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位攝影師，25年上海

本世紀的四分之一過去了。歲月悠遠又匆忙，黃浦江水依舊流淌，而岸上風景幾度換裝。

影像，是時間寫給城市最誠實的情書。在這個特殊的時刻，25位來自世界各地的攝影師打開了他們的相冊，與我們一起分享私人記憶中的時光。

謹以此輯作別2025，并紀念我們與上海一起走過的25年。

陸家嘴變遷

鄭憲章

中國攝影家協會會員

原《上海畫報》首席攝影記者

長期關注上海市井風俗和城市變遷

2000年

2025年

從小就住在外灘附近，我是聽著海關鐘聲長大的。站在外灘，往東看，是崛起的浦東，飛速發展的陸家嘴金融貿易區；往西看，是見證了外灘滄桑變遷的百年老建筑群。我不太關心什么流派、觀念、思潮，我是憑著自己感覺去拍，去記錄。今天的記錄，明天的歷史。這也是攝影的意義。

婚禮

Michael Freeman

世界著名攝影師

50余年職業攝影生涯

《Wedding at the Bund》

2012 年拍攝于外灘。雖然世界各地都有婚紗攝影，但在我看來，中國?似乎尤其熱衷在各種實景地取景拍攝。

時光織就的天際線

池海波

攝影藝術家

2025年6月20日，上海白玉蘭廣場觀光平臺

上海的天際線一直在生長。我拍下這幅作品，是想讓這一刻的光影成為城市記憶的切片——讓人們看見建筑的更迭里，藏著城市的變遷與溫度；看見人群的笑意里，裝著時代的進步與希望。云端之上的風景，從來都不只是視覺的震撼，更是對一座城市“永遠在更新，永遠在向前”的最好詮釋。

母子同游步行街/北外灘

方忠麟

上海市十佳攝影家

虹口攝影家協會副會長

《母子同游步行街》1999年9月

《北外灘》2025年9月

1999年9月20日，南京路步行街重開后的首個周末，熙攘人流里，四位年輕母親胸兜嬰兒并肩游逛的鮮活瞬間擊中了我，我從西藏路一路尾隨至世紀廣場，終于抓拍下《母子同游步行街》。這幀藏著市井滾燙暖意的照片，不僅成了我攝影生涯里的珍貴紀念，更意外拿下2000年聯合國亞太地區攝影比賽金牌獎。

25年后，在北外灘，我將鏡頭對準搖著蹺蹺板的快樂母女，身后陸家嘴的天際線早已從當年的雛形蛻變成林立的摩天群像，黃浦江的風里，既有孩童的笑鬧，也裹著城市變遷的回響。那份藏在日常里的溫柔與鮮活，總是這座城市最動人的底色，也是我二十五年攝影路上，始終想定格的城市靈魂。

開往中國的慢船（系列）

尾仲浩二

日本攝影家

系列作品 2004年~2018年

系列作品 2004年~2018年

系列作品 2004年~2018年

系列作品 2004年~2018年

系列作品 2004年~2018年

2004年3月27日至4月23日，是我第一次中國之行。在東京Zeit Foto Gallery的主理人邀請下，我帶著好奇心踏上了這片土地，第一站就是上海。

那是互聯網和智能手機還沒有普及的年代。那段日子，我從東大名路的酒店出發，腳步逐漸擴展到更遠的地方。為了更深入地了解上海，我買了一份公交路線圖，搭乘著公交，將自己帶往城市的邊緣，探索郊外的未開發之地。途中，我也曾短暫地造訪蘇州、無錫、南京這些城市。旅行結束，當我再次回來上海時，卻發現酒店附近的老街已不復存在。我感到非常吃驚，因為那并沒有過去多久。

