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廢除漢字后仍用農(nóng)歷，新年也貼春聯(lián)，他們究竟用什么文字書寫？

“以后大家別學(xué)漢字了，都改用拉丁字母吧！”

1945年9月8日，就在越南剛剛宣布獨立的那個星期，河內(nèi)的街頭巷尾突然傳出了這么一個消息。
這一道命令下來，就像是往平靜的湖水里扔了一顆深水炸彈，直接把越南幾千年的文化根基給炸了個底朝天。
誰能想到，這個剛剛從殖民者手里搶回自家大門的國家，干的第一件大事，竟然是揮刀砍向了自己的文字。
這事兒在當(dāng)時那是引起了軒然大波，那些穿長衫、留著山羊胡的老儒生們，一個個氣得手都在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事情還沒完，幾十年后，當(dāng)越南人想要過春節(jié)、貼春聯(lián)的時候，那場面才叫一個尷尬和荒誕。

01

咱們先把時間軸往回撥一撥，看看這事兒到底有多離譜。
在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里，越南跟咱們中國的關(guān)系，那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
從秦始皇那時候開始，越南就被劃進了中原王朝的版圖，這一管就是一千多年。
哪怕后來到了宋朝，他們獨立出去了，自己立了國號，那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你走到那時候的越南街頭，無論是皇宮大殿上的匾額，還是街邊小店的招牌，甚至是老百姓家里的族譜，那清一色寫的都是漢字。
那個時候的越南讀書人，你要是不會寫漢字，那出門都得低著頭走。
他們讀的是四書五經(jīng)，考的是科舉制度，連給皇帝寫的奏折，那文采好得都能讓中國的狀元郎豎大拇指。
可以說，漢字在當(dāng)年的越南，那不僅僅是文字，那就是他們的“臉面”，是他們作為文明人的象征。
如果你去翻翻越南的古籍，你會發(fā)現(xiàn)一個很有意思的現(xiàn)象。
他們的史書，那都是用漢字寫得整整齊齊的，連那個著名的《大越史記全書》，你要是不看封面，還以為是咱們中國的哪個朝代史呢。
那時候的越南人，那是真把漢字當(dāng)成自家寶貝一樣供著。
每逢過年過節(jié)，村里最有學(xué)問的老先生——他們叫“圖翁”，那可是全村的明星。
老先生鋪開紅紙，蘸飽了墨汁，筆走龍蛇，寫下一副副對仗工整的漢字春聯(lián)。
老百姓捧著這些春聯(lián)回家，那就像是捧著神仙賜的福氣，小心翼翼地貼在大門上。
那時候的春聯(lián)，講究的是平仄，講究的是意境，“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念起來那是抑揚頓挫，鏗鏘有力。
這股子文化味兒，在越南這片土地上，那是熏陶了幾千年，早就滲進骨頭縫里了。

02

但是，這世上的事兒，往往就在你覺得最安穩(wěn)的時候，給你來個急剎車。
19世紀中葉，法國人的軍艦開到了越南的港口。
這幫金發(fā)碧眼的洋人，手里端著洋槍洋炮，那是硬生生地踹開了越南的大門。
法國人這一占領(lǐng)越南，心里就開始犯嘀咕了。
他們一看這滿大街的漢字，心里那個別扭啊：這地方看著怎么跟中國一模一樣？這哪像是我們的殖民地啊？
為了能把越南徹底控制在手里，法國人覺得，必須得把這根連著中國的“文化臍帶”給剪斷了。
于是，他們從故紙堆里翻出了一個幾百年前的玩意兒——“國語字”。
這東西是一個叫亞歷山大羅德的傳教士搞出來的，說白了，就是用拉丁字母（ABCD）來拼寫越南的土話。
就像咱們現(xiàn)在的漢語拼音一樣，你只要會說話，看著字母就能讀出來，但是它只表音，不表意。
法國人覺得這招簡直是太絕了。
他們心里盤算著：只要讓越南人都學(xué)這個拼音字，過個幾代人，他們就看不懂以前的漢字書了，自然也就忘了跟中國的關(guān)系，那還不是乖乖聽咱們法國人的話？
這一下，越南的那些讀書人可就炸了鍋了。
在他們眼里，這彎彎曲曲的拉丁字母，那就是“蚯蚓爬”，那就是“鬼畫符”，那是沒文化的野蠻人才用的東西。
當(dāng)時的越南文壇，那是一片哀嚎和怒罵。
有的老儒生甚至發(fā)誓：“我就算是餓死，也不學(xué)這個洋人的字！”
這就像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一邊是幾千年的文化尊嚴，一邊是殖民者的強權(quán)推廣。
但是，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的。
在法國人的刺刀和學(xué)校教育的強制下，這種拼音字開始慢慢地在越南社會里扎下了根。
雖然老一輩的人還在堅持寫漢字，但年輕的一代，已經(jīng)被迫開始學(xué)那些ABCD了。

