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0日,94版《三國演義》的制片主任汪瑞發布訃告:該劇導演之一、著名導演張中一,于2月8日下午病逝,享年74歲。
張中一這個名字對很多年輕人來說或許是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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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提起94版《三國演義》里那些讓你頭皮發麻的經典場面——“臥龍吊孝”的悲愴、“姜維之死”的壯烈,乃至大結局“三分歸晉”的蒼涼,這些鏡頭背后的掌舵人,正是張中一。
隨著張導的離去,那個“神仙打架”的創作天團,又少了一位頂梁柱。
站在今天回望,我們不禁要問:為什么現在的資方動輒砸下幾個億,特效技術能把毛孔都修得一清二楚,卻再也拍不出一部能讓人看30年、品30年的《三國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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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90年代,當年的1.7億人民幣是什么概念?
但你如果以為這筆錢像現在一樣,大半都進了明星的腰包,那就大錯特錯了。
94版《三國演義》的賬本,簡直就是給現在的影視圈寫的一封“羞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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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投資1.7億,但所有演職人員的薪酬加起來,竟然只占總投資的5%左右。
為了拍這部戲,劇組建了影視城,動用了40多萬人次的群演,置辦了3萬多套服裝、6萬多件道具。
94版《三國》的導演組,光是打磨劇本就用了8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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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導演王扶林,這位執導過87版《紅樓夢》的大師,在開拍前整整一年時間里,什么都沒干,就做了一件事:把自己關在屋子里,死磕原著和東漢史書。
這次剛剛離世的張中一導演,在生前的專訪中曾透露過一個細節,足以讓現在的“綠幕導演”們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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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攝“臥龍吊孝”這場戲時,張中一沒有簡單地讓唐國強念完臺詞就完事。
他琢磨了很久,諸葛亮過江吊孝,核心是什么?是“真情”與“政治”的博弈。
為了表現這種氛圍,張中一設計了一個極具視覺沖擊力的開場: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漫天的紙錢在風中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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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紙錢怎么飛才有悲涼感?
拍攝時,張中一利用甩鞭的原理,讓掛滿紙錢的長桿在空中劃出弧線,這才有了鏡頭里那種“愁云慘淡萬里凝”的效果。
現在的古裝劇,騎馬是假的,背景是摳的,連演員的眼淚都可能是眼藥水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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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進步了,畫面高清了,可那股子“人味兒”和“歷史感”,卻被精修的濾鏡徹底磨沒了。
如果說導演組是這部劇的“大腦”,那么演員就是這部劇的“靈魂”。
當年的選角原則只有一條:像不像,能不能演。
曹操的扮演者鮑國安,當年是中戲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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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扶林導演為了請他,親自登門,兩人面談了20分鐘。
王扶林看中的是鮑國安身上那種沉穩霸氣與奸雄并存的復雜氣質。
為了演好曹操,鮑國安在這個幾百人的劇組里,竟然找不到一個安靜的地方背臺詞,只能躲在樓道的角落里,像個備考的學生一樣默默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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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諸葛亮。
現在的觀眾看到唐國強,腦子里就是“挖掘機”或者特型演員。
但在當年,唐國強正處于事業低谷,頭上頂著“奶油小生”的帽子,根本沒人看好他能演智慧化身的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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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王扶林。
王扶林力排眾議,他看中了唐國強眼神里那種渴望翻身的“狠勁”和儒雅之氣。
為了貼合角色,唐國強穿上道袍,粘上胡須,整日扇不離手。
在云南拍攝時,這位后來的“老戲骨”住的是2.5元一晚的招待所,房間里蚊帳積滿灰塵,老鼠在床底開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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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他琢磨出了那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千古賢相。
最讓人心痛的,是“關二爺”陸樹銘。
2022年11月,陸樹銘因病去世,帶走了無數人的三國夢。
但他在劇組受的罪,現在的小鮮肉聽了估計都要嚇暈過去。
為了還原關羽的“丹鳳眼”,陸樹銘每天都要用膠水把眼角往上提拉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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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長,皮膚過敏潰爛,流膿流血。
卸妝的時候,那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但他硬是咬牙堅持了下來,留下了那個“身長九尺,髯長二尺”的活關公。
還有飾演劉備的孫彥軍,哭戲太多,導演蔡曉晴要求必須真哭,結果好幾次哭到暈厥;飾演袁紹的李慶祥,在40度的高溫天穿著幾十斤重的鎧甲,棚內溫度飆升到50度,人就像在蒸籠里的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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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現在,某些明星拿著八千萬的片酬,進組帶著五個助理,臺詞不背念“12345”,拍個跑步戲都要用替身,擦破點皮就要發微博求安慰。
這種巨大的反差,怎能不讓觀眾懷念那個“不差錢”更“不差事”的年代?
他們不計報酬,不計得失,把自己活成了劇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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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的薪酬結構在今天看來簡直是“剝削”。
無論你是大腕還是群演,大家住一樣的四人間,吃一樣的盒飯。
除了導演和演員,這部劇的音樂也是無法復制的絕響。
特別是片尾曲《歷史的天空》,作詞人王健光是寫這首歌的詞就耗了一個半月,三易其稿,改了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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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飾演“程普”的閆懷禮走了,飾演“龐統”的金書貴走了,飾演“曹丕”的楊俊勇走了,飾演“馬超”的安亞平走了,飾演“劉禪”的李鐵走了,飾演“關羽”的陸樹銘走了……
現在,分集導演張中一也走了。
每一次告別,都是對那個黃金時代的一次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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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何懷念老三國?
不僅僅是因為它經典,更是因為它是中國電視史上的一座孤峰。
現在的影視圈,錢更多了,設備更好了,特效更炫了。
我們能做出好萊塢級別的怪獸,能做出以假亂真的千軍萬馬。
但我們似乎弄丟了最重要的東西——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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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中一導演的離去,是一個警鐘,也是一種無奈。
它提醒我們,那些真正懂得如何用鏡頭講述中國故事的老一輩藝術家,正在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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