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暮之年的陳平,在行將就木之際,曾吐露過一段讓人背脊發涼的心聲。
那意思大概是說:我這輩子,臟心眼動得太多,把陰德都損完了,早就犯了老莊清靜無為的大忌。
我這家里的香火,估計是傳不下去了,畢竟造孽太深,該來的報應是誰也擋不住的。
這話聽著,哪像個開國元勛的臨終感言?
反倒像個手上沾了血的亡命徒,在佛前磕頭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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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這般惶恐,覺得“報應”隨時會敲門的,歸根結底,還得從當年滎陽的那場惡戰說起。
在那處死地,為了把老板劉邦從鬼門關拉回來,陳平干了一票極其冷血的買賣。
他擺上桌的籌碼,是一位鐵膽忠心的猛將,外加兩千個清白女子的性命。
如今回頭再去細品這所謂的“金蟬脫殼”,你會發現,這壓根算不上什么錦囊妙計,純粹就是一場拋棄人性底線的血腥置換。
把時間軸拉回到滎陽對峙最要命的那個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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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劉邦這輩子最灰頭土臉的三年。
項羽的兵鋒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波接著一波往上涌,滎陽的防線丟了又奪,奪了又丟,漢軍的脊梁骨都快被打斷了。
那時候的劉邦,心里防線其實早就崩塌了。
雖說聽了酈食其那幫人的話,硬撐著口氣在死扛,但他自己門兒清,光靠在那兒耗著,遲早是個死。
項羽掐斷了運糧的道兒,把滎陽圍得跟個鐵桶似的,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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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擺在劉邦跟前的路就剩下兩條:要么等著被人甕中捉鱉,要么想個損招,讓項羽自家后院起火。
就在劉邦急得團團轉,像熱鍋上的螞蟻找不到出口時,陳平從人堆里冒了出來。
他沒扯什么兵法布陣,而是直接給劉邦算了一筆賬。
陳平的思路極其刁鉆:項羽這人看著咋咋呼呼挺嚇人,其實就是個紙糊的老虎。
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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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人疑心病重到了骨子里,真正能幫他頂事的也就那么幾個——范增、鐘離昧、龍且。
只要把這幾根柱子給鋸斷了、搞臭了,項羽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立馬就得趴窩。
具體怎么操作?
陳平獅子大開口:給我錢,給足了公關費,我去項羽那邊搞離間。
這一刻,劉邦作為帶頭大哥的“賭徒本色”顯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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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漢軍窮得連鍋都快揭不開了,可劉邦聽完這套方案,眼皮子都沒眨一下,大手一揮,直接批了四萬斤黃金。
千萬記住了,是四萬斤黃金,而且還附帶了一條極其豪橫的指令:這錢怎么花我不管,花給誰我也不問,不用拿賬本來報銷,隨你折騰。
這筆巨款,在劉邦眼里就是“買命錢”。
他太了解陳平了——這人心夠黑,手夠狠,還沒什么人情味,這種見不得光的臟活,除了陳平,誰也干不了,更沒人敢干。
陳平揣著這筆天文數字般的經費,到底干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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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用自己早年在項羽那邊混過的人脈,精準定位了一批見錢眼開的墻頭草和內鬼,開始在楚軍大營里瘋狂散播流言蜚語。
這招數真是陰損到了極點。
他玩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戰略,而是死死抓住了人性里最陰暗的那個死穴:信任這東西,比紙還薄。
就好比生活里想拆散一對兩口子,最狠的招往往不是找人打上門,而是讓閨蜜在耳邊吹吹風。
陳平深知項羽剛愎自用,最容不得身邊人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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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四萬斤黃金砸下去,謠言漫天飛,項羽和他的“亞父”范增,徹底鬧掰了。
范增氣得當場撂挑子走人,結果一口氣沒順過來,死在了半道上。
項羽集團那個最核心的“大腦”,就這么被燒廢了。
搞垮了范增,充其量只是讓項羽慌了神,劉邦這邊的危機可還沒解除。
隨著楚軍攻勢越來越猛,滎陽眼瞅著就要被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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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陳平拋出了他職業生涯里最毒辣,也是爭議最大的一個狠招。
想讓劉邦這只“老狐貍”溜走,就得造一個逼真到極點的假象,死死拖住項羽的主力大軍。
拿什么拖?
