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延安棗林溝的窯洞里,空氣都凝固了。
毛澤東握著一位身穿紅軍破舊軍裝男人的手,開口就是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逐客令:“你走吧,回蔣介石那邊去。”
旁邊人都傻眼了,心說這不開玩笑嗎?
要知道幾個月前,老蔣剛發了通緝令,對這個人可是“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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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其實是一場比長征還兇險的“潛伏”大戲。
這哪是趕人走,分明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玩命。
這個被“趕走”的男人叫張振漢,紅軍長征隊伍里唯一走完全程的國民黨中將。
把時間往回倒兩年,1935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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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熱啊,湘鄂邊的林子里跟蒸籠似的。
那時候的張振漢多風光?
保定軍校的高才生,國軍第41師中將師長,蔣介石眼里的紅人。
這人跟那些喝兵血的老粗不一樣,是個實打實的“技術控”,講究排兵布陣,治軍那是相當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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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候口氣大得很,還要活捉賀龍呢。
但他犯了個大忌諱,就是用書本上的死理去套紅軍這支“不講理”的隊伍。
忠堡一戰,張振漢算是栽了大跟頭。
那天起了大霧,賀龍和王震這兩位“野路子”宗師,硬是靠著那雙鐵腳板,把裝備精良的41師給包了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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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典型的秀才遇上兵,教科書死理輸給了泥腿子的活法。
被紅軍從死人堆里扒拉出來時,張振漢整個人都是懵圈的。
他看著眼前那個穿著打補丁衣服、腰里別著馬刀的王震,心里直犯嘀咕:這就是共軍頭子?
按那時候的規矩,抓到敵方大將,基本就是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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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振漢脖子一梗,心想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可誰知王震不按套路出牌,反而要請他當“教書先生”。
王震那是真敢用人:“老張啊,打仗你懂行,留下來給我們講講課,看看我們這支隊伍到底咋回事。”
這招攻心計太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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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振漢也是個倔驢,心里不服氣,想著反正跑不了,看看就看看。
最有意思的是個插曲。
張振漢這人是個書癡,逃命都背著一箱子古籍。
有天晚上,幾個紅軍小戰士不識貨,撕了幾頁書當手紙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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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振漢氣瘋了,指著王震鼻子罵紅軍是“沒文化的土匪”。
這要在國軍,敗軍之將敢這么狂,早槍斃十回了。
結果你猜怎么著?
王震把全連集合起來罵了一頓:“書可以不識,但不能糟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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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哪天,你們也得把馬克思的書拿去擦屁股...不對,是鉆研!”
那一晚,王震定了規矩:紅軍要識字,張振漢當老師。
看著那幫白天拼刺刀的漢子晚上乖乖坐小馬扎聽課,張振漢心里的冰塊化了。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么愛學習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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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他死心塌地的,是后來的長征路。
這不光是走路,簡直就是玩命。
到了過金沙江的時候,那是真沒轍了,船都被收繳了。
關鍵時刻還得靠張振漢,人家利用工程學知識算角度,教戰士用當地竹子扎排筏,愣是把隊伍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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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不再是個俘虜,而是這支隊伍的技術參謀。
等到過雪山草地,這哥們兒身體徹底垮了,連騾子都騎不住。
按理說紅軍自己人都顧不過來,得扔下重傷員,但他萬萬沒想到,王震下了死命令:“抬也要把他抬出去!”
你敢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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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龍雪山,風跟刀子似的,一群穿著草鞋、餓得打晃的小戰士,輪流抬著一個國民黨中將走。
有人把僅剩的一口炒面塞給他,有人把帶體溫的舊棉襖蓋他身上。
張振漢躺在擔架上,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那一刻張振漢算明白了,一支寧可餓死也要救俘虜的隊伍,蔣介石拿什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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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走出草地那一刻起,國民黨中將張振漢就已經“死”了,活下來的是紅軍教員張振漢。
所以1937年那一幕,張振漢雖然舍不得,但還是接了任務。
他帶著周恩來給的安家費,一頭扎回了國統區。
這活兒不好干啊,那會兒老蔣還記恨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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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靠著黃埔和保定的老關系,硬是活了下來,還搖身一變成了大老板,開染廠、辦百貨公司。
在重慶的那座公館里,他表面上是個發了戰爭財的富商,其實家里是共產黨的秘密聯絡站。
軍統特務在他家門口轉悠,他就在屋里給周恩來倒茶。
他利用身份掩護了章乃器這幫人,還策反了不少國民黨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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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想在戰場上拼刺刀的戰術家,最后成了隱蔽戰線上的老狐貍。
到了1949年解放軍逼近長沙,他又跳出來奔走呼號,幫著和平解放。
這時候他終于不用裝了,能挺直腰桿站到人民這邊。
晚年張振漢看電視里的長征片子,總是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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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孩子們說,這輩子最值的榮耀時刻,不是當中將師長,而是趴在紅軍戰士的背上,看完了雪山的日出。
歷史就是這么有意思,一個原本要去剿滅紅軍的人,最后被紅軍的精神給“剿滅”了。
1967年5月26日,張振漢在北京病逝,骨灰盒上沒有國民黨的中將軍銜,只蓋了一面鮮紅的黨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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