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刻移動支付故事？這屆紅包大戰的結局可能會不一樣

價值50億的紅包正在向你涌來！

春節倒計時，大廠紅包大戰的氛圍越來越濃。文心、元寶、千問、豆包，這些在科技圈耳熟能詳的AI產品，正試圖借助一年一度的春節流量洪峰從極客玩具升級成大眾工具。

• 百度將發放總價值5億的紅包，并拿下北京臺春晚，通過飽和式攻擊以形成并強化“上百度用AI”的用戶心智。百度“O計劃”也被曝光。據悉該計劃和百度APP有關，具體細節暫無法得知。
• 千問聯合淘寶閃購推出“能辦事兒”的Agent能力，“AI免費點奶茶”活動直接把服務器干崩；
• 包括豆包在內的字節旗下多款產品登陸央視春晚，導流的同時，強化品牌的AI心智；
• 就連一向克制的騰訊，也給元寶開了三天的“窗口期”導流。

熟悉的紅包營銷手段，卻有著截然不同的運營目標：AI的全民化破圈。

當大洋彼岸的OpenAI用GPT-5重塑一切，當Google的Gemini悄然融入數十億用戶的搜索框時，中國的科技大廠們坐不住了。這場被稱為“首屆AI春節紅包大戰”的混戰背后，是2025年中國互聯網關于AI的集體焦慮，或者說，FOMO（Fear of Missing Out，害怕錯過）情緒的集中爆發。

無需多言，紅包大戰一定會成為AI技術普及的催化劑。十一年前的春節，微信紅包引爆移動支付，讓全球用戶跑步進入無現金支付時代。但現在，一個問題卻不容回避：當前AI產品成熟度到了移動支付當時的狀態嗎？如果沒有，聲勢浩大的AI紅包大戰，還能復刻當年移動支付大戰的成功敘事嗎？

AI紅包大戰能否復刻移動支付大戰？

回望移動互聯網時代那幾場經典的紅包戰役，移動支付、網約車、短視頻、外賣都有一個共同特征：加速的是成熟度極高的應用級產品。比如2014年紅包大戰爆發時，掃碼支付體驗成熟、商戶基礎設施完善、智能手機與4G網絡已普及，大廠們要做的事情是將“掏錢”習慣變為“掃碼”。

但今天的AI產品，不論是AI搜索、AI群聊、AI硬件抑或是Agent，都還處于快速迭代期，誰都不知道它們距離成熟的產品形態還有多遠。比如“與AI對話點奶茶”看上去很酷，但它真的能匹配所有真實場景的復雜性嗎？再比如“AI硬件”概念隨著CES2024上的Rabbit而出現，兩年后人們依然沒有發現能替代智能手機的新物種……

AI產品都尚未“成年”，許多AI產品在單一預設場景下確實有突出表現，但面對真實環境的開放問題時，特別是解決需要實時數據與復雜決策的真實需求時，往往力不從心。我知道，AI產品的不成熟當然只是暫時的，但不成熟產品大規模拉新的風險在于：用戶因羊毛而來，卻極有可能因體驗落差而去，“薅完即走”的故事在各個行業短期的技術熱點中都曾上演。

因此，我認為26年的馬年春節紅包大戰可能只是一次預演。比給單獨的AI應用拉新更重要的還是探索“正確”的AI產品形態，順應和尊重用戶的現有習慣。移動支付大戰時，強如蘋果靠補貼都沒有推動Apple Pay普及，因為掃碼才是中國用戶真實的習慣。

因此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有大廠的AI紅包攻勢有些“虎頭蛇尾”了：既然不確信某個產品是終極形態、不敢肯定某種AI的使用方式是不可逆的習慣，為何要孤注一擲？畢竟用戶搶紅包后的后臺行為數據，大廠自己看得到，也一定會認真看。段永平說，做正確的事，發現錯了馬上改，不論多大的代價往往都是最小的代價。

美國AI做模型，中國AI發紅包？我只認同一半

這幾天有張梗圖在流行：國內AI大戰發紅包，請免費奶茶推AI點單；海外AI大戰做基礎模型，卷Robotaxi、機器人。

誠然，海外AI軍備競賽的烈度正在升級，而且進程很快。模型層面，OpenAI和Anthropic剛上線了新的旗艦模型（GPT5.3、Claude Opus 4.6）；應用上，OpenClaw和Moltbook引發熱議，這兩天迪拜王儲親驗中國的蘿卜快跑（也是 WGS 唯一全無人車隊），要基礎技術有基礎技術，要上層應用有上層應用。

中國大廠積極發紅包拉新，短時間內有一定作用。長期效果，有待觀察。移動互聯網浪潮中，“重應用落地”的理念跑出了移動支付、共享單車、外賣等等創新應用。AI這一波強技術驅動，靠應用級創新能否再度“彎道超車”還不好說，但在AI搜索、AI客服、圖像生成等領域中國已出現一些亮眼產品。