幾年后，隨著上海世博會的開辦，上海的城市開發更是加快了步伐，上海的面貌也在迅速變遷。上海城市變化的速度我感到很興奮，那時我每天都在不停拍攝。

（特別鳴謝：吳棟）

世博園區的變遷

陸杰

紀實攝影師

《變遷的世博園區》2001年

2001年，我爬上正在建設中的盧浦大橋鋼拱，留下了這難得的畫面。浦東岸第一眼見到的便是上鋼三廠紅色的巨型廠房。一根根巨型輸氣、輸油管道，粗細不均地延伸整個廠區，一條條錯蜿蜒至各車間的鐵軌縱橫交錯，銹跡斑斑的煙囪周圍彌漫著塵土和煙霧。沒想到，上海世博會申辦成功后，這里劃進了世博園區的建設范圍內。

上鋼三廠在上海人尤其是浦東人心中分量不輕。這個老廠見證了中國工業發展的進程，尤其是那些各個年代留下的工業建筑以及龐大的生產設施。鋼廠拆遷前后我也試圖用相機凝固這樣一位巨人謝幕前尚存的體溫。

《變遷的世博園區》2010年

2010年世博會期間，我再次來到盧浦大橋上拍攝。世博園的喧囂如彩色的潮水，淹沒了鋼廠所有的銹跡與油漬。中國館的鮮紅、世博演藝中心的銀白，取代了鋼筋水泥的灰暗。上鋼三廠的特鋼車間改造為寶鋼大舞臺，成為世博演藝活動的重要展示區。

《變遷的世博園區》2025年

如今，再次聚焦這片區域，從工業的生產空間到世博的展示空間，再到市民的生活空間，二十多年的影像記錄遠不止景觀的更迭。上海城市的精魄，或許就在于這強悍的自我更新能力。

上海什錦

陸元敏

攝影家

創作聚焦上海城市生活

《武進路》2010年（左圖），2020年（右圖）

過去我住在襄陽路附近，《上海人》里的照片似乎都是圍繞在這個區域拍攝的。后來我搬家，有一天忽然發現家附近通了十號線，沿著十號線又發現了好多新地方。尤其像四川路、海寧路、武進路……十幾年間盡管變化非常大，但也還是能挖掘到一些有趣的畫面。

《金家坊》2010年（左圖），2017年（右圖）

于我個人的生命體驗而言，我總是覺得與自己小時候的生活不要有太大出入就好。所以當我在這些地方走著，有時候也會有夢游的感覺，我要記錄下這些變化很小、讓我能找回記憶的場景。

陸元敏 2010年（左圖）2021年（右圖）

25年好像很快就過去了，拍攝這組照片的時節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家里有兩條狗，我也是像今天這樣窩在沙發上，一條在我懷里，挺暖和地抱著，還有一條在腳邊。那感覺清清楚楚的，現在它們都不在了。怎么辦呢？時間肯定是握不住的，至少留下了影像。

（特別鳴謝：徐昕）

現代時光

呂正

文學編輯

拍下那張照片的時候，我就想好了標題：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王菲在2001年唱：你到底是誰，總是陰差陽錯擦過我的耳朵……現在歌詞可以與時俱進地改為“總是陰差陽錯擦過我的指尖”，我想我在拍攝的這個系列可以叫“現代時光”——Modern Time，但你們若諧音為“摩登時光”，我是拒絕的。

十一月最后一個禮拜六，去了魯迅公園。我供職的雜志這天出攤——2026年上海郵政報刊征訂會。

雖然歷史不可考，但說起來這也是“紙媒”的傳統活動。現場必須有抽獎，一等獎是手機，最次也是大桶洗衣液、玉米油。我在現場就尋到四張報紙，一張用來墊椅子，兩張在被認真閱讀，看報紙的老同志在刷短視頻的同伴中格外醒目，很好拍，還有一張被卷起，插在屁股兜里。和報紙一樣稀少的還有現金，拿著一把百元大鈔來訂報紙的老先生絕對吸睛，對面一筆一劃寫好訂閱回執，敲上“贈品已發，不得退訂”的章。

