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馬爾福春聯”火遍了國內外的社交媒體,就連 BBC 等外媒和馬爾福扮演者本人都轉發了相關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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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扮演者社交賬號轉發內容。圖源:某社交平臺
馬爾福是《哈利·波特》系列中的一個反派角色,嘴角永遠掛著一抹邪魅的笑容。因為馬爾福的名字不僅自帶馬年的“馬”字,還連帶著大家過年最喜歡的“福”字,網友們馬上就玩起了“馬年爾等有福了”“馬爾福到” “馬上來福”等等春聯梗,還紛紛貼到了自己的工位或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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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某社交平臺
這些帖子很快引起網友熱議,隨之而來的還有卷福、福爾康......甚至連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伏地魔也憑著名字的諧音混進了春節的“祈福天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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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某社交平臺
今天這篇文章,我們就來聊聊為什么這種看似奇奇怪怪的春節裝飾,反而特別受年輕人歡迎?
“馬爾福×春聯”,
實在太有情緒價值了
在不少長輩的眼中,“馬爾福春聯”或許略顯得有些奇怪,畢竟那邪魅的反派笑容似乎和傳統春節氛圍不太搭。
但是,一代人自有一代人的“春節審美”。從心理層面來看,年輕人的大腦本就對新鮮事物更敏感。大家應該都有這樣的體驗,小時候一個新玩具能讓人興奮好幾天,而長大后面對每年都差不多的春節,很容易就產生“審美疲勞”了。腦科學研究也表明,與老年人相比,年輕人在面對新鮮事物時,杏仁核的激活會更強。[1]杏仁核是大腦情緒中心,負責處理情感體驗,也與多巴胺系統緊密連接。因此,年輕人往往更喜歡追求這些突破傳統的新鮮事物,能給他們帶來強烈的興奮感和探索欲。
而且,馬爾福本來是一個傲嬌的反派角色,嘴角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容,而當他的形象被嵌入喜慶的福字里,同時名字又能解讀為“馬爾福到”,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反差感。就像前陣子特別火的“哭哭馬”玩偶,也是因為偶然地將笑臉縫成了哭臉,顯得奇奇怪怪但又可可愛愛,一下子就受到了廣大網友的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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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走紅的哭哭馬。圖源:某社交平臺
這也很符合心理學家丹尼爾·伯萊因提出的“最佳喚醒水平”(Optimal Arousal Level),指的是當生理和心理處于最佳狀態時,我們會感到強烈的愉悅感和探索的動機。簡單來說,老一套的春節裝飾未免有些無聊乏味,太無厘頭的又無法引起共鳴,但是“馬爾福×春聯”這種夢幻聯動,恰好就拿捏住了尺度,既出人意料又毫不違和,看起來有一種非常耐人尋味的喜感,自然就很討人喜歡。
這代年輕人,
在定義自己的“年味”
這一代年輕人幾乎是和互聯網一起長大的,童年不只有電視和課本,還有各種表情包、梗圖和網絡流行語。所以,他們會很自然地把文化當成一種可以“二次創作”的材料,而不是必須原封不動保存的“文化遺產”。
用一個比喻來說,在很多年輕人眼中,春節這種傳統文化節日更像一盒樂高積木,只要精神內核還在,外在形式完全可以拆開、重組、拼接和改造。實際上,這種玩法在短視頻平臺上早就有很多了,比如有人用二胡或嗩吶演奏流行歌曲,有人 cos 歷史人物跳魔性舞蹈,還有人把古詩詞做成說唱。乍一看是有些奇怪,但也正是這種“文化改編”,讓年輕人也能用自己的方式體驗到了中國傳統文化的豐富內涵。
符號互動論(Symbolic Interactionism)指出,人們并不是直接對客觀世界做出反應,而是依據對符號的共同理解來行動和互動。[2]換句話說,我們之所以覺得“紅色=喜慶”“福字=吉祥”,不是因為顏色或文字本身如此,而是因為一代代人在社會互動中共同建構了這種意義。
而“春聯”“福字”和“年味”本身是代表春節的文化符號,但這些符號所代表的意義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會更新換代的。對上一代人來說,春節更強調莊重和體面。但對于一直浸泡在互聯網中的年輕人而言,春節也可以是幽默的、反差的、有點玩梗意味的。“馬爾福春聯”就是一種典型形式,大家既保留了喜慶的紅色、祝福的文字,也把自己熟悉的文化元素嵌入其中,說到底還是在表達“新年要開心,要有福氣”。
換一個角度來看,這也正說明了當代年輕人有著更強的文化主體性。什么叫文化主體性呢?簡單來說就是“文化自信”,有研究發現,在如今的全球化背景下,很多新一代年輕人不再把自己看作文化的被動接受者,而是主動的參與者和創造者,這能讓他們對自己的文化有更強的認同感。[3]
如果像貼春聯這樣的節日儀式永遠都是“長輩怎么做,晚輩就跟著怎么做”,那么這種節日儀式早晚也會因為年輕人的不理解和缺乏參與感而越來越淡薄。而現在的年輕人逐漸用“馬爾福春聯”等方式定義自己的年味,這樣的傳統文化反而更有生命力。
貼“馬爾福春聯”,
其實是為了讓過年更歡樂
很多人在貼“馬爾福春聯”的時候,心里大概也沒想過對自己有啥好處,更多的是覺得好玩、有梗。但有時候生活就是這樣,我們越是不刻意追求“好處”,反而越會有意外收獲。
從心理學來說,給自己家里安排一些突破傳統的春節裝飾,這種小事其實也能給我們帶來不少的心理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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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家中的春節裝飾。圖源:自己拍的
相信很多人現在對春節的感受都是“既期待、又有點無感”,因為每年都是貼一樣的春聯,吃一樣的菜,說一樣的祝福,雖然熱鬧還在,但總覺得少了點“年味”。
其實,并不是“年味”少了,而是我們對一成不變的春節早就習以為常了。心理學把這種現象叫做享樂適應(Hedonic adaptation),指的是人們對積極事件的情緒反應會隨著時間逐漸消退。就像我們每年都貼春聯,第一次還覺得很有儀式感、很好玩,但是貼多了而且每回都一樣,逐漸就變成例行公事了。
那么,如何打破這種享樂適應呢?
