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上,“春節屬于誰”“漢字起源于哪里”的爭論,又像往年一樣準時爆發。屏幕上全是多語種的激烈對罵,讓人容易陷入憤怒、不解,覺得這場爭論很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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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關掉評論區,回望歷史上的關鍵節點就會發現,這從來不是簡單的“偷竊”與“被偷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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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東亞的政治體系里,數字是有階級區分的,甚至能決定生死,最典型的就是皇帝頭上的冕旒——那頂象征權力的帽子,上面的珠簾數量,嚴格劃分著權力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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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東亞的規則被這些珠簾定死:中原皇帝頭頂有十二根冕旒,這是“天子”的專屬權力,別人不能僭越;親王只能用九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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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時作為中原藩屬國的安南(也就是現在的越南),他們的王只能用七根冕旒。多一根冕旒,就是違反等級秩序,意味著邊境可能會迎來大明或大清的軍隊,引發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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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年間,中越邊境并不安穩,安南(當時的越南)在邊境反復試探大清的底線,時不時挑起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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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封疆大吏鄂爾泰,性格強硬,他給雍正遞上奏折,主張“改土歸流”,派大軍壓境,直接把安南不聽話的藩王廢除,將安南變成大清的一個省,徹底解決邊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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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爾泰的主張邏輯清晰、態度堅決,放在現在,絕對是鷹派的立場。但雍正并沒有同意他的提議,因為當時大清有更迫切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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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大清西北方向,準噶爾部的戰火正在燃燒,平定準噶爾需要巨額軍費,國庫里的銀子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對雍正來說,南方的安南只是小麻煩,就像皮膚上的疥瘡,不致命;而西北的準噶爾,才是心腹大患,不解決就會威脅王朝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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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雍正做了一個看似精明的“止損”決定:否決鄂爾泰動武的提議,直接把中越邊境四十里的土地賜給安南,以此換取南方邊境的安寧,集中精力應對西北的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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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時的清代地圖上,這四十里地或許只是一條不起眼的細線,但在心理博弈上,這是大清致命的一次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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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安南來說,這是前所未有的勝利——他們第一次發現,那個看似不可戰勝的“天朝”,也可以討價還價,也會為了大局,向他們這樣的小國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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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中醫被改頭換面,去掉“中”字,變成了“越南傳統醫學”;春節、中秋,被重新定義成越南土生土長的節日;甚至有越南學者,試圖論證漢字是越南先民創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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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我們來說,最該警惕的,從來不是越南拿走了哪個節日,或是給哪種草藥改了名字。真正值得警惕的,是三百年前雍正那次退讓帶來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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