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得知兒子要回大陸，再三叮囑：一定要到北京，再回東北！

1994年的一天，已經94歲的張學良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把攥住兒子張閭琳的手腕，力氣大得讓人吃驚。這個被囚禁了半輩子的老人，顫抖著說出一句話：你一定要先到北京，再回東北。這句話背后，藏著一位老人58年回不了家的全部心酸。

很多人知道張學良，知道西安事變，知道"少帥"這個稱號。可很少有人認真算過，這個人的后半輩子到底被關了多久——整整54年。從36歲到90歲，從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將領，到一個白發蒼蒼的百歲老人。

1901年，張學良出生在遼寧。父親張作霖在那個亂世里一路拼殺，從草莽起家，成了威震一方的"東北王"。張學良從小跟著父親見識過軍閥混戰的殘酷，也見過老百姓在戰火中流離失所的慘狀。

1928年6月，張作霖在皇姑屯被日本關東軍炸死，年僅27歲的張學良一夜之間扛起了整個東北。父親尸骨未寒，日本人的威脅近在眼前，這個年輕人做了一個影響中國歷史走向的決定——東北易幟。換下北洋政府的五色旗，升上南京國民政府的旗幟，宣布服從中央。這一步，把割裂多年的國家往統一的方向推了一大截。

可誰也沒想到，三年之后的九一八事變，東北淪陷了。關于那段歷史眾說紛紜，張學良后來背了很多罵名。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不抵抗"三個字幾乎成了貼在張學良身上撕不掉的標簽。這里面的曲折和無奈，三言兩語說不清，后人有后人的評價，當事人有當事人的苦衷。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丟了東北這件事，成了張學良一輩子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到了1936年12月12日，張學良做出了一生中最驚天動地的舉動。在西安，聯合楊虎城將軍扣押了蔣介石，逼迫老蔣放下"攘外必先安內"那一套，正兒八經地聯合抗日。

這就是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沒有西安事變，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形成不知道要推遲到什么時候。張學良和楊虎城是把自己的命搭上去了，換來了整個民族抗戰的大局。

西安事變和平解決之后，張學良親自護送蔣介石回了南京。這個決定，身邊所有人都勸阻了，可張學良不聽。到了南京就被扣下了，蔣介石翻臉比翻書還快。從此以后，張學良開始了漫長的囚禁生涯。先是在貴州的深山老林里，后來輾轉到重慶，再后來跟著國民黨敗退臺灣。

楊虎城沒有張學良那么"幸運"，1949年被秘密殺害在重慶。張學良雖然保住了命，可活著有時候比死更難熬。

這一關，就是54年。1990年，李登輝當局終于解除了對張學良的軟禁。那一年，張學良已經90歲了。一個人最好的年華，全部消耗在了囚籠之中。1991年，張學良終于被允許離開臺灣，飛到美國舊金山探親。

在紐約待了三個月，見到了老部下呂正操將軍。呂正操是專程帶著鄧穎超的親筆信來邀請張學良回大陸看看的。大陸方面對張學良的評價是"民族英雄，千古功臣"，為了迎接這位游子可能的歸來，沈陽的大帥府和張作霖的墓地都進行了專門整修，張學良當年創辦的東北大學也恢復了校名。

有記者問張學良想不想回去，回答只有簡單幾個字："我非常想訪問大陸，那是我的家。"可想回去和能回去是兩碼事。當時兩岸關系復雜，李登輝只批準了赴美探親，沒有允許再轉道大陸。身邊的故舊也都替張學良捏著一把汗。

張學良自己也說過："假若兩方對立問題完全沒有了，我就可以回去。"這句話里的無奈，聽著叫人心疼。

說到張學良的兒子張閭琳，這個人的經歷本身就是一段傳奇。1930年出生，母親是趙一荻——也就是大家熟知的趙四小姐。張閭琳從小跟著父母生活，可是命運很快就把這一家人拆散了。

1940年，張學良還在貴州被幽禁。于鳳至因為生病去了美國治療，趙四小姐決定親自去陪伴張學良。可問題來了——監禁的環境不適合帶著一個10歲的孩子。趙四小姐想來想去，把張閭琳托付給了張學良以前的外國軍需官伊雅格。伊雅格和妻子把這個孩子帶到了美國舊金山，后來為了安全，又搬到了洛杉磯。