03

時間一晃到了1945年，這可是個大年份。
胡志明在河內(nèi)巴亭廣場，當(dāng)著幾十萬人的面，宣讀了《獨立宣言》，越南民主共和國成立了。
按理說，這把法國人趕跑了，咱們是不是該恢復(fù)老祖宗的傳統(tǒng)，把漢字請回來了？
畢竟胡志明主席本人，那可是個頂級的漢學(xué)大師。
他在中國那可是混跡多年，跟咱們的老一輩革命家那是稱兄道弟，寫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做的漢詩那叫一個地道。
可是，就在大家伙兒還在猜測的時候，胡志明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決定。
他拍板定案：全面廢除漢字，把那個法國人推廣的“國語字”，定為越南的正式文字。
這個決定一出來，很多人都懵了：主席這是咋想的？怎么還用殖民者的東西呢？
其實吧，這事兒你要是站在胡志明的角度想，那也是被逼得沒辦法。
當(dāng)時的越南，那真是窮得叮當(dāng)響，老百姓飯都吃不飽，更別提讀書識字了。
全國上下，95%的人都是文盲，大字不識一個。
你想想看，那個時候革命剛剛成功，國家百廢待興，政府急需把各種政策、命令傳達給老百姓。
如果要教老百姓學(xué)漢字，那得學(xué)到猴年馬月去？
漢字這東西，美是美，那是真難學(xué)啊，沒個三年五載的苦功夫，你連封信都寫不順溜。
但是這個拼音字就不一樣了。
因為它就是拼寫口語的，只要你會說話，學(xué)個把月的字母，基本上就能讀報紙、看文件了。
這對于急需掃盲、急需動員群眾的越南政府來說，那簡直就是“速效救心丸”。
為了國家的生存，為了能讓老百姓最快速度地摘掉文盲的帽子，胡志明只能忍痛割愛。
他這是在拿文化的厚度，去換取普及的速度。
這就像是一個家里揭不開鍋的人，為了先填飽肚子，只能把家里祖?zhèn)鞯墓哦ㄆ拷o賣了換米吃。
雖然心疼，但是活命要緊啊。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漢字在越南的官方地位，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學(xué)校里不再教“天地玄黃”，而是開始教“A、B、C”。
那一夜，不知道有多少靠教漢字為生的私塾先生，坐在空蕩蕩的學(xué)堂里，看著手里那支禿了毛的筆，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04

字是可以廢，但是這日子還得過，節(jié)還得照樣過啊。
越南人雖然不寫漢字了，但是他們骨子里那股子中華文化的勁兒，是一時半會兒散不掉的。
他們還是過春節(jié)，還是吃粽子（雖然包成了方的），還是拜灶王爺。
這其中最要命的一個問題來了：春聯(lián)怎么辦？
以前過年，家家戶戶門口都要貼大紅春聯(lián)，那是為了祈福，為了辟邪，為了圖個吉利。
可是現(xiàn)在大家都不認識漢字了，這春聯(lián)寫啥？
總不能在紅紙上寫一串“Happy New Year”那種拉丁字母吧？
那貼在門口，怎么看怎么別扭，這哪像是過年啊，這不像是貼了一張英語單詞表嗎？
再說了，春聯(lián)講究的是對仗，是平仄。
漢字是單音節(jié)的方塊字，一個字對一個字，那是嚴絲合縫。
可是這拉丁字母拼出來的越南話，它是長短不一的。
有的一句話拼出來老長，有的一句話拼出來挺短，這往門口一貼，左邊長右邊短，那是怎么看怎么丑。
就在大家都愁得抓耳撓腮的時候，越南人民的“智慧”（或者說是無奈的妥協(xié)）爆發(fā)了。
他們搞出了一種震驚書法界的“新物種”——拉丁書法，他們自己管這叫“國語字書法”。
這玩意兒到底是個啥呢？
說白了，就是拿著中國的毛筆，蘸著中國的墨水，在中國的紅紙上，硬生生地把那些拉丁字母，畫成方塊字的形狀。
你沒聽錯，就是硬湊。
比如說，“幸福”這個詞，越南語拼寫是“H?nh Phc”。
那些搞“新式書法”的人，就把H、a、n、h這幾個字母，又是拉長，又是扭曲，又是變形，非得給它們?nèi)M一個看不見的方塊格子里。
為了模仿漢字的筆鋒，他們把字母的豎畫寫得像懸針豎，把橫畫寫得像勒馬韁。
你乍一看，嚯！這紅紙上龍飛鳳舞的，方方正正的，還真像是個漢字。
可是你湊近了仔細一瞧，我的天吶！
這不是拼音嗎？這不是字母嗎？
這操作，簡直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的最高境界，是“皮囊改了，魂還在掙扎”的真實寫照。
這就好比是一個穿了西裝打領(lǐng)帶的人，非得在頭上扎個發(fā)髻，還要手里拿把折扇，怎么看怎么覺得違和。
但是沒辦法啊，老百姓需要這個儀式感。
哪怕是畫出來的“假漢字”，那也比光禿禿的字母看著順眼點。