但不容回避的是，AI技術依然在一日千里的高速進化階段，因此當前階段AI競爭的核心一定是“燒卡堆算力、大牛卷算法”。值得慶幸的是，并不是所有國內科技大廠都不重視AI基礎技術，比如阿里千問走開源模型取得成果，字節這幾天發布的視頻大模型seedance 2.0也引發了熱議，百度文心大模型5.0技術報告公開后，在全球最頂級的開源社區拿到高關注度，又在Huggingface paper多次霸榜。

也不是說技術落地不重要，理想的競爭策略或許是：既要有世界級的硬核技術，也要有深入到真實場景去落地的能力，一定可排除的競爭策略是“純撒錢”或者“搞流量”的無效內卷。過早將尚未成熟的技術推向大眾，一定會透支用戶信任，太聚焦于營銷則大概率會分散本應用于技術攻堅的資源，這樣看，百度在這屆AI春節紅包大戰采取的策略（也是百度這些年堅持的AI戰略）可能是明智的，既不張揚激進，也不觀望候場，而是十年坐得冷板凳，基礎研究與應用落地兩條腿走路。

是時候讓AI回歸簡單了！

理想中的AI讓事情越來越簡單，現實中的AI卻比App要復雜得多。

AI技術與產品迭代太快，百家爭鳴階段新品讓人眼花繚亂。比如26年就已出現3個現象級產品，OpenClaw、Moltbook、ChromeGemini，新概念更是層出不窮：Agent、MCP、Bot……說好的AI產品能讓人“一句話”解決一切問題，結果要用好AI，人們還得去學習所謂的Prompt工程甚至付費買AI課。別說普通用戶了，就連許多資深程序員都感慨跟不上時代的步伐。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AI比App這事兒要復雜得多，至少目前是這樣的。比如今年新春紅包大戰的玩法更復雜了，為了搶紅包需要用AI不說，還要拉人頭、單獨下載App。移動互聯網時代，用戶手機屏幕充斥著App圖標，但使用少數超級App就能解決核心問題；到了AI時代，用戶卻需要使用更多AI APP來解決一個問題。

實際上，用戶從來不需要更多AI，而是用AI解決App解決得不夠好的問題：讓搜索結果更準確，讓文檔處理效果更高，規避OTA平臺的大數據殺熟，這樣看OpenAI、百度、Google們將AI嵌入成熟App的做法反而是正確的路線：百度在搜索中嵌入文心助手，用戶可以通過視頻通話、AI 創作、拍照問答、打電話、拍題答疑等獲得信息，也可在搜索結果得到AI生成的摘要、圖標；谷歌將Gemini整合到Chrome、Gmail、Docs等現有產品……它們都在做同一件事：將AI無感融入到成熟產品，屏蔽AI在技術、概念、模式上的復雜性，大幅縮短了AI的使用路徑，降低了AI的使用門檻，避免用戶再去重新學習一套復雜的交互體系。

理想的AI不是讓每個人成為AI專家，而是要讓人感受不到AI的存在。今年春節AI紅包大戰，百度是唯一一家不需要用戶跳轉到新App就能搶到紅包的，我覺得這不是百度不想拉新或者犯傻，而是其要的就是讓用戶在百度App內就能直接使用AI，且有跟獨立AI應用一樣的體驗。

不論是紅包大戰抑或是日常迭代，AI大廠們或許都要思考：單開一個App甚至N個App的做法是否在創造不必要的復雜度？AI的終極價值，是為自己打造一個又一個所謂的新入口，還是默默增強用戶已習慣的一切？

當AIGC內容泛濫，什么是稀缺的？

在評論AI大模型時，游戲科學創始人、《黑神話·悟空》制作人馮驥提出了一個說法：

產能爆炸，“內容領域必將迎來史無前例的通貨膨脹，傳統組織結構與制作流程會被徹底重構。”不只是視頻，隨著AIGC技術日益成熟，AIGC內容將以數萬倍甚至百億倍的速度爆發式增長，與此同時，AIGC內容也將全面地“污染”所有人工內容。

當AIGC內容泛濫時，什么是稀缺的？答案是“手工內容”。說實話，今天我看到AI風濃厚的文章都感覺厭煩，不只是AI幻覺導致錯誤百出，而是內容“泔水化”導致獲取的信息毫無價值。隨著AI內容沖刺眼球，人們將更需要準確的、具有“活人感”的內容。

作為雷科技總編輯，我現在對雷科技編輯團隊的核心要求就是：做AI不能做的內容，飛15小時去CES做現場報道，一年體驗幾百臺硬件產品、參加400+場活動、訪談100+人……這些基于現場的、看到的、聽到到、感受到的信息輸出的個人經歷與主觀感受，是AI做不了的。現場體驗、情感共鳴、思想碰撞、主觀感受、價值觀是人類獨有的，也是人類無需擔心被AIGC替代的底氣。