更關鍵的是，伊雅格給張閭琳改了一個洋名叫"克爾"，有意讓孩子遠離華人圈子。那個年代，張學良在海外華人中的名聲很復雜，有人敬佩，有人痛罵。為了保護這個孩子，伊雅格夫婦選擇讓張閭琳徹底融入美國社會。

張閭琳當時還有些不理解——為什么非得分個先后？先去哪兒不都一樣嗎？可仔細一想就明白了。北京，是當年西安事變之后張學良命運徹底轉折的地方，也是新中國的首都。

先到北京，帶著的是一種致意，是對那片土地、對那段歷史的尊重。而東北，是老家，是根，是張學良這輩子魂牽夢繞卻再也回不去的地方。老父親的意思，不只是讓兒子去旅個游，而是替自己走完這最后一段回家路。

張閭琳帶著妻子坐上了飛往北京的航班。大陸方面早就做好了準備，派人在機場迎接，安排得妥妥當當。在北京期間，張閭琳參觀了故宮、長城，感受著這個既陌生又親切的國度。可最讓人感慨的一件事，是張閭琳見到了楊虎城的兒子楊拯民。

兩個人的父親當年一起發動了西安事變，一起改寫了中國的命運。一個被囚禁54年，一個被秘密殺害。如今將近60年過去了，兩個人的后代在北京握手相見，這一握，握的是兩個家庭幾十年的悲歡離合。

北京的行程一結束，張閭琳馬不停蹄趕往遼寧。飛機落地的那一刻，張閭琳的心情很復雜。從10歲離開中國到64歲第一次回來，中間隔了整整54年——巧合的是，和父親被囚禁的時間一模一樣。

在當地人的引導下，張閭琳來到了沈陽的大帥府。這座建筑如今已經改名為"張學良將軍紀念館"，門口掛著牌子，里面陳列著張家兩代人的歷史。張閭琳走進去的時候，顯得有些拘謹，甚至有些不安。

消息很快傳開了。張學良當年的老部下們聽說少帥的兒子回國了，從各地紛紛趕來。這些老人當年都是東北軍的兵，跟著少帥出生入死過。幾十年沒見到張家人，如今見到了少帥的血脈，激動之情可想而知。席間，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的全是當年跟著少帥的日子，滿滿都是懷念。

臨走的時候，幾位老部下拿出了兩瓶當地的好酒。這酒不算什么名貴東西，可分量比金子還重。老人們說：少帥一直喜歡喝家鄉的酒，這么多年了，請您把這兩瓶帶給少帥，讓老人家再嘗嘗家鄉的味道。張閭琳接過酒的那一刻，什么話都沒說出來，只是使勁地點了點頭。

回到夏威夷之后，張閭琳把這一路的見聞一五一十講給了父親。從北京的故宮講到沈陽的大帥府，從楊拯民的握手講到老部下們的囑托。講到最后，張閭琳把那兩瓶家鄉的酒拿了出來。張學良接過酒瓶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幾個字："他們都還記得我……"

張閭琳還把那句"大陸隨時歡迎您回去"原原本本地轉達了。張學良當然想回去，做夢都想。可這個時候已經94歲了，身體經不起長途顛簸，加上兩岸關系的微妙，終究還是沒能成行。不過大陸的這份心意，讓這個漂泊了大半輩子的老人感到了一種實實在在的溫暖。

2001年10月15日，張學良在夏威夷檀香山的斯特勞布醫院平靜離世，享年101歲。跨越了兩個世紀的少帥，走完了自己百年的人生，卻終究沒能踏上那片讓自己牽掛了一輩子的故土。靈柩沒有葬在臺灣，也沒有葬在大陸，而是安葬在了檀香山的"神殿之谷"紀念公園。這個結局，總覺得差了點什么。

東北民間流傳著一個說法，說少帥走的那天，沈陽大帥府門前那棵老槐樹突然嘩嘩落葉，像是在送別主人最后一程。當然了，這只是民間傳說，屬于虛構，大家聽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