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葉志平走了,有人說他是泄露了太多天機,曾在2分鐘內救出2200人。
人們叫他“穿越者”,仿佛他真的是從未來來,只為在那些本該埋在廢墟下的孩子出事前,安好每一根鋼筋、每一個逃生口。
他是校長,一個在四川安縣桑棗中學待了16年的普通人,給自己設一百秒的命題作文,用十三年時間一筆一劃去作答,最后交卷用了96秒。
1995年春天,剛滿45歲的葉志平干了一件幾乎沒人理解的事:他剛調任校長第一天,站在教學樓二樓,拉了拉欄桿,“咯咯”直響,欄桿幾乎搖晃下來。
再看腳下的樓板,竟然是水泥袋子糊上去的,他回家那晚上就失眠了。
他說那天晚上他只盯著天花板想了一件事:要是有一天這樓塌了,孩子怎么辦?
同年秋天,他跑去教育局要維修費,全年整個安縣的教育系統只有17萬元預算,哪有你一個初中修樓的份?
他干脆找水泥廠老板“打秋風”,收剩下的水泥再低價賣了貼補工程款。
家委會的幾個家長那時就不干了,跟著他罵:“修樓能考上高中嗎?成績才是王道,你一個校長整天跟泥瓦工混在一起干嘛?”
他無數次和人爭了這個點,2000年前后,農村中學的高考升學率是一切的指標。
而在他眼里,孩子的命才是考試開始前的“通關券”,他不反對教育,但反對讓命懸在一棟大樓上。
從1995年到2005年,這所建于1985年的小學,被他一塊一塊“啃”出來。
柱子加粗了,欄桿換成鋼管了,廁所重建了,樓層間的安全層層復查,所有這一切,全用寒暑假和周末在趕。
他從不請親戚,總找最便宜可靠的師傅,然后站在工地測量。
光是承重柱,他就親手量了幾十遍,改了三輪設計,最細的柱子從37cm加到了50多cm,墻上的大理石貼面他讓人開了四個孔一個個打進去。
別人說他太固執,他說一句:“要塌了,沒機會討論。”
不是沒見過災難,他6歲父親因意外去世,34歲母親查出癌癥離世,他不信命,但知道命最難留。
2004年他去了一趟上海,在寫字樓參與了一次假設火災演習,不到兩分鐘,幾百人全部撤離。
那一刻他震住了,他說:“我們村的娃,一旦真有事,哪有時間伸手找出口?”
他回來就開始搞撤離演練,他想通了,硬件守了還不夠,人必須熟練。
2005年起,這所中國中西部的普通中學,每個學期都花很多時間演練逃生。
從教室前排出前門,后排出后門,全校有8個樓道,每個班級和教師位置常年固定。
連轉角都要求“慢兩步”,防踩踏,目標是100秒。
有人嘲諷他:“拍電影都用不著這么精細。”
那年桑棗中學中考連續三年全縣第一,有人說“意外吧”,其實他比誰都在聚焦教育,只是在生命前提下去做這事。
他要求每次演練掐好秒表,第二天總結改進,哪邊學生耽擱了10秒,就要找原因。
可真正轉折來的時候,是沒人想象的場景——2008年5月12日下午2點28分,汶川地震所引發一場大撼。
葉志平當時不在學校,在綿陽開會,他第一反應是打開手機信號全無后,直奔學校。
車在路上堵死,他險些徒步穿了十幾公里山路,他到學校時,操場上整整齊齊站著全校2200多個師生,沒有一人少。
老師對他說:“我們按演練的,做下來了。”
現場定格的時間是1分36秒,幾十次演練,早就把每個孩子的身體訓練成某種“動作本能”,不反應、不猶豫,直接判斷并執行。
隨后有媒體涌入,把他捧為“史上最牛校長”,湖南、江蘇有重點中學開出15萬元年薪、加房加車,想請他擔任校園安全顧問,他沒答應。
他耗盡生命在后來三年里處理災后重建,從板房籌建、教室選址到演練系統擴建,事無巨細。
2010年1月,新桑棗中學落成,學生第一次進新教室,他在臺下看著笑了一下午。
可半年后,2011年6月3日深夜,他在家突發腦溢血倒下了,彌留時跟身邊人說了一句:“可能是這幾個月太忙,沒怎么睡好覺,讓我睡兩個小時就好了。”
24天后,華西醫院宣告搶救無效,終年57歲。
那一年開始,全國校園建筑升級全面啟動,數據顯示,隨后五年全國修繕學校超3.5萬所,涉及2000多萬名學生,投入總額超過1800億元。
防震減災法條例中,第一次寫入“演練制度化”。
有人說他就是“穿越者”,他提前從未來回來,只為了2008年那96秒的應答,也有人說,這叫“命”。
可更真實的解釋是,這個看似普通的中學校長,只是做了別人不愿多做的那一步,用最慢最土的方法防下了最大的意外。
他沒預測未來,他只是認真對待了“可能發生的一切”。
葉志平不神奇,他只是用我們熟知的人類最“笨”的方式——不要命地認真,去預設了一場意外發生后的“有驚無險”。
真正恐怖的不是他提前修好了教學樓,而是99%的人連“這樓會塌”這種想法都懶得想。
葉志平沒有走進未來,他是在1995年就選擇,一個人在學校的土操場上逆流而上,干了一件沒有人主動支持,卻決定性影響了幾千個生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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