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光錐智能,作者|魏琳華,編輯|王一粟
爆火的OpenClaw,把世界分割成了兩半。
一半狂熱的“逮蝦戶”,抓著OpenClaw代替自己干各種工作:寫代碼、找文件只是基礎操作,進階版的已經在琢磨怎么真的讓它打工賺錢;另一半循著熱度試用,卻發現這家伙又燒錢,又沒有想象中的好用。
愛用的和不愛用的人涇渭分明,但OpenClaw效應還遠遠沒有結束。
作為一個真正AI助手的雛形,OpenClaw已經自成生態,吸引著上下游廠商為它作出改變:阿里、騰訊、百度等云廠商聞風而動,連夜上線OpenClaw一鍵部署;AI PC、智能眼鏡爭相官宣“適配OpenClaw”;Mac mini 16GB版本賣斷貨,極客的嘗試不局限于電腦,他們已經開始著手改造個“ClawPhone”,體驗一句話控制手機。
OpenClaw像一條鯰魚,把沉寂許久的AI硬件池子攪得水花四濺。如同DeepSeek當年帶火的一體機,廠商們通過給OpenClaw配算力、配環境,試圖說服那些心有疑慮的用戶:想要這樣的強力助手,你得給它配個專屬肉身。
為什么OpenClaw帶火的是硬件?未來又是否真的需要一個硬件做Agent必選項?從OpenClaw上,我們看到了太多值得討論的可能性。
生在硬件端,OpenClaw才長出了“手腳”
要想談硬件問題,首先得厘清OpenClaw到底做對了什么,才讓它如此“好用”。
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們對Agent的期待都停留在電影里的“賈維斯”:小到搞定日程安排,大到接管工作流。但很長一段時間里,各家Agent還沒辦法把上述場景落地。
AI做得不好,不僅僅是因為模型能力受限,更核心的原因在于權限的真空與上下文的缺失。
“最大的區別在于,它是在你的電腦上運行的。我見過的所有東西都在云端運行,它能做一些事情。但如果你在本地硬件上運行,它就能做任何事情。” 談及OpenClaw為何成功,OpenClaw創始人Peter Steinberger解釋道。
說白了,ChatGPT 是一個漂浮在云端的超級大腦,但要做些簡單接地氣的活,必須有手有腳。
通過把Agent本地部署在電腦端,再通過硬件端的各種權限,這只蝦終于有了趁手的工具,做到了當下大模型本來能做、卻受權限之苦無法做的事情。
比如,Agent如果想要同步你的日程,就要能夠獲取電腦上郵件的訪問權限和Outlook的使用權;再比如它需要幫你找到一份自己也不知道放在哪的文件,就需要能夠讀取電腦硬盤的所有數據,才能在資料庫中自由翻找。
這也是之前“豆包手機”為什么比AI PC更驚艷的原因,比起后者,前者通過聯合手機權限的開放,才能做到跨App操作,把打碎在多個App中的功能串聯起來用。當手機給AI調用“開門縫”的時候,AI PC還沒有做到權限打通。
除了上述調用功能的簡單操作外,交給OpenClaw做一些需要數據的任務,比如寫個年終總結,它的表現也比直接調用AI效果更好。
比起以往需要個人把文件上傳到云端處理的方式,OpenClaw直接住在了你的電腦里。你的硬盤、瀏覽器歷史等,都是它隨時可以翻閱的資料庫。
Peter自己也舉了個例子,他談到自己的朋友讓OpenClaw寫個年終總結,結果比他想象的還要好。為了弄明白AI在其中做了什么,他通過操作記錄發現,OpenClaw找到了電腦里自己每周不定時的錄音,這些錄音記載了他日常的想法,而OpenClaw找到了它,并依據這些信息去年終總結。可以說,它掌握的信源比本人已知的還要好。
除了權限,OpenClaw的另一張王牌是Skills生態。比起直接調用模型,Skills作為人工寫好的“插件”,比大模型本身更“通人性”。
這一點也是為什么OpenClaw對技術小白的沖擊感更強。因為沒有編程能力的用戶想要讓大模型做事,就必須寫對提示詞,甚至手動調試教大模型怎么做事。但Skills本身由人類寫好一套標準工作流(Workflow),再讓AI按照既定流程執行。這種“大模型+工作流”的組合,讓任務的準確率達到更高的可用級別。
OpenClaw是一個好的開源框架,通過把大腦放云端、肉身放在硬件終端的方式,它把AI助理的夢先落地了。這個夢能夠成真,硬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
