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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員將這個新物種命名為赫伯特暴掘龍,以紀念其發現者布萊恩·赫伯特。科學家目前僅發現了該動物的頭骨,但根據頭部大小及其親緣物種更完整的骨架推斷,赫伯特暴掘龍很可能是一種體型粗壯、體長約30厘米的四足生物。阿利安·曼形象地描述稱,它的體型和形狀大致像一個美式橄欖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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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按照現代標準它并不算大,但在那個時代,它已是體型最大的陸生動物之一。赫伯特暴掘龍的外形可能有點像蜥蜴,但它生活在爬行動物和哺乳動物祖先分化之前,因此在分類學上并不屬于爬行動物。
研究團隊在加拿大的新斯科舍省布雷頓角島發現了赫伯特暴掘龍,當時的野外考察環境極其惡劣。阿利安·曼提到,新斯科舍省擁有世界上最高的潮汐,化石位于岸邊的懸崖上,挖掘工作必須趕在海水倒灌前爭分奪秒地完成。
加拿大新斯科舍省的業余古生物學家布萊恩·赫伯特在加拿大卡爾頓大學古生物學教授希拉里·馬丁領導的考察季中,從一棵樹木化石的殘樁里發現了這個小頭骨。阿利安·曼在第一眼看到這個寬闊呈心形、口鼻處窄而后面寬的頭骨時,便斷定它屬于一種小肢龍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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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肢龍類是脊椎動物在陸地生活史中的早期篇章。當肉鰭魚最初演化出四肢并爬上陸地時,它們仍高度依賴水生環境。阿利安·曼分析指出,小肢龍類處于陸地化的第二個階段,當時動物已永久適應了旱地生活。
它們被科學家稱為“干群羊膜動物”,即與后來演化出能在水外保持干燥的羊膜卵的四足動物密切相關。隨著時間推移,這些動物分化成了爬行動物和哺乳動物的早期祖先。研究人員通過計算機斷層掃描技術,為這個閉著嘴巴石化的頭骨生成了一系列三維圖像,從而得以窺見其內部結構。
這些長在腭部的牙齒暗示,人類的這些干群羊膜四足動物親戚比此前認為的更早開始攝取植物。美國史密森尼國家自然歷史博物館的高級研究地質學家兼脊椎動物古生物學館長漢斯·蘇伊指出,長期以來人們認為植食性僅限于羊膜動物,而赫伯特暴掘龍雖然是干群成員,卻已具備了處理植物性飼料的特化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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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并不意味著赫伯特暴掘龍只吃植物。阿利安·曼回憶起他在美國史密森尼學會做博士后期間導師漢斯·蘇伊的教誨:當今幾乎所有的植食動物都會攝入少量動物蛋白,植食性應當被視為一種程度上的階梯。
赫伯特暴掘龍在進食植物的同時,可能也會捕食包括昆蟲在內的小動物。分析人士認為,早期四足動物飲食中的昆蟲外骨骼,可能為赫伯特暴掘龍等物種粉碎和處理堅硬的植物材料鋪平了道路。此外,消化食草昆蟲的身體或許還為早期四足動物提供了處理植物所需的腸道菌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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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揭示植食性的起源,這項研究還為理解植食動物在失去植物來源時的處境提供了啟示。赫伯特暴掘龍生活在石炭紀末期,當時地球正經歷一場氣候變化,那是人類當前所處的變暖周期之前的最后一次從冰室向溫室的過渡。
阿利安·曼指出,在石炭紀末期,雨林生態系統崩潰,全球氣候變暖。赫伯特暴掘龍所屬的演化分支在那段時期表現欠佳。當氣候變化迅速改變生態系統和植物群落時,這具化石為研究植食動物的命運提供了一個關鍵的數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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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億多年前的那個“橄欖球”,就這樣靜靜躺在博物館的展柜里,訴說著一段關于嘗試與生存的往事。它在叢林深處低頭咀嚼第一口綠意時,或許并未意識到,這種飲食習慣的改變將如何深刻地重塑生命演化的軌跡。如今,當我們再次面對氣候劇變的轉折點,這些古老骨骼里刻下的興衰痕跡,似乎正隔著漫長的地質年代,向當代人發出低沉的回響。物種的適應與消亡,往往就在這些看似微小的進食細節與波瀾壯闊的氣候巨變之間,達成了某種殘酷而又必然的平衡。
熊子芳是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的博士生,專注于古生物形態學研究與三維重建技術。
希拉里·馬丁是加拿大卡爾頓大學的古生物學教授,長期致力于研究早期四足動物的演化生物學。
漢斯·蘇伊是美國史密森尼國家自然歷史博物館的高級研究地質學家及脊椎動物古生物學館長,是該領域的資深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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