關鍵就是保持多樣性(Variety)。有研究發現,當人們能不斷地以不一樣的方式去體驗同一件事情時,快樂就會被拉長,情緒也不容易被鈍化。[4]也就是說,以玩梗的方式貼一副“馬爾福春聯”,其實是在改變我們體驗春節的方式,能夠重新激活我們對春節的快樂情緒和期待感,讓人感覺“今年過年變得更有意思了”。
當然,不只是換春聯,只要我們主動給春節增添一點新鮮的“年味”,比如給年夜飯搞點新花樣,過年玩點不一樣的活動等等,都能過上一個更有意思的年。
一些小小的“選擇”,
能帶來很多的心理益處
到了春節,大家都特別想要緩一口氣,因為過去的一年已經很辛苦了,幾乎都在被壓力推著往前走。但是,如果只是被動地“在家躺著”,心理上積累的倦怠感未必能緩得過來。這是因為這種倦怠感不只是身體上的消耗,也是對生活缺乏自主感的表現之一。
心理學中的自我決定理論(Self-Determination Theory)認為,自主感(Autonomy)是人的基本心理需要之一,指的是個體感到自己的行為是發自內心意愿的,而非受外部壓力或控制所驅使的感覺。有研究指出,當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感到更多的自主性時,他們的內在動機、生活滿意度和心理健康水平都會顯著提升,反之,就很容易產生倦怠、焦慮和空虛感。[5]
不過,提升自主感不一定要體現在重大決策上,哪怕是一些小事情上的自主選擇,累積起來也能產生很好的心理保護作用。所以,大家不妨可以從貼一副自己喜歡的春聯開始,多做一些自主選擇的事情,來為自己重新宣告對生活的“主宰權”。
很多人還會把自己貼的“馬爾福春聯”拍照發到朋友圈或其他社交媒體平臺上,很快就會有很多的點贊和評論:“哈哈哈你家也貼這個”“馬爾福到是吧”“太會玩了”。這種互動除了熱鬧以外,對我們也有很大的心理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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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們對“馬爾福”的熱議。圖源:某社交平臺
社會認同理論(Social Identity Theory)指出,人們天然希望被群體接納,從而獲得價值感和安全感。有研究發現,經常主動在社交媒體上分享內容,能顯著提升人們的歸屬感、自我價值感和幸福感。[6]簡單來說,當我們的情緒和行為能被別人看見和“接住”時,就會感到特別愉悅和滿足。
所以,在朋友圈或社交平臺上曬自己貼的“馬爾福春聯”,最重要的不是它好不好看,而是這種玩梗和分享本身就是一種社會連接方式,能讓我們獲得被理解和認可的感覺。
結語
有人喜歡經典的“迎春接福”,有人偏愛搞怪的“馬爾福到”,或許真正的“年味”本來就不是固定在某一種形式里的。不管貼什么樣的春聯,只要它能讓你開心一下,拍個照發朋友圈,跟朋友互動兩句,這個年都會很有年味。
那你家今年貼的是什么春聯呢?歡迎在評論區曬出來,讓大家一起開開眼。
參考文獻
[1] Wright, C. I., Negreira, A., Gold, A. L., Britton, J. C., Williams, D., & Barrett, L. F. (2008). Neural correlates of novelty and face–age effects in young and elderly adults. Neuroimage, 42(2), 956-968.
[2] Carter, M. J., & Fuller, C. (2016). Symbols, meaning, and action: The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of symbolic interactionism. Current sociology, 64(6), 931-961.
[3] Arnett, J. J. (2002). The psychology of globalization. American psychologist, 57(10), 774.
[4] Sheldon, K. M., & Lyubomirsky, S. (2012). The challenge of staying happier: Testing the hedonic adaptation prevention model.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38(5), 670-680.
[5] Ryan, R. M., & Deci, E. L. (2000). 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and the facilitation of intrinsic motivation, social development, and well-being. American psychologist, 55(1), 68.
[6] Verduyn, P., Ybarra, O., Résibois, M., Jonides, J., & Kross, E. (2017). Do social network sites enhance or undermine subjective well‐being? A critical review. Social Issues and Policy Review, 11(1), 274-302.
策劃制作
作者丨ACC心理科普 科普創作者
審核丨樊春雷 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副研究員 中國心理學會會員
策劃丨張一諾
責編丨張一諾
審校丨徐來、張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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