OpenClaw燒起來的第一把火,引向了硬件端
雖然OpenClaw的聰明讓人躍躍欲試,但部署OpenClaw,成了用戶們“渡劫”的第一個關卡。
OpenClaw沒有安裝包,作為一個開源項目,它需要用戶自己在GitHub上做好環境配置,但其中的每個環節都可能報錯,用命令行操作更不符合一般用戶的使用習慣。
除了部署難度高,電腦權限的全面開放,給用戶帶來了難以承受的風險。比如,它可能在清理硬盤時誤刪重要文件,或者在后臺瘋狂占用 CPU 導致電腦卡死。
在OpenClaw自由發揮存在“過火”嫌疑的情況下,多數用戶不會愿意直接部署它,他們的選擇一般有兩種:要么給它單獨配一臺備用電腦,要么把本機的數據備份好再讓它“上號”。毫無保留的權限開放,讓OpenClaw既能幫忙,也能幫倒忙。
于是,Mac mini成為了最早被賣斷貨的“數字肉身”。OpenClaw的爆火,最先帶動的就是 Mac mini的銷量。
由于OpenClaw的開發環境基于macOS優化,且更多的Skills設計也更多偏向于蘋果端,加上它便宜、隨插隨用,簡直是理想的OpenClaw載體。受需求推動,Mac mini已經賣到漲價。原本定價疊加國補在2699的機子,最近調價到了30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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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寶顯示疊加國補后的Mac mini價格
OpenClaw改變的絕不僅限于電腦,而是擴散到其他的智能終端上。
正如Peter所說,OpenClaw不僅可以操作你的電腦,它甚至可以玩你的手機、燈帶、甚至是你的烤箱。
基于云端和本地的區別,我們看到了兩類不同思路的OpenClaw玩法:
一部分玩法,依然是通過云端模型API+硬件端部署Agent的方式,讓低成本的硬件們也能接入Agent,體驗一把AI助理的爽感。
以手機來說,本周,極客用戶 Ethan 在 X 上曬出了名為 "ClawPhone" 的改造方案。他把OpenClaw接入了一臺二手舊手機,通過在安卓上的系統模擬器運行,把OpenClaw開在了手機端運行。
Ethan把Discord(一個社區軟件)當交流窗口,通過輸入框直接用語言給手機提要求,他成功操作手機的手電筒開了又滅,又讓手機通過拍照“看”到并描述所在的環境。
但當前的手搓版本在手機上發揮的效果有限。作為一個長在硬件上的產品,OpenClaw還需要拿到更多權限,才能真正實現隨意調用。
比如,當前手機生態的權限打通仍然是問題。Ethan坦言,如果想讓 OpenClaw聽麥克風音頻或發送語音,手機需要Root權限。但自己的手機沒有Root,所以做不到,因為安卓對通話、音頻這類權限做了非常嚴格的沙箱隔離。
另外一部分,則直接指向讓OpenClaw部署在本地設備里跑個端側小模型,這樣的產品一般更省錢,但對于硬件設備要求更高。
這也就成了Infra廠商發揮的空間。比如推出的各類硬件、芯片,Infra廠商把對于用戶來說最難受的部署問題解決,順帶宣傳芯片算力能讓OpenClaw用端側模型。
2月10日,中科創達宣布OpenClaw在旗下魔方派3與AIBOX的全棧深度適配及規模化部署。它把環境配置、部署、網絡環境調試等問題都封裝成已經處理好的程序,幫助用戶實現安裝即跑通。
這種設計的思路是,先把端側模型運行的算力給足,再解決部署中細節的各種配置問題,像極了當初的DeepSeek一體機。
也有廠商試圖通過云端部署Agent的方式,讓用戶先體驗一把閹割版本的OpenClaw。
最近,智能眼鏡找到了“蹭熱度”的契機。比如智能眼鏡廠商Rokid,2月11日,Rokid宣布開放靈珠平臺的“自定義智能體”功能。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雖然Rokid宣稱開發者可選中將本地部署的OpenClaw接入眼鏡。不過在配置中,官方步驟里演示了需要在云服務器公網配置,且強調了不推薦用本地OpenClaw接入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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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kid官方給出的部署建議
