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紅軍中走過長征的最小的戰士,還是賀龍元帥的外甥,他就是向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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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位老紅軍的人生,可不是短短“傳奇”倆字就能概括的。接下來,咱們就一起看看這位老同志的革命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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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3月,湖南桑植縣的小山村飄著細雨,賀滿姑抱著剛出生的兒子,眼淚止不住地掉。丈夫向仲明是當地農民運動的帶頭人,幾個月前被反動民團抓了去,至今杳無音信。
鄰居們勸她給孩子起個名,賀滿姑抹了把淚:“就叫向軒吧,這娃命苦,沒爹疼,將來怕是要跟著我受苦。”
賀滿姑不是普通農婦,她是賀龍的四妹,打小就跟著哥哥舞刀弄槍。丈夫犧牲后,她接過革命的擔子,成了賀龍的秘密聯絡員,經常喬裝成貨郎,在白區傳遞情報。
向軒3歲起就學著做家務,掃地、喂豬、看妹妹,媽媽十天半月回一次家,每次停留也都不超過兩天。他從不哭鬧著留媽媽,只是在媽媽走后,偷偷拿出爸爸的照片,用小手摩挲著照片上的人臉,直到天黑。
1928年8月,災難突然降臨。因為叛徒出賣,賀滿姑的住處被反動軍閥張恒如的便衣包圍,她帶著3個孩子一起被捕。監獄里,張恒如把賀滿姑打得皮開肉綻,逼她說出游擊隊的下落,賀滿姑咬著牙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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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硬的不行,張恒如又當著她的面打孩子,向軒被打得渾身是血,哭喊著“媽媽”。賀滿姑心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對著孩子喊:“軒兒,挺住!別給你爹丟臉!”
后來,大姨賀英(賀龍的大姐)湊了重金,托人把孩子們贖了出來,可賀滿姑卻沒能活著走出監獄。
那天,敵人把賀滿姑押到城門樓,用最殘忍的方式處決了她,劊子手剝光她的衣服,一刀刀削她的肉,直到她斷氣,還把她的頭顱掛在城門上示眾。躲在人群里的賀英,看著妹妹的慘狀,死死咬住嘴唇才沒哭出聲。
從那以后,向軒就跟著賀英生活。賀英帶著一支游擊隊在湘西打游擊,向軒的任務是給各支隊送紙條。
他總盯著大姨腰間的槍,吵著要學打槍。賀英總說:“你還小,等長大了教你。”可向軒沒等長大,就自己偷偷摸槍。有天夜里,他趁大家睡熟,把槍偷出來跑到后山,“砰砰”開了兩槍,嚇得游擊隊員以為敵人來了,抄起武器就往外沖,最后才發現是這娃在“練手”。
賀英又氣又笑,對著隊員們說:“這娃隨他娘,有股子狠勁,將來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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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5月6日,天還沒亮,洞長灣的山林里突然響起槍聲,游擊隊里出了叛徒,敵人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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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英右腿被子彈打穿,卻還拄著槍指揮戰斗。打到黎明時,子彈快打光了,她把向軒拉到身邊,塞給他一個布包,里面有幾塊銀元、一枚戒指和一把小手槍:“軒兒,從后山跑,去找你大舅賀龍,將來替我報仇!”
向軒攥著布包,看著大姨用身體堵住后門,敵人的子彈打在大姨身上,她卻始終沒倒下。向軒咬著牙,鉆進密林里,一路跑了十幾里,鞋跑丟了,腳被石頭劃破,鮮血直流,他卻不敢停。最后,他在廖漢生帶領的營救部隊里找到了賀龍。
賀龍看著外甥手里沾血的布包,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還想不想干革命?”向軒抹掉眼淚:“想!我要跟大舅一起打壞人!”就這樣,7歲的向軒成了紅軍,在賀龍身邊當勤務兵,既要照顧賀龍的生活,還要跟著學認字。
賀龍對向軒要求極嚴,從不因為他是外甥就特殊對待。向軒和成年戰士一起出操、訓練,每天還要認十個字,認不全就不許睡覺。
有次,訓練間隙,向軒跟幾個小戰士跑到農戶田里偷挖土豆,被賀龍知道了,上來就給了他一巴掌:“你是紅軍!紅軍的規矩是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你忘了?”向軒捂著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掉下來,他知道,大舅這是為他好。
1935年,紅二方面軍要開始長征了。賀龍看著9歲的向軒,有點不忍心:“你年紀小,留下來吧,等我們回來接你。”向軒急了:“我不留下!我能走!你們要是不帶我,我就自己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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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龍看著外甥倔強的眼神,想起了犧牲的妹妹和大姐,最終點了點頭:“好,跟隊伍走,但你得答應我,不許掉隊。”
長征路上的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向軒是通信班副班長,負責傳遞軍令,經常要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有一次,敵人的飛機在頭頂盤旋,炸彈“轟隆隆”落在身邊,泥土濺了他一身,他被埋在土里,掙扎著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繼續往前跑,他懷里的軍令,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翻雪山時,氣溫低到零下幾十度,向軒穿著單衣,凍得嘴唇發紫,卻還是把賀龍給的棉衣讓給了受傷的戰士。過草地更難,到處是爛泥塘,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向軒和通信班的兩個戰友,每天挖野菜、捉蟲子充饑,把省下來的口糧給傷員。
