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對萬千學子而言,是人生關鍵的分水嶺,是十二載晨昏苦讀的終極檢閱;而有這樣一位少年,命運卻在他奔赴考場的途中,驟然掀翻了所有既定軌跡。
當他在書桌前徹夜演算、在晨光中反復默誦時,母親與兄長先后離世,家中僅余他與父親二人,在清貧中彼此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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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就在萬眾矚目的高考前夜,他最后的依靠——年邁的父親,也在病榻上悄然閉上了雙眼。
從小學會自己扛
陳亮的童年沒有完整的家:母親在他五歲那年因重疾離世;哥哥剛滿十一歲便確診急性白血病,輾轉求醫數年,終究未能挽留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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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父子倆成了彼此唯一的錨點。父親已屆六十五歲高齡,仍堅持在建筑工地打零工,烈日下搬磚、雨夜里卸貨,掙來的每一分血汗錢,都悄悄存進一個舊鐵皮盒,只等兒子金榜題名那天取出交學費。
家里連像樣的家具都湊不齊,更別提積蓄。可父親總把米缸填得半滿、把藥瓶擦得發亮,把最厚的棉被鋪給兒子,自己蓋件洗得泛白的軍大衣。
這樣的生活早早淬煉出他的沉靜。他從不向命運討說法,也不把委屈掛在嘴邊——爸爸是他唯一能攥緊的手,而他也早已把守護父親當成刻進骨子里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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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三年,學校為他全額減免學雜費與住宿費;他連續兩年獲評國家勵志獎學金,并利用課余時間在校圖書館勤工助學。可再密集的幫扶,也難填平多年積壓的生存落差。他就這樣沉默著,在夾縫里一寸寸挪動腳步,把眼淚咽成鹽粒,把嘆息鍛造成力氣。
高考沖刺變成兩條命的拉鋸
2021年3月,父親被確診為食道癌中晚期。醫生建議立即住院治療,他卻擺擺手說:“別花那個錢,留著亮亮上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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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亮執意不從。每逢周末,他騎著二手自行車往返六十公里,陪父親到鎮衛生院輸注氨基酸與維生素B12。
有時臨時請假趕回,只見父親斜靠在病床上,顴骨高聳,喉結隨吞咽艱難滑動,連清水都難以下咽。他在教室聽課,筆尖懸在習題冊上方,心卻早已飛向那間彌漫著消毒水氣味的小病房,生怕某次轉身,就再不見父親睜開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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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百日沖刺階段,他白天聽課記筆記,晚上守床測體溫、喂藥擦身,凌晨兩點合眼,五點又起身背公式。成績曲線肉眼可見地下滑,模擬考分數一次次跌破預期。
他曾低聲對班主任坦言:“能考上就去,考不上……也算盡了力。”可父親枯瘦卻堅定的目光,老師悄悄塞來的一疊手寫復習提綱,還有同學遞來的熱豆漿,又把他拽回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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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他肩上壓著的不只是試卷與考綱,更是父親日漸微弱的呼吸、監護儀上起伏不定的綠線,以及深夜病房外走廊盡頭那盞忽明忽暗的節能燈——燈光下攤開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紙頁邊緣已被汗水浸軟卷曲。
考場里藏著的孤獨
6月5日下午,陳亮攙扶父親做完最后一次靜脈營養支持,返程途中,老人忽然身子一軟,栽倒在村口梧桐樹影里。送醫搶救兩小時后,醫生輕輕拉下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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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料理后事:聯系殯儀館、簽字火化、捧回骨灰盒,全程未驚動任何親戚,只在深夜把臉埋進父親穿過的舊毛衣里,咬住袖口不出聲。
次日清晨,他穿上洗得發亮的校服,準時出現在學校“高考出征儀式”現場,站在隊列末尾,挺直脊背敬禮。走進考場時,監考老師不動聲色地多遞了一支備用簽字筆;鄰座同學遞來薄荷糖,他搖頭謝過——無人知曉,他口袋里還裝著未拆封的骨灰寄存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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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過程中,右手控制不住地顫抖,答題卡上的字跡微微洇開,但他仍一筆一劃寫完所有主觀題。鈴響交卷,他拎起書包快步離開,直奔殯儀館續辦手續。
放榜當日,理科總分433分,恰好高出四川省專科批分數線3分,擦線入圍本科資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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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翻著成績單嘆氣:“若按他高二水平,至少還能多拿四五十。這幾個月,他是用命在搏。”陳亮盯著屏幕良久,終于蹲在宿舍樓后小樹林里失聲痛哭,對著手機里父親最后一張照片喃喃道:“爸,我做到了。”
別人想幫,他偏要自己來
消息經本地媒體報道后,無數陌生電話涌入他手機,微信好友申請如潮水般涌來,有企業家、退休教師、公益組織負責人……他逐條回復:“感謝牽掛,心意領了,但路我想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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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暑假,他在綿陽仙海湖畔一家民宿做服務生:清晨五點半起床擇菜切配,上午清洗三十套客房,午后端盤傳菜、收拾殘局,一直忙到晚上八點收工。工資雖薄,卻足以覆蓋開學前的車票與基礎生活開支。班主任私下感慨:“這孩子不是清高,是把尊嚴當呼吸一樣自然。”
最終,他被四川中醫藥高等專科學校護理專業錄取。入學前,他已規劃好未來路徑:大二考取護士資格證,大三備戰專升本統一考試,目標鎖定成都中醫藥大學臨床醫學方向。
教育局工作人員主動上門對接助學貸款與困難學生專項補助,他禮貌致謝后婉拒:“我想試試靠獎學金、勤工崗和助學貸款三塊拼圖,把大學四年穩穩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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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執拗并非故作姿態,而是父親用半生教會他的信條:雙手沾泥才踏實,脊梁不彎才頂天。
“最慘”底下其實是硬骨頭
外界稱他為“最慘高考生”,字句里裹著憐惜,卻也無形中將他釘在了被動承受者的標本框里。剝開表層悲情,這個故事真正講述的,是一次次清醒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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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親接連離去,他未曾沉溺于絕望,而是把父親臨終前那一瞬凝望,譯作無聲托付,并以全部行動鄭重回應。
推辭捐助,不是拒絕善意,而是拒絕被定義為“需要施舍的對象”;他渴望的不是被托舉,而是被看見——看見一個少年如何在廢墟之上,親手重建自己的人生坐標系。
現實從不掩飾它的粗糲:高考從來不是一張潔凈無瑕的起跑線,對許多孩子來說,它是一場負重越野,背包里裝著藥費單、低保戶證明、親人病歷復印件,甚至還有尚未冷卻的骨灰盒托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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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重病、至親離散,這些重錘足以擊碎任何一個未經錘煉的靈魂。正因如此,在裂縫中倔強抽枝的人,才格外令人動容。他們的堅韌并非天賦異稟,而是在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的過程中,被生活千錘百煉鍛造而成的生命鋼印。
如果你此刻正陷于低谷,覺得世界塌陷、力氣耗盡,不妨想起陳亮:當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你體內仍有一道心跳,清晰、穩定、不可剝奪。
你是選擇蜷縮等待救援,還是撐著膝蓋站起來?他已經用答卷寫下答案,而你的答案,正靜靜躺在你尚未展開的下一步里。
信息來源:紅星新聞 2021-08-26——“高考前一天唯一親人去世”男生被四川中醫藥高等專科學校錄取 已沒打工準備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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