簡單來說,Rokid接入OpenClaw的方式,還是云端部署。如果你用這種方式部署OpenClaw,既無法通過硬件權限調用電腦桌面上的文件,也沒辦法把數據直接傳到本地,因為中間還要經過云服務器傳輸數據。
上述各種玩法,還是把OpenClaw安到各種各樣的硬件上本地部署。但有人已經在做為Agent設計的AI Native 硬件。
也就是說,圍繞OpenClaw部署的商業機會之外,基于Agent玩法,新的商業機會正在衍生。
比如Distiller Alpha,它是一個媲美OpenClaw的原生硬件。這款售價1700元人民幣的產品,把Agent需要用到的能力封裝在一個單獨的硬件設備中。
在展示中,用戶通過其它設備下指令,里面部署好的Agent再去負責完成任務。簡單來說,它也是一種降低普通人部署門檻的玩法。就像一個“硬件版的 Docker(沙盒)”,讓小白用戶插上電、連上網,就能擁有一個安全的、與主電腦物理隔離的 Agent 環境。作為一個單獨的硬件產品,它也能接入到掃地機器人、電腦等其他硬件設備上使用。
可以說,以OpenClaw為起點,從Mac mini 的斷貨,到手機的魔改,再到原生硬件,一條圍繞Agent的硬件生態鏈,正在野蠻生長。
OpenClaw是一把鑰匙,但新世界還需要多方參與
OpenClaw的影響,不僅只局限在硬件端。國內,OpenClaw燒起來的這把火,把一眾大廠烤得坐立難安。
在OpenClaw爆火后,各家大廠背后的云廠商不約而同下場做云端部署版本,上一個這么調動云廠商神經的產品,還是DeepSeek。
云廠商的優勢,在于一鍵部署+云端空間,他們給不愿意購買硬件的用戶在云端做一個安全的空間出來,這種空間的模式可以是電腦,也可以是手機。比如,阿里云就給出了無影云電腦企業版和個人版,百度云則是選擇做一個移動版的OpenClaw,也就是紅手指Operator,做了一個OpenClaw定制版云手機。
雖然云端部署相比于本地,沒辦法體驗調動本地文件和控制權限的相關內容,但憑借自家生態,各家大廠也落實了一些個人用戶體感更強的功能。
最打動個人用戶的,或許是把OpenClaw接入到了App中。
除了接入iMessege、Telegram企業微信等產品外,一開始拉開差異化的就是自家應用產品的接入。比如,騰訊云的優勢是獨家支持QQ。更多廠商也基本同化到了國內常用的辦公軟件上,像阿里云、百度云也做了飛書、釘釘的接入。
雖然云廠商是最快讓大家嘗鮮OpenClaw的存在,但退回到OpenClaw本身的價值,最關鍵的一點——本地權限的打通,也因為完全部署在云端有所消減。
可以看到,OpenClaw作為開源框架,更像是給一眾廠商打開了新世界的可能性:一個能在本地跑的Agent,變得更聰明、更好用。它已經不僅是一個開源工具,而是一條闖入沙丁魚群的“鯰魚”。給硬件和Agent廠商一條未來道路的預覽券。
一個難部署、不夠安全的產品,也是大廠們找到突破的契機。誰能率先把 OpenClaw 這種“野蠻生長”的能力,做成更穩定、更安全可調用的產品?
當我們把目光從熱鬧的硬件和云端戰場移開,會發現硅谷的軟件巨頭們已經開始在終局落子。
相比于OpenClaw不加克制的開放權限,Claude推出的Coworker提供了一種更為成熟的解法。
雖然用的也是虛擬機,但Coworker本身也在摸索一種更保守的方式,也就是向用戶確認文件的獲取權限,只對獲得同意的文件下手。操作的過程中,也會向用戶確認是否執行。雖然當前版本還不夠完善,但算得上是一種更保守的解法。
硬件廠商要考慮的問題就更多。如果未來的Coworker能夠以軟件的形式,完美解決權限與安全問題,那么現在這波“為Agent買硬件”的熱潮,是否會成為一場泡沫?
OpenClaw 點燃的火,只是一個開始。從百萬人的狂歡到千萬人的狂歡,OpenClaw們給各個生態鏈的玩家留下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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