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八年,紫禁城里出了樁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怪事。
朝廷把擒拿鰲拜這事兒給結案了。
鰲拜這個領頭的大壞蛋,雖然背了三十條大罪,結果怎么著?
腦袋保住了,只是被關起來吃一輩子牢飯。
再看看那個跟班的班布爾善,列在他頭上的罪狀才二十一條,比鰲拜少了一大截。
可他落得個什么下場呢?
絞刑,立刻執行。
這還不算完,康熙甚至下狠手,把他的名字從皇家族譜里一筆勾銷,連帶著子孫后代都被擼掉了宗室身份,徹底貶成了老百姓。
這個判決一出來,當時不少人心里直冒冷氣。
要知道,鰲拜再怎么牛,也就是個異姓的大臣,是個“外人”;可班布爾善是誰?
那是努爾哈赤的親孫子,正兒八經的龍子龍孫,按輩分算,康熙還得管他叫一聲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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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鬧事的活了下來,跟著起哄的卻送了命;外人留了一口氣,親叔叔卻被往死里整。
乍一看,這操作挺反常。
可你要是鉆進康熙的腦子里,把愛新覺羅家那本“政治賬”翻一翻,就會發現這招數不僅不糊涂,簡直精明到了骨子里。
在皇權的賭桌上,血緣這玩意兒,搞不好不是護身符,而是催命鬼。
想弄明白這個死局,咱們得先扒一扒班布爾善的老底。
別看頂著“皇太極侄子”、“康熙表叔”這些光環,他在皇族圈子里混得其實挺慘。
這得賴他那個憋屈的爹——塔拜。
塔拜是老汗王努爾哈赤的第六個兒子。
按理說,這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
壞就壞在投胎技術不行,親媽是個地位很低的庶妃。
那時候老汗王忙著打江山,兒子一大堆,壓根顧不上多看這個兒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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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拜這輩子活得挺拼。
他心里清楚,爭那個位子沒戲,就想靠打仗搏個好出路。
跟著兄弟們南征北戰,那是真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拼命。
可現實太扎心。
等到分蛋糕論功行賞的時候,因為娘家沒勢力,那些戰功差不多的兄弟都封了親王、貝勒,也就是俗稱的“鐵帽子王”,而拼了老命的塔拜,最后只撈到一個“輔國將軍”。
聽著挺唬人,其實在清朝宗室爵位里,這也就是個三等爵位。
這種“同爹不同命”的窩火勁兒,原封不動地傳給了班布爾善。
到了班布爾善這兒,混得更慘。
接了他爹的班,在朝廷里就是個小透明。
打仗?
沒什么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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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國?
腦子里也沒那個謀略,辦起事來一塌糊涂。
要才沒才,要權沒權,除了血管里流著愛新覺羅家的血,他幾乎是個光桿司令。
換你是班布爾善,你咋辦?
擺在面前就兩條道。
頭一條路,認慫。
老老實實當個閑散宗室,領著皇糧混日子,反正餓不死,絕大多數平庸的皇親國戚都這么過。
第二條路,借力。
既然自己成不了大樹,那就找一棵最粗的樹抱緊了。
班布爾善心氣兒高,選了后面這條。
他眼珠子一轉,盯上了當時紅得發紫的一個人——鰲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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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鰲拜多威風啊,頂著“滿洲第一勇士”的名頭,又是先皇留下的顧命大臣。
索尼死了,另外兩個顧命大臣也被壓得抬不起頭,鰲拜在朝堂上簡直是一手遮天。
對班布爾善來說,這就是那棵最好乘涼的大樹。
為了抱大腿,這哥們兒連皇族的臉都不要了。
光是在朝上當應聲蟲還不夠,最毒的是,他成了鰲拜野心的助燃劑。
那時候鰲拜雖然專權,但畢竟是伺候過三朝皇帝的老臣,對于要不要真邁出“造反”那一步,心里其實還在打鼓。
這時候,班布爾善就在邊上扇陰風點鬼火了。
他拼命夸鰲拜功勞大,暗示小皇帝年幼不頂事,硬是把鰲拜往絕路上推。
他的算盤打得賊精:把水攪渾了再說。
在班布爾善的心里,藏著一個見不得光的“B計劃”。
其實他壓根沒想真效忠鰲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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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康熙對鰲拜動了殺機,不但不攔著,還火上澆油,巴不得矛盾鬧大。
為啥?
因為他覺得自己姓愛新覺羅。
要是鰲拜造反成了,他是擁立功臣;要是兩邊斗得兩敗俱傷,甚至康熙被廢了,那他這個努爾哈赤的孫子,皇位的繼承權有沒有可能砸到自己頭上?
