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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12月,溥儀走出撫順戰犯管理所那天,全世界都在看一個"奇跡"——末代皇帝改造成新人。
他寫的《我的前半生》里,把自己在偽滿洲國的日子說得苦不堪言,處處受日本人監視,毫無自由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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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相呢?這個傀儡皇帝在長春那十三年,過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1931年11月的一個夜晚,天津靜園來了個不速之客。
土肥原賢二,日本關東軍特務頭子,能說一口流利中國話,連方言都懂好幾種。這個被稱作"東方勞倫斯"的家伙,專門干拉攏中國人的買賣。他坐在溥儀面前,畫了個大餅:關東軍沒有領土野心,只是誠心誠意幫助滿洲人民建立自己的新國家。
溥儀最關心的問題脫口而出:這個國家是共和,還是帝制?土肥原笑著回答:當然是帝國,這是沒問題的。
就這一句話,勾起了溥儀心底最深的執念。1924年被馮玉祥趕出紫禁城,這口氣他憋了七年。現在日本人主動送上門,承諾讓他當皇帝,溥儀哪還管得了那么多。
1932年3月9日,長春。
簽完《日滿議定書》那一刻,溥儀還以為自己真能當家做主。
兩年后的1934年3月1日,日本人終于讓溥儀過了把"皇帝癮"。滿洲國改成滿洲帝國,溥儀從"執政"升格為"皇帝",年號"康德"。日本天皇還特地送來一輛凱迪拉克豪華轎車,車頭車尾都鑲著滿洲國國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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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儀激動得要命。他特地從北京運來光緒皇帝的龍袍,打算穿著它登基,重現大清的榮光。
板垣征四郎當場給他潑了盆冷水:這不是大清帝國的復辟,這是一個新國家,由五個主要民族組成——滿族、漢族、蒙古族、日本族和朝鮮族。你得穿大元帥禮服。溥儀愣住了。可他還是照辦了。
登基那天,溥儀站在臺上,身上穿著日本人指定的軍裝,臺下坐著的全是日本軍官。這哪是他夢里的大清朝,分明是日本人搭的戲臺子。
偽滿皇宮在長春,原本是管鹽務的吉黑榷運局。總占地25萬平方米,建筑面積13.7萬平方米,聽著挺氣派。可跟紫禁城一比,簡直寒酸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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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倒是知道裝樣子。他們在皇宮東側擴建了一座黃色琉璃瓦的宮殿,叫同德殿,還專門請人設計,想讓溥儀覺得自己被重視。
溥儀根本不敢住進去。
他懷疑日本人在新殿里裝了竊聽器。這可不是妄想癥,吉岡安直這個貼身侍從官,就是關東軍派來的監工。
表面上看,溥儀是"康德皇帝",手下有國務院、有各部大臣。實際情況呢?大臣全是中國人,次長全是日本人。所謂大臣,不過是裝飾品,真正拍板的是日本人次長。
每周都有個"火曜會議",總務長官當主席,關東軍參謀部第四課課長當副主席,各部日本次長參加。會上決定的事,送到國務院走個過場,蓋上"皇帝批準"的印章,就算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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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儀想反對?門都沒有。
有一次,溥儀對某個政令提出異議。總務長官當場厲聲喝道:這是既定方針!溥儀不敢再吭聲。他知道,堅持反對是有生命危險的。
吉岡安直這個人,表面上對溥儀畢恭畢敬,背地里把他看得死死的。溥儀每年跟滿洲國軍司令官見一兩次面,吉岡中將不許他們單獨談話,即使允許,也只能用紙筆交流。溥儀過生日,北平的朋友來祝壽,吉岡直接不讓見面。
更離譜的是,吉岡讓溥儀寫了份親屬名單,只許名單上的人來探望。就算這些親戚來了,也得向憲兵報告姓名、來訪時間、離開時間。別人給溥儀寫的信,全被宮內府的日本官員收走了。
溥儀想給祖宗掃墓?對不起,禁止。只能派別人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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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皇帝,分明是囚犯。
可諷刺的是,溥儀在這座牢籠里,照樣過著奢侈的生活。皇宮里有電影院、臺球廳、網球場、鋼琴室、跑馬場。他的車隊里停著十幾輛各國進口轎車。吉岡安直知道溥儀喜歡車,自己掏錢給他送了一輛。
溥儀的日常膳食分中餐、西餐、日本料理。養著三頭奶牛專門供應牛奶,不夠的話由大和旅館補充。1936年溥儀生日那天,宴席菜單上寫著:冷盒、乳汁濃湯、蒸燒鮮鯛、燒火雞、應時蔬菜、奶油點心、鮮果、咖啡。酒類有月桂冠酒、白葡萄酒、紅葡萄酒、竹葉青酒。
這頓飯,夠東北普通人家吃一年。
1959年12月4日,撫順戰犯管理所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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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念著特赦令:罪犯愛新覺羅·溥儀,關押已滿十年,有確實改惡從善的表現,予以釋放。
溥儀哭了。他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出獄前,溥儀寫了本自傳,叫《我的前半生》。這本書后來成了爆款,銷量以十萬計,還被改編成電影《末代皇帝》,拿了九項奧斯卡金像獎。
可這本書,真是溥儀自己寫的嗎?