食品工業越發達，人們越懷念“兒時味道”；服裝設計越標準，人們越喜歡“獨立設計”；娛樂內容越泛濫，人們越青睞“小眾文創”……我相信未來“手工內容”將越來越珍貴，用戶將越來越需要能篩選“手工內容”的工具。這對傳統搜索引擎提出新的需求：不只是聚合、查詢與排列信息，而是要鑒別信息來源的真實性、區別人工與AI創作、追溯內容的原始出處。

最近網上有一波“懷念百度”的聲音，我覺得這絲毫不意外，因為百度這類傳統搜索平臺的價值與AIGC內容的爆發程度是成反比的。搜索引擎積累的內容質量評估體系、權威信源識別和鏈接能力，以及AI內容的鑒別能力，在AIGC時代對用戶獲取正確的信息將越來越重要。

AI的終極價值是深入到物理世界

幫用戶點一杯奶茶，給用戶更多的信息，或者給用戶寫一首詩、畫一張畫，驅動一個會跳舞的機器人……都只是AI價值的冰山一角，甚至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部分。相較于移動互聯網等“數字技術”而言，AI最大的魅力在于能延伸到物理世界，在串聯“比特世界”與“原子世界”時，能在海量真實場景中更好地解決人類面臨的種種問題，特別是疑難雜癥。

• 比如出行領域，RoboTaxi將徹底重塑人類從A到B的方式，智能駕駛可輔助司機提高安全性，這也不難理解，為什么谷歌與百度這兩位最先布局AI（深度學習以及大模型）的科技巨頭，會不約而同重注RoboTaxi，且堅持多年。現在百度蘿卜快跑訂單量全球第一，我感覺時代終究還是會獎勵“起大早”的企業的。
• 比如產業智能化。技術的形式不重要，實用解決問題才重要。過去一年我走訪了許多智能工廠，我發現真正被有效應用、在解決問題的機器人不是“長得像人”的機器人，而是機械臂，比肉眼看得更準的質檢AI，以及基于AI預測實現的小單快反柔性供應鏈。跟蹤報道百度這么長時間，我也發現百度在AI to B的沉淀比外界普遍認知的更深，業界討論很多的智慧交通、智慧醫療、智慧能源、智慧城市、智能制造……其實它做得都很深，聽說百度旗下的智能體“伐謀”已經被布局在國之重器上了，甚至用來優化中國空間站的設備、提高港口調度和城市擁堵治理的效率，這說明AI已經很成熟了。還有，百度有個無代碼平臺叫秒噠，給行業創造超過50億商業價值。實實在在提升生產效率與產品質量的AI，才是產業場景需要的AI。
• 比如AI手機，不論是蘋果在iPhone探索的AI，又或者是引發巨大爭議的豆包AI手機，真正對消費者有意義的AI手機的并不在于能不能對話，能不能點奶茶，而是如何讓系統更流暢、拍照更好看、隱私保護更完善。手機不需要為了“像機器人”而“長出手腳”，但它一定會成為更懂用戶的個人化隨身智能伴侶。

AI如何全面、深入地滲透到物理世界呢？我的判斷是開放很重要，因為真實場景中的問題太多太復雜了，沒有任何一個AI巨頭能靠一己之力解決。所以我也理解為什么百度要做開放的AI生態。AI生態是否開放要看大廠是怎么做的，這幾天百度率先接入 OpenClaw就體現出了一種少見的心態：不怕別人強，而是歡迎強者進入一起做大蛋糕，一起解決問題，一起變得更強。我感覺百度要爭的，不是一個App或者模型的短暫登榜，而是在搭建一個AI時代的基礎“操作系統”：外部能力可接入、內部服務能協同，最終都匯聚到用戶能用到的具體產品里。

2025年Google Gemini反超了OpenAI，再結合Google、百度在資本市場的表現來看，我覺得AI爭的不是一個或者幾個爆款，而是體系化的能力。畢竟AI技術是一場持久戰。AI時代能穩坐牌桌的玩家，一定不是封閉的巨頭，而是開放性的全棧玩家。只有全棧布局才能擁有體系化能力，只有做開放生態才能全面滲入物理世界。

回到馬年春節AI紅包大戰，如果大廠們只將AI定位成下一個“新流量入口”，那可能是對這一將改變人類文明進程的革命性技術的矮化。大廠們試圖用紅包去吸引用戶使用AI新玩法，一定會奏效，也一定能拿到結果，但用戶領完紅包后，是轉身離開，還是留下來與AI開始一段更有意義的對話之中？這才是大廠需要面臨與深思的關鍵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