大衛·福斯特·華萊士有一本書叫《所謂好玩的事，我再也不做了》。轉眼四分之一個世紀已經滑過去了，有很多事情，越來越少，也有很多事情，以前不做，現在稀松平常起來。

騎自行車不是為了通勤，只是為了遛彎，自行車兜里不是放個小朋友，而是朝你吐舌頭的小狗，朝你哈氣的小貓。還有，城市最chill的不是在上街沿的戶外椅上喝一杯，而是在兩個輪子的電瓶車上“葛優躺”，欣賞手機，哪怕深陷算法，也執迷不悔。

“老法師”陸元敏先生說：今天和過去一樣有趣。我想我們這座城市就是這樣，今天和過去一樣有趣。看到一些久違的或注定明天會消失的事情，我一定想拍下來。

上海很大，很包容，不同的空間呈現不同的時態。但步調并不一致，這對于喜歡街拍的朋友，格外友好。還是王菲，在上個世紀唱道：我還能用誰的心去體會，真真切切地感受周圍……

江河漫步

Nafis

街頭攝影師

小時候只有國慶和過年會和父親回到奶奶家，奶奶家當時在靖遠街，出門不多遠就能看到建到一半的東方明珠。

對攝影感興趣的時候，往往卻對自己身處的城市沒有那么好奇，總想著要出遠門看看。2021年，我第一次帶著作品參加以水體為主題的第十三屆上海雙年展。整個大展主要呈現水在地理上以及在生活中的滲透性，綿延于各處。

當時我參與的這個項目叫做《川流終為海》，內容大致是悉尼與上海入海口的河流的兩隊步行者對于河流與潮汐的追溯。展期內，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還組織了幾次水文漫步的活動，這件事情對我后來的創作思維與風格有了較大的影響，之后的幾年里，我不再單只沉浸于街頭攝影，開始了更多的摸索。

攝于2025年

攝于2023年

攝于2025年

攝于2023年

攝于2023年

我向來都不是一個行萬里路的攝影師，生活在都市，總是不得不“街頭”的。而上海作為一個沿江靠海的城市，以一江一河為門面的水系是永遠繞不開的主題，所以，年復一年的在這片土地上進行著的，何嘗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水文漫步。

自然的回聲

陸潔

上海視覺藝術學院攝影專業副教授

上海市攝影家協會會員

2014~2015年

記得兒時父親帶我進入古生物大廳參觀，大廳頂部的光線透過明亮的彩色玻璃一瀉而下，碩大的合川馬門溪龍似乎帶著七彩的光芒朝我緩緩走來，面對這千萬年前的龐然巨獸，我一時失去了言語。老館幽暗、封閉、又充滿了優雅靜謐的氣息，無數生物在千萬億年的演化中孕育的生命力量仿佛把整個場館從俗世隔絕，成為時間與空間之海上的一處孤島。

2014年~2015年

“自然的回聲”系列作品是我在2014-2015年期間拍攝的一組圖片，于2020年完成了同名展覽和攝影書。2014年5月位于延安東路260號的上海自然博物館舊館（下稱老館）關閉， 2015年5月新館于靜安雕塑公園啟幕。對于我這個土生土長的上海人來說，老館是我心中難以磨滅的童年記憶，所以我向館方申請在閉館后帶領團隊進入拍攝。

2014年~2015年

這些大畫幅的膠片相機所拍攝的內容都是為了表達我置身于即將關閉的老館空間時的感受。在因搬遷而顯得有些落敗的老館展廳中，我背著笨重的大畫幅相機拍攝。《自然的回聲》是一系列視覺記憶，更是我對于過去生活的懷念。

失焦·天燈弄

周仰

攝影師、譯者及攝影教育工作者

對于老城廂，與其說我也見證了它的變遷，不如說在早已物是人非之后才遲遲去進行了一番夢游。過去10年間，因為拍攝江南園林，豫園也是去了許多次的，但對于從園墻外一直往南延伸的老城廂，卻不曾特別去進行過拍攝記錄。去年末，350年歷史的曹素功墨廠在天燈弄120號的工場舊址將在新一輪的舊城改造中消逝，我第一次到了天燈弄這一帶。