05

于是乎，這種奇葩的“方塊拉丁字”，竟然在越南慢慢流行起來了。
現(xiàn)在每到春節(jié)前夕，你要是去河內(nèi)的文廟街逛逛，那場面絕對能讓你懷疑人生。
整條街上都是寫字攤，攤主們一個個穿著唐裝，戴著瓜皮帽，手里拿著毛筆，在那兒運氣凝神。
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了北京的琉璃廠呢。
但是你走近一看，他們紙上寫的那些東西，能把中國游客看得一愣一愣的。
只見那位大師筆走龍蛇，在紅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里面套著幾個扭曲的字母，旁邊還帶個那一撇。
你問他寫的是啥？他告訴你：這是“忍”字，這是“福”字。
這哪是寫字啊，這分明就是在畫畫，在搞平面設(shè)計。
很多越南的年輕人，看著這些字，也是一臉的崇拜，覺得這就是傳統(tǒng)文化，這就是藝術(shù)。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種所謂的“藝術(shù)”，其實是一種文化斷層的傷疤。
這種尷尬，不僅僅體現(xiàn)在春聯(lián)上。
你要是跟著越南的年輕人去他們的寺廟、皇宮或者是宗祠里看看，那種感覺更強烈。
那些古建筑上，滿墻滿柱子刻的都是漢字，那是他們幾千年的歷史記錄，是他們祖宗留下的教誨。
但是，現(xiàn)在的越南人站在這些字面前，就像是看天書一樣。
他們虔誠地跪在墊子上，對著上面的牌位磕頭燒香，嘴里念念有詞。
可是，他們根本不知道那牌位上寫的是誰的名字，也不知道那匾額上“萬世師表”四個字是啥意思。
在他們眼里，那些漢字已經(jīng)不再是文字了，而變成了一種神秘的符號，一種類似于道士畫的符咒。
他們覺得這些符號有靈氣，能保佑平安，但就是讀不懂里面的含義。
這就出現(xiàn)了一個極其荒誕的畫面：
一群黃皮膚黑眼睛的人，在自己祖宗的廟里，成了“文盲”。
他們得靠著導(dǎo)游手里的翻譯器，或者旁邊掛著的翻譯牌，才能知道自己祖宗當(dāng)年干了啥，說了啥。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回到了自己家里，翻開了族譜，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上面寫的全是亂碼，這心里得是個啥滋味？

06

雖然說，當(dāng)年胡志明為了掃盲，這招算是“斷臂求生”，確實在短時間內(nèi)讓越南人的識字率飆升，大家都能讀書看報了。
從國家發(fā)展的角度來看，這也許是個正確的選擇。
但是這一刀下去，砍斷的可不僅僅是漢字，更是通往自己歷史的那座橋梁。
現(xiàn)在的越南，雖然經(jīng)濟在發(fā)展，日子在變好，但是這種文化上的割裂感，卻是越來越深。
前些年，越南國內(nèi)也傳出了一些聲音，有些學(xué)者提議說，是不是該在中學(xué)里恢復(fù)漢字教育？
哪怕不作為官方文字，起碼得讓孩子們能讀懂春聯(lián)，能讀懂祖宗的碑文吧？
但是這事兒嚷嚷了一陣子，最后也沒了下文。
畢竟，已經(jīng)斷了八十年的東西，想要再接回去，那比登天還難。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學(xué)英語、學(xué)韓語、學(xué)日語的勁頭，可比學(xué)那個“難寫難認”的漢字大多了。
他們更愿意去追韓劇，去吃肯德基，而不是去研究那發(fā)黃的古籍里到底寫了什么。
每年的春節(jié)，河內(nèi)街頭的“圖翁”們，依然在忙碌地揮灑墨汁。
只是，那個曾經(jīng)滿腹經(jīng)綸、提筆能寫錦繡文章的老儒生形象，已經(jīng)徹底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這些用毛筆畫著字母的“新圖翁”。
那紅紙上扭曲的拉丁字母，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尷尬和無奈。
它拼命地想模仿漢字的樣子，想留住那點文化的魂，卻終究只是畫皮難畫骨。
這或許就是歷史的代價吧。
當(dāng)你為了走得快，毅然決然地扔掉了背上的行囊，等有一天你想回頭找點什么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那條來時的路，早就被荒草給淹沒了。
那滿街飄揚的“拉丁方塊字”春聯(lián)，就像是一個個無聲的幽默，在風(fēng)中輕輕地晃蕩。

胡志明當(dāng)年也是為了國家好，這點咱得承認，畢竟掃盲是大事。
但是這文化的事兒，一旦斷了，那就像潑出去的水，再想收回來可就難了。
前兩年，有個越南的老教授在電視上哭著說：“我們現(xiàn)在的年輕人，連自己家家譜都看不懂了，這還是越南人嗎？”
旁邊的主持人聽了，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咱們以后多搞搞書法比賽吧。”
老教授擦了擦眼淚，看著手里那張寫著字母的“書法作品”，苦笑了一聲：
“這哪是書法啊，這分明就是在給老祖宗畫鬼臉呢。”
“也就是欺負老祖宗不會從土里爬出來罵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