這就是典型的賭徒心態,想當那個在鷸蚌相爭中得利的漁翁。
可惜,他太小看那個十六歲的少年天子了。
康熙早就把他那點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說到康熙抓鰲拜這事兒,史料里記了不少精彩細節。
其中有個關于“椅子”的布局,特能顯出康熙的心機。
康熙決定動手那天,先埋伏了一幫練摔跤的布庫少年在殿里。
然后,他把鰲拜叫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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鰲拜進殿后,康熙賜座。
但這把椅子是被動了手腳的——有一條腿鋸短了一截,雖然勉強立著,但只要屁股一坐上去,重心稍微一偏就不穩。
鰲拜那是久經沙場的人,雖然覺得椅子坐著別扭,可在皇上面前也不敢亂動,只能硬著頭皮半懸著身子,在那兒較勁維持平衡,這一下子就極大地消耗了體力,分散了注意力。
緊接著,一個小太監端茶上來。
鰲拜剛伸手去接,滾燙的茶水突然潑了下來。
這哪是失誤,分明是早就設計好的。
就在鰲拜被燙得一激靈、杯子落地、椅子翻倒的瞬間,那幫早就埋伏好的少年像狼一樣撲上去。
這一套動作,一環扣一環。
一代權臣,就這樣被一群孩子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人抓住了,緊接著就是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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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這會兒面臨個大難題:殺不殺鰲拜?
殺不殺班布爾善?
這筆賬,康熙算得跟明鏡似的。
先說鰲拜。
鰲拜該死嗎?
那是真該死。
結黨營私、亂政專權,哪一條都夠砍頭的。
可康熙最后拍板:不殺。
理由有三條:
第一,這老頭功勞太大。
那是跟著太祖爺打天下的老人,渾身都是傷疤和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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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殺了這種開國元勛,會讓那些還在前線賣命的將領們寒心。
第二,鰲拜雖然狂,但沒真舉大旗造反。
在大義名分上,他始終還是大清的臣子。
第三,只要兵權一收,把他關進籠子,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對皇權已經構不成實質威脅。
留鰲拜一條命,能博得一個“仁君”的好名聲,還能安撫軍心。
這買賣,劃算。
再看班布爾善。
好多人覺得,既然正主都饒了,從犯又是自家人,是不是該網開一面?
錯!
正因為是“家里人”,才非死不可。
康熙這筆賬是這么盤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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鰲拜如果是“反賊”,那是外人來搶家產,名不正言不順,天下人都能罵他、打他。
愛新覺羅家的子孫會抱團對付他。
但班布爾善不一樣。
他姓愛新覺羅,他是努爾哈赤的孫子。
如果班布爾善有了二心,性質就變了。
這不再是“造反”,而是“爭儲”。
在政治斗爭里,外面的敵人好擋,家里的賊難防。
一個有皇位繼承權、輩分比皇帝還高、肚子里又憋著壞水的親戚,遠比一個異姓權臣危險得多。
更讓康熙咽不下這口氣的是,班布爾善作為皇族,本來該是皇權的最后一道防線,看家護院是他的本分。
可他干了什么?
不僅不幫著守家業,反而勾結外人來挖自家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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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背叛,從根本上動搖了皇權的根基。
要是留著班布爾善,不僅安撫不了宗室,反而會給其他心懷不滿的皇族放出一個錯誤信號:只要姓愛新覺羅,怎么折騰都有免死金牌。
這絕對不行。
所以,康熙必須殺雞儆猴。
這二十一條罪狀,與其說是審判,不如說是康熙給所有皇族成員立的一塊警示碑:別以為流著皇家的血就能無法無天,在皇權面前,親叔叔照樣得死。
回過頭看這段歷史,班布爾善的悲劇,其實源于他對“血緣”這兩個字的誤解。
他以為皇室血統是他上賭桌的籌碼,贏了通吃,輸了至少能保命。
但他忘了,在最高權力的角逐場里,唯一的籌碼只有實力和忠誠。
鰲拜雖然輸了,但他有實打實的功勛墊底,所以保住了一條命。
而班布爾善,既沒有實力,又丟了忠誠,最后連那點可憐的血緣關系,也成了康熙不得不除掉他的理由。
那個想靠“大樹”乘涼的糊涂王爺,直到最后才發現,當風暴來臨的時候,大樹只是斷了幾根枝丫,而躲在樹下的他,卻被連根拔起,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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