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列國故事二十五： 晉襄公敗楚揚威

晉文公重耳勵精圖治數載，晉國霸業穩固，奈何天不假年，踐土會盟后不久便病逝于絳城。太子驩繼位，是為晉襄公。

晉國新君初立，朝野尚在治喪，遠在南方的楚國卻聞風而動——楚成王盼了數年的復仇之機，終究還是等來了。他認為晉襄公年輕勢弱，晉國必生內亂，當即命成得臣之子成大心為將，聯合鄭國、陳國、蔡國，率楚軍北上伐晉，先取晉國附庸滑國，又屯兵崤山之東，揚言要踏平絳城，一雪城濮之恥。

消息傳回晉國，朝野震動，不少老臣憂心忡忡：“國君新喪，國喪期間不宜動兵，不如暫避楚軍鋒芒，遣使議和。”中軍元帥先軫卻拍案而起：“楚賊欺我君喪，趁火打劫，此乃不義之師！我晉軍雖失先君，卻軍容未散、軍心未亂，若不迎頭痛擊，必讓諸侯恥笑，霸業盡失！”

晉襄公雖年少，卻頗有乃父之風，聽罷當即抹去淚痕，下令以先軫為主帥，狐偃、欒枝為副，盡起晉國三軍，迎擊楚軍。他身著孝服親自送軍至城外，執先軫之手道：“楚國背信棄義，欺我晉國無人，愿元帥率三軍將士，揚我晉威，護我疆土！”全軍將士見新君如此果決，皆士氣大振，高呼“破楚”之聲響徹郊野。

先軫深知楚軍恃勇輕敵，又料定楚軍得勝后必從崤山古道撤軍，遂定下“誘敵深入、設伏圍殲”之計。他先命欒枝率少量兵馬佯攻楚軍前鋒，交戰即敗，丟盔棄甲往崤山方向潰逃，成大心果然中計，認為晉軍不堪一擊，率軍全速追擊，全然不顧副將“謹防埋伏”的勸諫。

崤山古道地勢險峻，兩山夾一谷，道路狹窄，車馬難行，楚軍大隊人馬涌入谷中，首尾不能相顧。待楚軍全部進入埋伏圈，先軫一聲令下，晉軍伏兵從兩山之上呼嘯而下，滾木礌石如暴雨般砸落，箭矢密如飛蝗，楚軍頓時亂作一團，哭嚎聲、慘叫聲震徹山谷。

成大心方知中計，急令楚軍突圍，可晉軍早已封死谷口，欒枝、狐偃各率一軍左右夾擊，楚軍進退無路，只得拼死抵抗。奈何晉軍以逸待勞，士氣正盛，楚軍則疲于奔命，軍心渙散，激戰半日，楚軍尸橫遍野，血流成河，成大心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僅率數十騎狼狽逃回楚國，鄭、陳、蔡三國聯軍盡數被殲，崤山古道之上，楚軍兵器、輜重堆積如山。

崤山大捷的消息傳回絳城，晉國君臣振奮，諸侯震動。此前觀望的諸侯見晉襄公年少有為，晉國軍力依舊強盛，紛紛遣使赴晉朝賀，重申歸附之意。楚成王得知楚軍慘敗，氣得嘔血數升，嘆道：“晉有先軫之謀，襄公有重耳之勇，楚欲復仇，尚待時日矣！”自此閉門不出，再不敢輕言北上伐晉。

晉襄公班師回朝后，并未居功自傲，依舊遵循晉文公定下的三策：對內賞罰分明，重賞崤山之戰的有功將士，厚恤陣亡士卒家屬；對外堅守信義，繼續賑濟受災諸侯，出兵抵御外族侵擾；對內修明內政，繼續鼓勵農桑，整頓吏治，晉國國力愈發強盛。

經此一役，晉襄公坐穩君位，晉國的霸主之位不僅未因晉文公之死動搖，反倒愈發穩固。而崤山之戰也成為春秋史上經典的伏擊戰例，讓天下諸侯皆知：晉國的霸業，非獨賴重耳一人，更有代代相傳的賢臣良將，與堅不可摧的三軍將士。此后數十年，晉楚雖仍有交鋒，卻始終以晉國占據上風，晉文公創下的霸業，在晉襄公手中，得以穩穩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