫妻。
他們也失蹤了?
我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我猛地回頭,看向床上的周巖。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坐了起來。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
看著我手里的手機屏幕。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你……”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厲害。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你知道會發(fā)生這種事?”
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眼淚也涌了上來。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只是慢慢地伸出手,拉住了我冰冷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婧婧。”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
“別問。”
又是這三個字。
“活著就好。”
我甩開他的手,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活著?周巖!那棟樓里死了那么多人!我們的鄰居!王大爺李大媽,樓下的小寶!他們都死了!”
“你就告訴我一句活著就好?”
我?guī)缀跏窃诩饨小?br/>巨大的恐懼和悲傷,讓我快要崩潰了。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但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那條新聞,一遍又一遍地看。
房間里死一樣地寂靜。
我看著他。
他英俊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我不懂的痛苦和掙扎。
我突然覺得他好陌生。
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我到底嫁給了一個什么樣的人?
他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為什么他能提前預知這場災難?
為什么我們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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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shù)個問題在我腦子里盤旋,像一群瘋狂的蜜蜂。
我的頭疼得快要炸開。
就在這時,周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周巖看到那個號碼,瞳孔猛地一縮。
他拿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04 神秘來電
他接通了電話。
卻沒有說話。
只是把手機放在耳邊,靜靜地聽著。
我看到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
似乎在咽著口水。
電話那頭的人在說什么?
為什么周巖一言不發(fā)?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我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過了大概半分鐘。
周巖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
“知道了。”
然后。
他就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他。
他緩緩地放下手機,抬起頭,目光和我相撞。
那一瞬間,我從他眼睛里看到了比之前更深的恐懼。
那是一種混雜著絕望和瘋狂的情緒。
“我們得走了。”
他說。
“馬上。”
“走?去哪兒?”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們才剛剛逃到這里。
連一口熱水都沒喝。
“他們找到我們了。”
周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炸彈在我耳邊引爆。
他們?
他們是誰?
是打來電話的人嗎?
“周巖!你到底在說什么!誰找到我們了?是警察嗎?”
我沖過去,抓著他的胳膊。
“你必須告訴我!我不是你的木偶!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我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我尖叫著,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周巖任由我抓著他。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愧疚。
“婧婧,對不起。”
他說。
“我不能說。”
“不是不相信你,是為了保護你。”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安全得多。”
“我只求你,再信我一次。”
“跟我走。”
他的語氣近乎哀求。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臉上寫滿了痛苦。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疼得我無法呼吸。
真相。
我真的想知道嗎?
知道那個能讓一棟樓的人在睡夢中悄無聲息死去的真相。
知道那個讓他恐懼到判若兩人的真相。
我真的能承受得起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他。
我松開手,擦干眼淚。
“好。”
我說。
“我跟你走。”
周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
他緊緊地抱住了我。
“謝謝你,婧婧。”
他的身體還在抖。
我們沒有再耽擱。
周巖甚至沒有去退房。
他拉著我,像上次一樣,沖出了旅館。
我們再次上了車。
天色已經(jīng)蒙蒙亮。
街道上開始出現(xiàn)早起的清潔工。
車子發(fā)動,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家破舊的旅g館。
它在晨光中,顯得那么普通。
誰也想不到,我們這兩個看似普通的旅客,正在進行一場亡命天涯的逃亡。
“我們這次去哪?”
我問。
“一個絕對?ū??安全的地方。”
周巖說。
“一個……他們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車子又一次開上了高速。
這一次,方向是往西。
朝著更偏遠,更荒無人煙的地方開去。
開了一段路,周巖把車停在了服務區(qū)。
“你待在車上,鎖好門,無論誰敲門都不要開。”
他叮囑我。
然后下車,走進服務區(qū)的便利店。
很快,他回來了。
手里提著一個大袋子。
里面裝滿了水和面包,還有一些壓縮餅干。
他還買了一部最便宜的老人機和一張新的電話卡。
他把新卡裝進老人機,然后把他自己的手機卡取了出來。
連同手機一起,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我震驚地看著他。
那個手機里,有我們所有的照片,所有的回憶。
“為什么?”
“它能被定位。”
周巖的回答簡單而冰冷。
他把老人機開機,沒有存任何號碼。
然后,他從錢包的夾層里,摸出了一張小小的紙條。
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他把紙條遞給我。
“記住這個號碼,然后吃了它。”
他的表情嚴肅得嚇人。
“這是唯一能聯(lián)系到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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