1957年下半年,撫順戰犯管理所下了命令:每個戰犯都得寫自傳,揭露自己的罪行。溥儀不會寫,就讓弟弟溥杰幫忙。溥杰后來回憶:"大哥口述,由我執筆,從家世、出身到他三歲登基,一直寫到一九五七年,總共寫了四十五萬字。這份材料,只能說是一份自傳性的自我檢查,不像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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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后,戰犯們自己刻蠟版,油印了幾十本,送給公安部領導,還報給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傳閱。這就是最早的"灰皮本"。
歷史材料很多不實。清末那一段,溥儀和溥杰主要參考了《清宮演義》這類筆記小說,大多不可靠。就連溥儀的家世,都是差誤百出。民國那段,也多是道聽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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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本書,到底有幾分是溥儀的真實想法?
書的前半部分,寫童年、寫宮廷、寫復辟,還算生動。到了后半部分,通篇都是"學習""改造""勞動""光輝""人民"這些詞,讀起來像政治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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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溥儀:書里寫的是真話嗎?
溥儀沒正面回答。他只是說:那是我的前半生。
1938年8月22日,偽滿政府通過了《米谷管理法》。從這一天起,東北老百姓的命運徹底改變了。
偽滿把稻子、小麥、大豆劃為"甲類糧",專門配給日本人和朝鮮人,中國人不準吃。誰敢偷吃大米白面,就是經濟犯。
到了1940年,大米實行配給制。日本人每月能配到15公斤,中國人呢?只能吃摻了沙土、糠皮的"雜合面",成人月均口糧不足10公斤,還經常被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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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情況更糟。普通中國人連玉米、高粱都吃不上了。配給里出現了大量橡子面和發霉的糧食。
偽滿興農部那年征糧750萬噸,其中300萬噸運往日本國內,70萬噸供給關東軍。東北人自己種的糧食,喂飽了侵略者。
征糧的時候,偽縣長帶著警察沖進村子,揮起馬棒亂打農民,飛起拳腳連踢帶踹。農民叫苦不迭,把家里所有糧食都交出去,才勉強保住性命。
可交完糧,他們拿什么吃?
餓死人成了常態。1937年,哈爾濱一地就發現1485具尸體,多數是餓死在街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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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還往東北輸出鴉片。1933年,偽滿登記的煙民5萬6千多人。到1937年,猛增到81萬,五年增加14倍。1944年,鴉片煙民達到300萬,占總人口4000萬的十分之一。
1938年,僅僅這一年,死于吸毒過量或并發癥的中國人就有15萬。
這些癮君子死的時候,全身皮膚潰爛,臭不可聞。很多人吸光了家產,在街頭偷搶乞討,最后橫死街頭。
小學生也逃不掉。偽滿的孩子每天上課前要做三件事:朝著東方大麻神(日本天皇)的方向鞠躬;背誦"國民訓",教育你是日本人的奴隸;背誦溥儀頒發的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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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的孩子得學日語、拼刺刀、槍術,還得種蓖麻。為什么種蓖麻?給日本飛機提供原油。
大量日本"開拓團"涌入東北。偽滿政府搞"開屯并村",把中國老百姓養熟的地,直接劃給日本移民。
這就是溥儀統治下的東北。他住在長春皇宮里,吃著西餐日料,開著進口豪車,養著奶牛喝牛奶。皇宮外面,老百姓吃著發霉的糧食,吸著鴉片,一批批死在街頭。
1945年8月18日凌晨,通化大栗子溝。
溥儀穿著軍裝,在日本人的安排下,宣讀了《退位詔書》。滿洲國正式終結。
第二天,沈陽機場。溥儀等著日本人安排的飛機,準備逃往日本。可機場上降落的,是蘇聯的大飛機。225名蘇聯傘兵端著槍包圍了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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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儀被俘了。
后來有人說,這是日本關東軍跟蘇聯紅軍的交易。日本人許諾在沈陽交出溥儀,換取自己安全撤退。所謂送溥儀去日本,從頭到尾都是鬼話。
溥儀在蘇聯關了五年,1950年被引渡回國,在撫順戰犯管理所關了十年。1959年特赦出獄,1967年死于腎癌,終年61歲。
他的一生,當了三次皇帝,退了三次位。最后一次,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歷史學家說,溥儀是時代的犧牲品。可東北那4000萬老百姓呢?他們是誰的犧牲品?
溥儀在《我的前半生》里說自己委屈,說自己是傀儡,說日本人控制了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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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說,自己在長春皇宮里,每天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
他更沒說,就在他養奶牛喝牛奶的時候,東北的孩子們正在學校里種蓖麻,給日本飛機提供燃料。
這才是歷史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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