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時間回到1998年11月，地點是烏克蘭的普里盧基空軍基地。
現場，一臺重型液壓剪切機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巨大的金屬刀片落下，“咔嚓”一聲，硬生生把一架圖-160戰略轟炸機的駕駛艙給剁了下來。
站在不遠處，美國參議員理查德·盧格嘴角上揚，露出一臉得意的笑。
而在幾千公里之外，一群中國軍工專家的心，就像被這一刀扎了個對穿，疼得說不出話。
要知道，那可是航空界公認的“白天鵝”，優雅又致命。
這就伙最大起飛重量能干到275噸，速度飆到2.05馬赫，掛上核彈能一口氣跑一萬兩千公里。
回頭看看那時候咱們手里有什么？
最好的也就是轟-6。
說白了就是蘇聯50年代圖-16的改款，腿短、載彈量小，飛起來還慢吞吞的。
這就好比讓人家開著法拉利，咱們還在那兒搖手扶拖拉機。
中國那是做夢都想把這批“白天鵝”弄回家。
可折騰到最后，事兒黃了。
有人講是美國佬在背后搗亂，也有人說是俄國人使絆子。
這些都沒毛病。
可要是咱們把那個年代的賬本翻開細看，你會發現，這其實就是一場沒得選的生存游戲——窮得叮當響的人要賣傳家寶，富得流油的人變著法兒不讓他翻身。
把鐘表往回撥，看看蘇聯剛解體那會兒的烏克蘭。
那會兒的基輔，手里攥著一手能把世界嚇尿的王炸：19架圖-160，堆成山的核彈頭，還有那座能造航母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廠。
可麻煩在于，家里連米都下不了鍋。
通貨膨脹率一度瘋漲到了2000%。
這是啥概念？
早上剛拿到手的工資，到了晚飯點兒，可能連個饅頭都買不起。
在這個節骨眼上，那19架圖-160哪還是什么寶貝，簡直就是催命符。
養活這幫“吞金獸”，每架飛機一年就得燒掉幾百萬美金。
烏克蘭養不起，更用不上——周圍誰是敵人？
它又要去炸誰？
擺在烏克蘭面前的路，就剩這么三條：
頭一條，硬留著，結果就是抱著金飯碗餓死。
第二條，賣了換錢救急。
第三條，砸了它，換點援助。
中國盯上的就是第二條路。
代表團火急火燎地趕過去，意思很直白：我要買。
只要這筆買賣談成了，中國空軍的戰略打擊本事，一夜之間就能往前跨三十年。
亞太地區那點軍事平衡？
直接就不存在了。
但這筆賬，華盛頓和莫斯科算得比咱們精。
俄國人的心思挺復雜：雖說咱們分家了，以前是親兄弟，可我也不能眼瞅著你把鎮宅之寶賣給隔壁那個正在躥個兒的鄰居。
在他們眼里，“白天鵝”是命根子，技術絕不能外泄。
美國人的招數就簡單粗暴多了：給錢，砸。
白宮通過一個叫“納恩-盧格”的計劃，直接把800萬到1300萬美元的支票拍在桌上。
要求就一個：把這些飛機拆了，拆得越碎越好。
這對烏克蘭來說，是個兩難卻又沒得選的決定。
賣給中國？
錢是能到手，可美俄這兩個大佬誰都得罪不起。
毀了？
雖然心疼得直哆嗦，但能拿美國的援助，還能順道把欠俄羅斯的債給平了——后來，烏克蘭確實用剩下的8架圖-160，抵消了欠俄羅斯的2.85億美元天然氣賬單。
這就是弱國的無奈。
哪怕你手里握著神器，也沒權利決定它的命運。
從1998年熬到2001年，11架圖-160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中國想要引進戰略轟炸機的大門，被徹底焊死了。
雖說“白天鵝”沒飛過來，但這頭路不通那頭通。
就在圖-160被大卸八塊的那會兒，黑海邊上正在上演另一出驚心動魄的大戲。
這次的主角是一艘銹得掉渣的半成品船——“瓦良格”號航母。
這艘船在蘇聯倒臺的時候，才建了68%。
烏克蘭又掉進了那個死循環：接著造，沒錢；拆了賣廢鐵，還得搭人工費。
就在這檔口，一家叫“澳門創律旅游娛樂”的公司冒了出來。
他們拍出2000萬美元，聲稱要買回去改建成個海上大賭場。
2000萬刀，買個6萬噸的航母殼子。
這買賣值不值？
要是光看當時的破爛樣，簡直是當冤大頭。
可要是算上背后的價值，那簡直是白撿。
但這事兒辦得太難了。
美國人在旁邊盯著，土耳其人在中間攔著。
土耳其借口說“船太大，怕把博斯普魯斯海峽給堵了”，硬是把船扣在黑海里晃蕩了一年多。
這里頭的博弈那是相當精彩。
中國為啥非要死磕這艘廢船？
