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通曉滿語的已不足十人,距離清朝滅亡不過一百余年,全國上千萬滿族人,滿語滿文怎么還這么快就要消亡了?
八旗制度是軍事制度,不是民族制度。旗人不等同于滿人。滿洲、漢軍、蒙古各為八旗。順治年間統計,八旗男丁總數 三十四萬六千九百三十一人,其中滿族男丁五萬五千三百三十三人,占15.95%,蒙古族男丁共二萬八千八百八十五,占8.3%;漢族男丁共二十六萬二千八百一十六,占75.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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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9年,明萬歷二十七年,努爾哈赤命人參考蒙古文,創(chuàng)制了滿文。后,皇太極又下令對滿文進行改進,修正了許多表達上的問題。此后直到1912年,滿語(清文)一直是清朝的官定國語。作為國語,滿語獲得了皇權長期的強硬加持。在皇太極看來,滿文與后金的國運息息相關,他下旨要求后金境內使用漢語的地方,須全部改用滿文,違者嚴懲。當時的軍令、政書、文件、檔案等,一律以滿文書寫。所以,努爾哈赤與皇太極時代,旗人基本上全都精通滿語,被俘虜的漢人為便于生計,也大多熟練掌握了滿語。
清軍入關后,滿洲八旗上層精英為適應科舉考試,紛紛放棄滿語,開始學習漢語四書五經。因為根本沒有滿語的四書五經的教材,這種教材的印刷與出版也不掙錢,因此沒有什么書店老板會去干。所以導致滿語教育首先在滿洲八旗層消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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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時代,為保護滿語,太廟等祭祀場地全面“停讀漢文,只讀滿文”。旗人寫奏折也必須用滿文,且通曉滿文者在仕途上可以優(yōu)先得到提拔。要求八旗幼童必須會寫會說滿文。
康熙在位時,官學雖有滿漢雙語課程,但是學習得人不多,學生也多不用心。 康熙本人雖精通滿、漢雙語,但日常政務中逐漸傾向使用漢語,并鼓勵滿漢官員雙語交流 。康熙四十三年,刑部尚書王掞抗議“漢臣看不懂文件,形同虛設”而集體上書抗議,變?yōu)橥瑫r搞滿漢兩套文書。康熙晚期,大量滿洲八旗大臣在奏折中混用滿漢文字,甚至依賴漢臣輔助翻譯滿文內容,然后再上奏給康熙。康熙因擔憂滿洲語言文化消亡,于1699年正式頒布“國語騎射”政策,強制要求滿洲八旗子弟必須學習滿語并保持騎射訓練。康熙末年,關內滿洲八旗駐防地的滿語普及率已不足六成,新生代更傾向使用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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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墨爾根官學規(guī)制,學生每日僅學習滿語"一二個時辰"(約2-4小時),其余時間用于騎射和書法訓練。但基本流于形式,沒人去學。
1766年出版的 《清語易言 》 記述“旗人與漢人雜居年久,從幼即先習漢語。長成以后,始入清學讀書。”由此可見,乾隆年間滿人已經把漢語作為母語學習,滿語淪為第二語言。事實上關內在乾隆后期能熟練運用滿語的已經很少了。八旗官學被迫改革為"先學漢文,后習滿語"的模式。乾隆帝曾多次斥責滿臣“不能清語”(不懂滿語),并要求恢復滿語在朝堂的權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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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時期,清廷設立的滿文翻譯機構(如內閣蒙古房)翻譯質量下降。部分滿文奏折被漢文吏員代擬后“套譯”為滿語,導致內容失真。滿語已經淪落為不僅是弱勢,已經快要死亡的地步。駐防八旗的日常行政記錄顯示,乾隆中期后滿語使用率不足三成,部分邊疆駐軍甚至完全依賴漢語才能溝通。
嘉慶朝(1796-1820年),滿語在行政體系中幾近消亡,道光時期(1821-1850年)滿語徹底退出日常行政使用。末代皇帝溥儀本人僅掌握少量滿語詞匯,完全不會一句完整的滿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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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9年,道光帝驚訝地發(fā)現,駐防廣州的五千余八旗官兵竟無一人會滿語,此時僅有皇室重臣及部分滿族高官還能掌握滿語。道光作為皇帝滿語就已經不利索了,只在禮儀性祭天的時候說兩句。而皇帝還是被刻意從小培養(yǎng)的滿語,屬于關內滿語水平最強的滿人之一。
實際控制同治、光緒兩朝(1861~1908)政權的慈禧太后雖是滿族出身卻不會滿語,大臣每逢奏對大都使用漢語。
但是,滿語真正從事實上開始消失是從太平天國開始直到辛亥革命結束。在滿清統治時期,科舉考試時,會滿語的漢人,有筆試加分。潛規(guī)則里也會偏向會滿語的漢官,為什么滿語從太平天國和辛亥革命的時候才消失?答案很簡單,說滿語者死,冠滿姓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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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入關不足百年,滿語就逐漸在滿洲八旗上冊精英群體中開始消亡進程。而留存于民間口語的滿語則在漢語包圍中形成一個個語言島嶼。至21初期,滿語僅作為清朝歷史檔案研究的“學術語言”,而在民間,滿語口語也幾近消亡。
實際上清國統治期間,對于滿語的保護力度是非常大的,但即使如此,日常性公文使用也只堅持到了乾隆時期,到清末的時候滿文就只能作為八旗內部密碼文使用了。這主要是因為滿語的形成時間太短,且區(qū)域性限制太強,缺乏歷史積淀,導致了滿洲人在面對中國廣大土地的復雜問題時,不得不大量借用漢語詞,這樣日復一日,很多的滿洲人都煩死了這種脫褲子放p的行為。說到底,滿語的問題還是不好用,且里面漢語含量太高,還不如直接用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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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幽默的是,清帝國是有國歌的。對,沒錯,為了與世界接軌,清朝在1911年10月4日頒布了自己唯一一版國歌,名為《鞏金甌》。作曲是愛新覺羅宗室溥侗,靈感來自康乾時代的皇家頌歌,歌詞則是由大作家嚴復作詞。對不起,這首歌詞沒有一個滿語詞匯,都是漢語詞匯。
全文如下:“鞏金甌,承天幬,民物欣鳧藻,喜同胞,清時幸遭。真熙皞,帝國蒼穹保,天高高,海滔滔。”然后,頒布后僅六天,武昌起義就爆發(fā)了。但是,這首歌堅持用了四個月,因為宣統是第二年2月才宣布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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