普通的佯攻肯定沒戲,項羽打了半輩子仗,一眼就能看穿把戲。
必須得拋出一個分量足夠重的誘餌,重到能讓楚軍瞬間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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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這盤棋分了兩步走,每一步都踩在良心的紅線上瘋狂摩擦。
第一步:制造混亂的“活肉盾”。
那天半夜,滎陽東門突然大開。
楚軍那邊以為漢軍要突圍,一個個精神緊繃,刀都出鞘了。
可從門里走出來的,壓根不是什么當兵的,而是一支兩千人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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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隊伍里,清一色全是女人。
這一幕別說是反常了,簡直就是驚悚。
這是陳平把滎陽城翻了個底朝天,搜羅來的兩千名婦女。
他把這兩千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像趕鴨子一樣,直接趕向了楚軍的大營。
這筆賬,陳平算得比誰都精:楚軍也是肉體凡胎,都有七情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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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在死人堆里滾了許久的大頭兵,猛然看見這么多女人,第一反應絕對不是舉刀殺人,而是撲上去搶人。
果不其然,楚軍原本鐵桶般的陣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士兵們像發了瘋的野獸一樣蜂擁而上。
原本嚴絲合縫的包圍圈,眨眼間變成了一場丑陋的狂歡。
就在這兩千名女子的尊嚴被踩在腳底、性命如草芥般消逝的當口,陳平開啟了第二步:獻祭“替死鬼”。
趁著東門那邊亂成一團,一輛裝飾得金碧輝煌的車駕緩緩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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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端坐著一個人,穿著漢王的王袍,身形跟劉邦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項羽和手下的將士們都以為劉邦這回是真慫了,要出來投降,一個個都圍過來看稀奇,沉浸在那種即將勝利的亢奮里。
等到車駕到了跟前,項羽定睛一看,車上坐的哪里是劉邦,分明是大將紀信。
紀信看著暴跳如雷的項羽,冷冷地拋出一句:“漢王早就出城了。”
項羽氣得五臟俱焚,一聲令下,當場把紀信給活活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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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短短的混亂空檔里,真正的劉邦,帶著陳平和其他幾個心腹,悄咪咪地打開西門,腳底抹油,一口氣狂奔到了成皋。
這場逃亡計劃堪稱天衣無縫,可要是把賬本攤開來細看,那上面全是還沒干透的血跡。
為了保劉邦這一條命,陳平毫不猶豫地獻祭了一位忠肝義膽的將軍,外加兩千個無辜女人的性命。
后世不少人在聊這段歷史時,總愛拿“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話來洗地。
影視劇里更是喜歡把紀信塑造成主動請纓、視死如歸的英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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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實往往比戲文要殘酷一萬倍。
紀信為什么肯去送死?
很大可能是被逼到了墻角,沒得選。
作為死士,犧牲他這一個,或許能換來全家老小的平安。
這本身就是一場極其殘忍的利益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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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兩千名女子呢?
她們甚至連上桌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在陳平的棋盤上,她們壓根就不算人,僅僅是一堆用來制造混亂的耗材,在那個當下,她們的命甚至不如一匹戰馬值錢。
這也就解釋了,為啥張良能被尊為“謀圣”,而陳平只能背個“毒士”的名號。
張良的計謀,雖說也是權謀算計,但大體上還是在戰場和政治層面博弈,很少會擊穿做人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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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平不一樣,他的計謀,往往是把活生生的人當成純粹的資源來消耗。
在陳平的邏輯里,只要老板能活,只要自己能活,別人的命那就不是命。
如果當時非得宰了他自己的親信當誘餌才能脫身,估計他眼都不會眨一下。
劉邦心里當然跟明鏡似的,知道陳平是個什么貨色。
但他壓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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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說,他缺的就是陳平這種沒有道德潔癖、敢下黑手的“白手套”。
在楚漢爭霸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叢林社會里,劉邦這種極度現實的實用主義者,配上陳平這種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執行者,簡直就是絕配。
劉邦負責唱紅臉,拉攏人心;陳平負責唱白臉,干那些見不得人的臟活。
只是,這世上凡事都標好了價格。
陳平雖然靠著這些陰謀詭計幫劉邦打下了江山,自己也混到了封侯拜相的高位,但他心里的那本良心賬,這輩子都沒平過。
晚年的那番懺悔,真不是矯情,而是他對自己這輩子行事邏輯的一次終極清算。
他心里清楚,為了活著,為了那點榮華富貴,他透支了太多本不該透支的東西。
兩千年前滎陽東門的那個夜晚,那兩千名女子的慘叫聲,或許在他臨死前的無數個夢魘里,都曾在他耳邊回蕩過。
贏了天下,卻輸了底線。
這筆買賣,到底劃不劃算?
陳平自己給出了最終的答案:“吾世即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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