“天燈弄”東起巡道街，西迄大夫坊，不長，很窄，如今靠著巡道街一端已經圍欄高筑，無法進入，目光越過圍欄，能看到拆了一半的房屋截面，以及后方郁郁蔥蔥的大樹。從地圖上看，大樹的位置正是修繕中的書隱樓。后來在丁博士組織的城市漫步中，我們的足跡擴展到周邊，竟還有些居民住著。兩次探訪中我都帶著對焦基本靠賭的Rollei 35，隨手拍下一些失焦的照片，更像是夢了。

街頭劇場

曾子夜

藝術攝影師

我是在整理前幾年拍攝的膠片時，重新看見它的。那天下午，我從昌化路橋走下來，想拍些蘇州河沿岸拆改的痕跡。轉過一個彎，天安千樹就那樣出現在兩排普通大樓的縫隙間。一切都像活在它自己的時間里。唯獨遠處那棟建筑，被一束恰好穿過云層的陽光籠罩著——上千個空中花壇的輪廓變得柔軟，混凝土結構泛著淺金色的光，像一座突然從河岸生長出來的、過于精美的巴比倫花園。

我按下了快門。后來很多人問我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濾鏡，其實沒有。那束光在現實里只停留了大概三分鐘，然后就像被誰收走了，整個場景又沉回普通的陰天午后。我站在原處，忽然感到一種奇異的疏離：這個被媒體稱為“懸浮森林”的建筑，這個投資巨大的龐然之物，在取景框里顯得既真實，又像一個輕盈的、隨時會飄走的幻覺。

這二十五年的上海，充滿了這種“幻覺成真”的時刻。我常常想起那些沉默的街景。那些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建成的公寓樓，陽臺上封著樣式不一的鋁合金窗，窗口探出晾衣竿，掛著的衣物在同樣的河風中飄蕩。住在里面的人，每日推開窗，就看到這個仿佛來自未來紀元的鄰居。他們的生活被這巨大的新景觀重新定義、重新框取。這是最生動的上海圖景：不是一個時代覆蓋另一個時代，而是多個時空被奇妙地并置在一起，彼此映照。

這張照片對我重要，是因為它凝固了一個“懸而未決”的瞬間。光只照亮了奇觀，而將日常留在了陰影里。可正是那片陰影，賦予了光亮以意義。四分之一世紀的變遷，如果僅僅記錄那些刺破天際線的光芒，會是失真的。真正的故事，藏在光與暗的交界處，藏在新奇觀與舊日常無言的對望里。

如今我每次經過那里，都會多看兩眼那些公寓樓的窗口。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否已習慣了這幅巨大的背景板；是否也會在某個有光的午后，感到一陣相似的恍惚。變遷從來不是一聲巨響，而是無數個這樣安靜而矛盾的午后，是新的神話在舊的風景中降落時，那短暫而鋒利的光芒。

不眠之城

徐昕

青年攝影師

時間推著這座城市已經悄然又跑過了四分之一個世紀。還好有了相機之后，照片可以讓人在回望的時候變得理直氣壯一些。

張園隔壁的大屏幕，錦江樂園的摩天輪，美羅城的“玻璃球”，還有雙子山的圍城和西岸劇場的“金魚缸”......這座城市不夜之都的傳說從未改變過，一切都在解構又交織，消失又重生。當你開始留戀這座城市每一個夜晚的瞬間，時間會告訴你：向前走，別回頭。

介于生活與展覽之間

徐靈驍、徐煒

徐靈驍（子，11歲，上海市復旦初中/長寧區少科站攝影部學員）

徐煒（父，40歲，策展人）

《大沽路》徐煒2024年拍攝（左圖）《愚園路》徐靈驍2024年（右圖）

25年的社區變化， 晾曬衣服從“被生活使用”變成了“被文化展示”。

《天津路》徐靈驍2021年拍攝

《天津路》徐煒2022年

生活剛剛離開，但空間還沒來得及被定義。

徐煒：這組作品誕生于我和兒子的共同觀看之中。我們拍下生活本身，和生活被轉譯成展覽的樣子。它既是城市的變化，也是我們之間的時間差。我們的快門人生，才剛剛開始并肩——期待未來，繼續與他一起，在時光的長卷上，按下更多屬于我們的共同印記。