有次,戰友腳陷進泥里,向軒趴在地上,用手拽著戰友的胳膊,硬是把人拉了出來,自己的袖子卻被扯破,胳膊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等走出草地到達陜北時,向軒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全是凍瘡,可他卻笑著對賀龍說:“大舅,我沒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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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穎超看到他這副模樣,心疼得直掉眼淚,非要把他留在延安讀書,可沒過多久,他又偷偷跑回了部隊,他說,自己是戰士,要跟戰友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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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戰爭爆發后,向軒跟著賀龍到了前線,在八路軍120師當通信員。
那時候,他才11歲,卻已經是有4年軍齡的“老戰士”了。新兵們見了他,都恭敬地喊“老班長”,向軒也不推辭,把自己在長征里的經驗教給大家:“遇到敵人轟炸,要找洼地臥倒,別亂跑;傳遞情報時,要記住路線,不能記錯一個字。”
1943年,17歲的向軒主動申請去385 旅警衛連,當了一名工兵。他跟著老兵學埋地雷、架橋梁、炸碉堡,很快就成了連隊里的技術骨干。
有次,部隊要炸掉敵人的碉堡,碉堡修在半山腰,易守難攻。向軒帶著幾個工兵,趁著夜色,爬上山坡,在碉堡底下挖了個洞,塞進炸藥包。“轟隆”一聲,碉堡塌了,部隊趁機沖了上去,打了個大勝仗。
解放戰爭時期,向軒成了西北野戰軍1縱隊358旅工兵連的連長。他腦子活,總能想出好辦法。那時候,部隊缺重武器,面對敵人的碉堡,常常束手無策。
向軒跟連長一起琢磨,用汽油桶做炮筒,里面裝上炸藥和鐵片,做成了“飛雷炮”,這炮雖然簡陋,威力卻不小,戰士們都叫它“沒良心炮”。在攻打寶雞的戰斗中,“飛雷炮”立了大功,炸掉了敵人十幾個碉堡,為部隊開辟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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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時,向軒總是沖在最前面。在解放大西南的戰斗中,一顆炮彈落在他身邊,彈片扎進了他的右眼。衛生員要帶他下去治療,他卻說:“沒事,先打完仗再說。”他用紗布纏著頭,繼續指揮戰斗,直到戰斗結束,才被送到醫院。
可因為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他的右眼再也看不見了。彭老總聽說了向軒的事跡,當著部隊的面說:“向軒這娃,沒給賀胡子丟臉,是個好樣的湖南伢子!”
1955年,新中國舉行首次授銜儀式。
29歲的向軒穿著軍裝,站在隊伍里,被授予中校軍銜。有人替他不平:“你7歲參軍,9歲長征,立了那么多功,怎么才是中校?”向軒卻不在乎:“軍銜高低不重要,能為部隊做事就行。”
那時候,向軒在成都軍分區西城區人武部當副部長,負責民兵訓練和征兵工作。他每天早早到單位,跟著民兵一起出操,手把手教他們打槍、投彈。休息時,他就給大家講長征的故事,講賀滿姑和賀英的事跡,聽得大家熱淚盈眶。
有人問他:“向部長,您是賀龍元帥的外甥,怎么不找機會調個好崗位?”向軒聽了,臉一沉:“我當紅軍,是為了讓老百姓過好日子,不是為了當官發財。我舅舅是元帥,我更要對得起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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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廖漢生到成都軍區視察,聽說向軒還是中校,忍不住說:“你的軍銜,確實低了。”向軒卻笑著說:“沒事,我現在挺好的,能為國家做點事,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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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56歲的向軒離休了。
他住在部隊分的小房子里,家里沒有值錢的家具,墻上掛著的,全是老照片,有會寧會師時的集體照,有跟戰友們的合影,還有賀英和賀龍的照片。他最寶貝的,是那個當年賀英給他的布包,雖然布已經破了,卻被他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抽屜最里面。
晚年的向軒身體不好,身上有好幾十處傷疤,腿里還有沒取出來的彈片,陰天下雨時,就會隱隱作痛。
可他從不麻煩別人,每天自己買菜、做飯,還會去附近的公園散步,跟老街坊聊天。有人認出他是老紅軍,要跟他合影,他總是樂呵呵地答應,還會跟大家說:“現在的日子多好啊,要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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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10日,97歲的向軒在成都逝世。臨終前,他拉著家人的手說:
“我這輩子,沒給黨丟臉,沒給賀家丟臉,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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