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207年),北征烏桓的半道上,四十一歲的張繡突然就“沒”了。
正史《三國志》里寫得特含蓄,大概意思就是病死的。
可你要是手欠翻翻《魏略》,就能看到一段讓人后背發涼的記載:曹丕曾經私下堵住張繡,陰陽怪氣地拋出一句:“你殺了我的親哥哥,還有什么臉面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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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直接把這位“北地槍王”逼上了絕路,沒多久就在極度驚恐中暴斃。
諷刺的是,當年那個極力忽悠張繡投降、親手把他推進曹家這個火坑的“好叔叔”賈詡,卻在曹魏混得風生水起,最后活到了77歲,位列三公,得以善終。
這哪里是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分明是三國職場里最狠辣的一次“人血饅頭”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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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把時間倒回建安四年(199年),那是官渡之戰的前夜。
那時候曹操的日子,用“慘”字都形容不出來。
北邊的袁紹集結了十萬精銳,光是步兵就有十萬,騎兵一萬,那是實打實的碾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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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這邊呢?
窮得叮當響,兵力捉襟見肘。
為了拖住袁紹,曹操把于禁派到了黃河南岸的延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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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查了下數據,當時于禁手底下只有兩千人。
兩千對十萬,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去送死。
曹操這招叫“廢物利用”,于禁不是他的嫡系,死光了也不心疼,只要能當個“血肉路障”拖延幾天時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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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在爭取時間干嘛?
他在賭命。
當時他的側翼漏得跟篩子一樣:西邊是跟他有殺子之仇的張繡,東南是那個隨時準備偷家的“小霸王”孫策,南邊還有個老油條劉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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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這時候肯定先安撫周邊,專注防守。
但曹操偏不,他敢把側翼全部放空,賭的就是這幫人各懷鬼胎,不敢真動手。
袁紹也不傻,一眼就看穿了曹操“顧頭不顧腚”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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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袁紹沒急著渡河,先派人去招降張繡。
這招太絕了,張繡跟曹操有血海深仇,跟袁紹結盟那是順理成章。
只要張繡一點頭,曹操立馬就會被兩面夾擊,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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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繡拿著袁紹的橄欖枝,準備簽字畫押的時候,那個讓人不寒而栗的男人——賈詡,站出來了。
這一幕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坑隊友”。
賈詡當著袁紹使者的面,直接把人給罵了回去,說袁紹連親弟弟袁術都容不下,還能容得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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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使者一走,張繡人都傻了,差點沒給嚇哭,問賈詡這下把袁紹得罪死了,曹操又恨不得剝了我的皮,咱們這不是找死嗎?
這時候,賈詡露出了他作為“毒士”的獠牙。
他給張繡分析了三條理由:第一,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名正言順;第二,袁紹人多,咱們去是錦上添花,不值錢,曹操人少,咱們去是雪中送炭;第三,曹操要有霸王之志,必須拿我們做廣告,展示他的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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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條理由,聽著條條在理,其實就是典型的金融思維:低買高賣。
只有把張繡這份“厚禮”送給最需要的人,他賈詡的才華才能賣出最高價。
張繡這種直腸子武人,哪經過這種頂級謀士的忽悠,當場就信了,屁顛屁顛地帶著隊伍投奔了殺子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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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曹操見到張繡,高興得連鞋都顧不上穿,拉著賈詡的手那是親熱得不行。
緊接著就是大擺宴席,甚至讓兒子曹均娶了張繡的女兒。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仿佛宛城那場血戰、典韋的死、曹昂的命,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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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咱們得往深里看一眼。
賈詡這套操作,真的全是為了張繡好嗎?
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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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詡心里門兒清,只要曹操活著,為了維持“不念舊惡”的人設,張繡就是安全的吉祥物;但曹操一旦死了,或者曹家后人掌權,會怎么清算這筆血債,那就不關他賈詡的事了。
他用張繡的身家性命,給自己換了一張通往權力頂峰的VIP門票。
事實證明,賈詡賭對了,也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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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著這一把“梭哈”,成功躋身曹魏核心決策圈。
而張繡呢?
在曹操手下戰戰兢兢地打了幾年工,最后還是沒逃過曹丕那句要命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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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曹操這邊的運氣也是好得離譜。
按理說張繡投降了,劉表應該急了才對。
結果劉表后院起火,長沙太守張羨突然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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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張羨背后其實也沒啥大背景,純粹是被一個叫桓階的小官僚給忽悠瘸了。
桓階跟張羨說,曹操那是朝廷正統,咱們得站隊。
你看,“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招,對袁紹這種大軍閥沒用,但對中層干部那就是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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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劉表被這一場內亂死死拖住,眼睜睜看著曹操在官渡把袁紹給滅了。
復盤這段歷史,你不得不感慨,真正的聰明人往往是最冷血的。
賈詡看透了人性,看透了政治需求,但他唯獨“忽略”了張繡作為一個人的安全感。
這世上最昂貴的學費,就是你對那個精算師朋友的無條件信任。
張繡至死可能都沒想明白,殺死他的不是曹丕那句話,而是當年他對賈詡的那一次點頭。
歷史從來不講溫情,它只記錄結果。
建安十二年,張繡死在柳城途中,被謚為“定侯”;十六年后,賈詡病逝,享年七十七,謚號“肅侯”,配享魏文帝廟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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