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體記者 鄭鐿慧子
“馬蹄聲!來了來了!”
2月11日小年夜19時20分,萬樓·芒果青年碼頭人聲鼎沸。22歲的劉昊然踮起腳,手機鏡頭死死鎖定街口——一匹高頭大馬踏著碎步轉入主街,馬上端坐的“趙公明”金袍皂冠,手持金鞭,身后簇擁著憨態可掬的大頭娃娃財神。
他身邊,兩個從小玩到大的伙伴譚澈、李想一左一右,3人組成今晚的“追財神小分隊”。這是他們相識15年來,第一次沒在家里吃小年夜飯。3個湘潭伢子,往年春節標配是團圓飯、春晚、麻將桌。今年劉昊然在朋友圈刷到萬樓廟會預告——“財神駕到”“全景區都是財神游戲場”——他截圖發群:“今年過年,去追活的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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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倒翁“財神”與游客互動。(記者 方陽 攝)
當晚,3人就在萬樓門口集合。
真正的“追神”從財神巡游開始。高馬緩緩前行,馬鬃扎著紅綢,蹄聲篤篤。劉昊然舉著手機往前擠,鏡頭里財神爺正微微頷首,向兩側游客抱拳致意。人群沸騰了,無數只手伸向空中。
“財神爺!看這邊!”
馬上財神沒伸手,但后面跟著的那排大頭娃娃財神笑嘻嘻地小跑上來,一人挎一只元寶籃,滿當當裝著彩紙包裝的糖果。他們伸出圓滾滾的手掌,一把一把往人群里分糖。
譚澈眼疾手快,搶到兩顆,轉頭往李想手里塞一顆。李想沒顧上吃,盯著一個大頭娃娃笑得直不起腰:“你看他那肚子,走起來一顛一顛的!”
巡游隊伍緩慢向前,人群跟著涌動。劉昊然擠到馬側,試探地伸出手——他想和騎高馬的財神握個手。馬上那位竟真的俯下身,寬大的袍袖垂下,穩穩握住他的手。“我握到財神的手了!”他退出來給兩個伙伴看掌心,“今年肯定發財!”
20時,廣場中央鑼鼓驟響。他們最期待的大戲來了。
獅王爭樁。兩頭醒獅躍上高樁,在梅花樁間騰躍、撲跌、眨眼、擺尾。紅獅踩著鼓點凌空采青,青葉撒向人群時,劉昊然的鏡頭剛好卡到特寫——獅子懸在半空,與身后萬樓的飛檐重疊。
劉昊然舉著手機大氣不敢出,錄完一條15秒的短視頻,轉身發到家族群:“爺爺奶奶,快看,高空舞獅,好厲害!”兩分鐘后,家族群炸了。表弟連發3個“羨慕”,堂妹秒回:“明年帶我!”
還沒從醒獅的震撼里緩過神,人群忽然向廣場西側涌去。譚澈拽著兩人就沖:“打鐵花要開始了!”
20時30分,第一勺千度鐵水被奮力擊向夜空。
那一刻,萬點金焰炸裂,如金色流星雨傾盆而下。鐵花砸在地面濺起細碎火星,又一輪鐵水騰空,火樹銀花不夜天。劉昊然舉著手機一動不動,屏幕里金色的弧光劃破夜幕,映亮無數張仰起的臉。
李想沒說話,靜靜看了很久。第三輪鐵花落下時,他忽然低聲說:“以前過年看煙花,在陽臺,隔著玻璃。今年站在火底下,燙臉。”
譚澈轉頭:“那明年還來不?”
“來。”
21時,看完光影秀,廟會漸近尾聲。3人沒急著走,站在廣場邊分一碗燙嘴的臭豆腐。
劉昊然翻著今晚拍的照片:財神遞金令的瞬間,醒獅懸在半空的身姿,鐵花炸裂時人群的剪影。他挑了9張發朋友圈,配文只有一句:“小年夜,追到財神了。”評論區已炸,老同學紛紛留言:“這是萬樓?現在去還來得及嗎?”
湘潭的春節,依然在傳承團圓與祈福。只是這一代年輕人,選擇親手把福氣和年味“玩”進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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