張園：時光的注腳

徐盛珉

攝影師 設計師

《張園》2020年

《張園》2025年

走進改造前的張園，如翻開一本塵封的老相冊。石庫門的紅瓦在歲月中斑駁，清水磚墻厚重古樸，門框雕花栩栩如生，每一刀皆是匠人巧思。屋內，剝落的墻皮訴說過往，陽光透過窗欞灑下詩意光影，老式家具蒙塵卻難掩風華。如今，這些景象已然絕版，帶著老上海獨有的風情，成為城市更新中無法磨滅的記憶，令人始終心懷眷戀。25年，時間的刻度在歷史的肌理之中，蘊藏。

老年時裝俱樂部

秦霄

影像創作者

代表作《老年時裝俱樂部》《異視動物園》《晚餐》

2020年10月 上海/烏魯木齊北路（左圖，紅）2020年10月 上海/福佑路 （右圖，藍）

這兩張照片，是我藏在心底的偏愛。本以為時間久了，總能拍出更合心意的，可一晃五六年過去，它們依然穩坐我心中的 “最佳” 位置——我非常喜歡這兩張照片組合在一起的狀態。喜歡相互碰撞的顏色，喜歡偶然組合下有趣的形式姿態， 喜歡這不同空間、不同時間產生的奇妙的連接。

我的家

王洪剛

中攝協會員、上攝協理事

創作關注日常生活和城市發展

《家庭樂隊》2022.04.22拍攝。老狼，建筑師，愛人小麥是城市規劃師，雙碩士，70后，新上海人。女兒丫丫，08年生，全國優秀少先隊員，初中民樂團成員，琵琶十級。家人一起合奏經典民樂。

《寵愛》2022.02.09拍攝。楊帥杰和張淼夫婦，80后，新上海人，同濟大學同學，職業結構師和建筑師。小妞妞楊樂寧一周歲。一歲的妞妞對一切都充滿著好奇。

《母子健身時刻》2022.07.22拍攝。多多，80后，上海人，電力行業職員。兒子小阮初二在讀。母子都是健身達人，每天的瑜伽和引體向上是必修環節。

《AJ》2023.05.14拍攝。陳堅，1981年，復旦藥學院本科，醫藥公司職員。女兒陳思雨，08年出生，初三在讀，熱愛籃球。對于Aj球鞋的愛，源于父親少年時代對喬丹的崇拜，最后轉化成了對球鞋的癡迷。

《潛水》2024.02.20拍攝。糖糖，上海人，80后，也是兩個女兒的媽媽。糖糖為照顧孩子回歸家庭，曾一度非常迷茫。潛入大海，那種只能聽見自己呼吸聲看著另一個世界的感覺讓她找回了自己。

從2021年起的四年，我的鏡頭始終對準那些熱愛生活的普通人家庭。從記錄身邊朋友的生活點滴開始，逐漸擴展至更廣泛的人群。《我的家》以冷靜而詼諧的視角，捕捉日常中的柴米油鹽、情緒與狀態，通過抒情、夸張、隱喻等手法，呈現每個家庭獨有的故事。

這不僅是全家福或藝術照，也是家庭生活的藝術再現——在微小日常中，折射出當代人的生活觀、消費觀、育兒觀與代際關系。普通人的生活，是社會進程最真實的刻度。《我的家》持續進行中，第二輯正在拍攝。

魔都拾遺

虞張澤

獨立攝影師

2018年8月，攝于上海金陵東路周邊

招牌上斑駁的“上海”二字，帶著歲月的痕跡，與背景里的摩登地標形成強烈反差。一邊是老弄堂里慢悠悠的生活節奏，一邊是陸家嘴飛速跳動的金融脈搏，新舊交織間，仿佛在傳達一個聲音：這就是上海，這也是上海。

2025年7月，攝于崇明區長興島

當魔都地標“三件套”的璀璨與長興島振華港機的鋼鐵脊梁隔江相望，從柑橘之鄉到海裝之島，這隔江相望的美好景致，正是十幾年來無數產業工人接續奮斗的建設成果。這不只是視覺上的震撼，更是上海發展成果的有力見證。

