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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大雪之后放晴,氣溫驟然拉升把雪的痕跡清理得一干二凈,就像我昨天的文字一樣。
趁著好天氣,我們啟程去鐮倉。常磐線上異常熱鬧,我似乎見證了某種東京地鐵的“墮落”,乘客并不算少,四個中年男人靠在車廂門口大聲談論,周圍人都能聽到。兩位女士似乎在聊著八卦,不時掩口輕笑,跟男士的高聲形成不同聲部。我斜睨身后這些人,忽然傳來一陣爆笑,原來車廂盡頭的幾位女士聊得興起,按捺不住興奮。車廂里的人似乎見怪不怪,仿佛什么也沒發生。
不巧又遇到嚴重的地鐵延誤,連續幾站都停了七八分鐘,實在等不及,只好提前換乘。在橫須賀線上又遇到意外,車到大船站再次停下,廣播說啥我們也聽不懂。就杵在原地。
一個日本姑娘本已下車,看我們還坐在那里,又折回來向我解釋。我告訴她自己不懂日語,她笑起來,很溫柔,看得出她在搜索怎樣用英文表達。只見她手指向站臺另一側的列車,一只手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示意我們到另一端,然后雙手打開再交叉,“Exchange!”這下我明白要轉車,趕忙起身向她致謝。姑娘披肩發,黑色寬邊眼鏡,戴著口罩,耳垂那里的口罩帶子有個好看的繩結。米白色羊毛大衣,配著同色系的羊皮靴,顯得文靜而干練。看到我們幾個拖著旅行箱的外國人成功換車,她才上車坐下。我再三鞠躬致謝,她點頭微笑,不再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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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小姐姐的笑容扭轉了上午的不順,順利達到鐮倉,入住,去長谷寺朝十一面觀音,參拜鐮倉大佛,夕陽給大佛涂上一層金色,更加莊嚴。我們在小城漫步,夜色降臨,在小町通隨便找了家拉面店闖進去。
面店的格局很像深夜食堂,老板也是個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一身黑衣,纏著黑色頭巾,煮面、調湯、配菜都是他一個人。一家子中國人進來,他照例說著迎客的敬語,指著門口的點單機,人均社恐的日本,這種拉面店常常是一個人或夫妻打理,點菜就交給機器,省卻了溝通的障礙。
店里很干凈,廚具整齊掛在墻上,擦得锃亮、煮面的大鍋里放著6個笊籬,方便老板區分每個人的面,水翻滾著,讓每個客人在進門瞬間就感受到帶著面湯香氣的溫暖。三個湯鍋放在灶臺上,老板像個化學家一樣調配每種拉面的湯汁。跟食客一一確認面的粗細,在小票上用筆做好記錄,再按照客人在吧臺的位置和順序,對應擺放著小票,一切井然有序。
臨近打烊時間,店里除了我們幾個中國人,還有一個北美口音的老外,和一個剛剛下班的日本中年人。店的格局雖然日式,但用了馬賽克和水晶燈,配樂是婉轉的爵士樂,形成某種和諧的混搭。兒子注意到音樂風格,悄悄問我,“老爸,怎么在日本拉面店放歐美的音樂?”我笑著說,“這里有來自全球各地的人呀,音樂和美食不分國界。”
來自中國、美國和日本的三個中年男人恰好都點了啤酒。我們啜著啤酒,“圍觀”老板調湯,相視一笑,舉杯致意。
等面端上來,食客便顧不得別的,悶頭扒拉面條。湯汁濃厚,面條筋道,豬肉是厚切,彈牙而不柴,海苔裹著湯汁吃更鮮美。兒子趁著吃面,學了一句日語“美味しい”,準備說給老板聽。老板將吧臺的燈調亮了一些,更顯得溫暖,中美日三國的食客,就在冬夜里鉆進一家小店,享受著相似的味道。昨天那場所謂萬眾矚目創造歷史的選舉,并沒有改變這家小店的氛圍。向左向右不如向前,好好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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