因為那時候的中國海軍，還是所謂的“黃水海軍”，只能在家門口轉悠。
想去深海大洋，航母是必須有的。
可要從零開始畫圖紙、搞建造，風險太大，時間也耗不起。
“瓦良格”號不光是一堆鋼板，它是蘇聯幾十年航母設計經驗的實體版。
拿到它，就等于拿到了一本活生生的“航母制造百科全書”。
后來的劇本大伙都熟了。
2002年，這艘船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終于在大連靠岸。
2012年，它搖身一變，成了“遼寧艦”。
2019年，摸著它的石頭過河，國產的“山東艦”也入列了。
這2000萬美元，不光買了個船殼子，更是買斷了中國海軍至少20年的摸索時間。
除了一明一暗這兩個大塊頭，還有不少不起眼的“零碎”，那才是中國軍工起飛的地基。
比如說發動機。
總有人說心臟病是中國航空工業的老毛病。
這病咋治？
還得找烏克蘭。
烏克蘭有個馬達西奇公司，那可是蘇聯航空發動機界的“沙皇”。
2000年代初，中國引進了AI-222-25渦扇發動機。
這玩意兒裝哪兒了？
裝在了L-15“獵鷹”高級教練機上。
有了它，中國才能批量培養出能飛三代機、四代機的飛行員。
還有個D-18T發動機技術，這是給安-124那種巨無霸運輸機配套的。
這技術后來拐著彎兒幫了運-20的大忙。
再比如艦載機。
有了航母，沒飛機咋整？
俄羅斯手里有蘇-33，可人家捂著不賣技術。
還是烏克蘭，從倉庫角落里翻出一架T-10K-3——這是蘇-33的原型機。
這架飛機雖說是個試驗品，但關鍵的折疊機翼、加強版起落架都在。
中國拿到它，就像拿到了一把解開艦載機難題的萬能鑰匙。
后來的殲-15“飛鯊”，骨子里流的正是這架原型機的血。
還有燃氣輪機。
咱們現在的052D、055大驅跟下餃子似的，動力打哪兒來？
根兒上還得追到烏克蘭提供的DA80/DN80燃氣輪機。
這東西治好了中國水面艦艇的“心臟病”，讓咱們的軍艦腿腳利索，能跑得遠。
可以這么說，在那個被西方封鎖、俄羅斯又防著一手的年代，烏克蘭就像一個雖然破敗但貨架滿滿的“倉庫”，給中國軍工的原始積累送來了救命糧。
回頭瞅瞅這三十年，如果不算那些被剁碎的圖-160，中國這波虧了嗎？
賺翻了。
但話說回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當年沒弄到圖-160，確實讓中國戰略空軍瘸腿了好多年。
轟-6改了又改，哪怕出了轟-6K，能掛航母殺手、巡航導彈，但底子畢竟是幾十年前的老爺車，腿短、慢的毛病怎么治都去不了根。
可正因為被人逼到了墻角，中國才鐵了心要搞自己的H-20。
要是當年真把圖-160買回來了，按照咱們“縫縫補補又三年”的習慣，保不齊就產生了依賴——反正有現成的，何必砸鍋賣鐵去搞新的？
真要那樣，咱們現在手里攥著的，可能就是幾架飛一次得修半個月的老古董，而不是那架還在幕布后面蓄勢待發的隱身戰略轟炸機。
現在的局勢那是徹底掉了個個兒。
烏克蘭的軍工體系，在沒完沒了的動蕩和戰火里早就稀碎了。
尼古拉耶夫造船廠被炸得不成樣，馬達西奇被國有化之后也沒了當年的風光。
那個曾經的“技術大賣場”，關張了。
而中國，已經完成了從“買買買”到“造造造”的華麗轉身。
殲-20已經成群結隊，運-20滿世界溜達，福建艦都要出海試航了。
至于那個讓人意難平的“白天鵝”？
俄羅斯現在又重啟了圖-160的生產線，那是他們維持大國臉面的最后幾張底牌。
而中國的H-20，雖然還沒露真容，但看它的設計指標——隱身、飛翼布局、超長航程——盯著的是比圖-160更高維度的戰場生存本事。
當年錯過圖-160的遺憾，變成了如今自研H-20的動力。
這筆賬，在這個時間點再盤算，不僅不虧，反倒讓中國明白了一個最硬的道理：
買來的現代化，天花板太低。
只有自己造出來的鐵拳，才真正聽自己使喚。
那11架在普里盧基基地被切碎的“白天鵝”，也許就是中國軍工自主之路上，交的最貴、也最深刻的一筆學費。
信息來源：
俄羅斯衛星網2015年12月19日《烏克蘭銷毀的圖-160轟炸機本可高價賣給中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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