西岸蝶變

沈國棟

上海市徐匯區攝影協會副會長

2017年（上圖），2025年（下圖）

2017年1月，我從徐浦大橋方向升空，拍下硬盤里最早的徐匯濱江影像。時隔近十載，我重返同一機位記錄，兩張照片赫然呈現浦江兩岸的翻天覆地之變：昔日西岸工業荒地、浦東前灘農地，如今已是高樓林立、綠意蔥蘢，城市生長的脈絡，盡在這幀幀光影里。

時間的刻度

何鑫

上海自然博物館研究員

拍攝于南匯東灘大治河北圍墾濕地外側

這里是除了崇明島、橫沙島等島嶼之外，上海陸地范圍最東端的地點——南匯東灘大治河北圍墾濕地外側的自然灘涂變化。在經年累月的自然變遷中，在水陸之間，海岸灘涂一直有著自己的演變規律。而上海，這座位于長江河口的城市所建立和發展的基礎，就是河流、海洋、泥沙之間相互作用后所形成的不斷向東生長的陸地。

這里，正是上海最新生的土地之一。同時，這里也是南來北往的數百種上萬只候鳥的庇護所。在自然的變遷之外，人類城市發展的速度更快，南邊，不遠處的臨港新城建設如火如荼，北邊，浦東機場的飛機起降晝夜不息。在上海這樣的超大城市實現人與自然的共存共生，才是城市讓生活更美好的真正體現。

本組作品拍攝于2019年~2025年

四分之一世紀

肖揚

攝影師

2022年年初來到上海，雖然沒能一起見證21世紀上海高速發展的前20多年，但是有幸在自己熱愛的城市風光里記錄一些上海發展的片段。1/4 個世紀的上海，變的是高度和速度，不變的是始終把未來當作日常在建。

《東海大橋》 攝于2024年7月20日

它靜默延伸，卻將上海與世界緊密相連。橋的意義從“建成”轉為“運轉”，以穩定的背負，讓這座城的日常接入全球脈動。

《世博文化公園雙子山晨曦》 攝于2024年7月17日

世博的熱鬧散去后，土地曾長久靜默。如今申園的靜與雙子山的動在此交融，展現上海從容的氣質——不回避痕跡，把空間交還給真實的生活。

《滴水湖晨曦》 攝于2025年1月11日

從一個規劃中的圓，到點亮生活的湖。這里沒有老城記憶，卻承載無數人“第一次”的晨光，如同每一個來此扎根的夢想。

《上海大歌劇院光影》 攝于2025年2月9日

這里曾是濱江工業帶，而今東方折扇向城市展開。它不僅是藝術的殿堂，更是上海為“聆聽”騰出空間、向美轉身的姿態。

《愛達魔都號揚帆啟航》 攝于2025年7月6日

從前，“出海”往往意味著遠行或離別，而今天，“愛達魔都號”為家庭與休閑而來。二十五年間，上海從繁忙港口到全球樞紐，如今也為溫情生活讓出江面。

《磁懸浮穿梭城市》攝于2025年6月5日

它速度驚人，卻更像一座精神的坐標。誕生于城市加速的年代，磁懸浮代表著上海對未來的篤信——即便技術尚未普及，也敢先為時代鋪路。

組圖

彭彥哲、黃健、陳偉倫

攝影師

松江泰晤士小鎮里，一襲紅裙的阿姨啜飲著咖啡，光影在她身上寫下《繁花》般的敘事；徐家匯巨幕上，一只3D貓咪靜靜“監工”著對面腳手架的每一次生長；在環衛工人抬頭的瞬間，陸家嘴的“環金穿月”與他手中的掃帚構成城市最真實的對話。

回望百年上海

路振華、袁昊

攝影師

站在云端，回望外灘百年天際線的生長，歷史在層疊，未來在鋪展，上海的故事，正在續寫。

鮑志恒 梁嫣佳 金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