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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1月底,北京城的反特監聽臺里突然炸了鍋。耳機里傳來的那串電波,破譯出來的內容讓所有人后背發涼——毛主席訪蘇的時間、路線、專列編號,一字不差全在上面。
更要命的是,電報里還藏著一個炸專列的計劃,連動手地點都標得清清楚楚。這份情報送到毛主席手里,他拿起紅筆批了一行字:"公安部在我回國之前,鎮壓這個反革命。"線索只有一個代號——0409。
這就是個幽靈,看不見摸不著,卻把刀架在了新中國的脖子上。
楊奇清拿著這張紙,手心里全是汗。
公安部副部長的職位再高,這會兒也沒轍。技術專家對著密碼本分析了半天,推測這個0409可能姓郭、姓國、姓顧或者姓鞏。一聲令下,北京城的警察和治安員全體出動,拿著戶口本挨家挨戶篩。
這一查就是好幾天。只要姓這幾個姓的,祖上三代都要查,現在干什么的、跟誰接觸、最近有沒有突然暴富,統統過一遍。可結果呢?啥也沒查著。光是叫"郭建國"的就能找出一打,這么查簡直是在太平洋里找一杯特定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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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等人。12月6日傍晚,毛主席的專列鳴笛駛出了北京站。從新華門到北京站,從北京到哈爾濱沿線,處處戒備森嚴。每到一站,負責保衛工作的楊奇清都要親自下車檢查,跟前方同志交流情況。北京這攤子爛事兒,只能往上交了。
交給誰?社會部部長李克農。
這人是真神仙。情報戰線上的"龍潭三杰"之一,跟特務斗了二十多年。1955年授銜的時候,他是55個上將里唯一一個沒帶過兵、沒開過槍的,但誰敢小瞧他?他打的仗,全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
案子到了李克農手里,他沒像楊奇清那樣急著翻戶口本。他坐在辦公室里,把那幾張監聽記錄鋪在桌子上,煙一根接一根地抽,屋子里云霧繚繞。他在想一個最樸素的道理:這特務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飯、睡覺、發電報。
李克農把手里的煙頭往煙灰缸里一摁,說了一個字:"查錢!"
他的邏輯特別簡單:0409潛伏了快一年,不事生產,哪來的錢買米買面?肯定是臺灣或者香港給他匯款。那時候不像現在能手機轉賬,錢得通過郵局、銀行走。
偵查員們撒出去了,把北京城所有能兌匯的郵局、銀行翻了個底朝天。結果,兩手空空。
這下連李克農都皺眉了。難道這特務喝西北風?不可能。李克農琢磨了一宿,覺得敵人肯定是玩了花招,錢沒直接進北京,而是在周邊轉了一圈。
哪兒最方便?天津!那是華北的金融碼頭,交通方便,人流量大,魚龍混雜。
偵查員連夜坐火車去了天津。這一回,真讓他們撈著了。
天津郵局的底單里,查出了兩筆從香港匯來的款子,數額不小,一筆1500港幣,一筆2500港幣。這錢匯到天津后,沒停留,直接轉去了北京。收款地址寫得很細:北京和平門外,梁家園東大院甲7號,沈宅。收款人名字挺洋氣,叫"計愛琳"。
偵查員摸到了梁家園東大院。這是個大雜院,住著好幾戶人家。甲7號的戶主叫沈德乾,是個生意人,整天笑呵呵的,看著挺和氣。家里人口不少,有丈母娘,還有個小姨子叫計采楠。
可翻來覆去查,這家里壓根就沒"計愛琳"這號人。線索好像又斷了。李克農聽了匯報,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句:"盯著,別眨眼。狐貍總會露出尾巴。"
沒過幾天,尾巴真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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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沈家吵架,動靜鬧得挺大,鄰居都聽見了。沈德乾指著鼻子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哪來的錢!那是賣命錢!再不老實,我報告公安局,誰也別想活!"
這句話被蹲守的偵查員聽得真真切切。順著這根藤,一查到底——原來計采楠有個曾用名,就叫計愛琳!
再往深了挖,計采楠還有個弟弟,大號叫計兆祥。
這一查檔案,豁然開朗。計兆祥,以前是國民黨國防部二廳北平綏靖總隊的上尉報務組長,也是個老特務了。北平和平解放前夕,他接到了"潛伏待命"的密令,之后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原來是改歸臺灣保密局直接指揮了。
0409,就是計兆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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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是誰了,可這人在哪兒?戶籍上只有個名字,沒地址,沒工作。這人就像個鬼魂,在北京城里飄著。
李克農不急,他讓人盯著計采楠。有一回,計采楠搞家庭聚餐,說是給老母親過生日,其實是慶祝"0409"嘉獎晉職。平時不露面的計兆祥竟然來了。
飯吃到一半,計兆祥突然站起來,說是去催菜。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偵查員沖進廚房一看,后門大開,人早沒影了。
雖然跟丟了人,但至少知道了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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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另一條線也有了突破。截獲的臺灣電報里,毛人鳳又在嘉獎"0409",正式任命他為中校臺長。名字對上了,就是計兆祥。
李克農手里把玩著一支鉛筆,冷冷地笑了:"這只老鼠,藏得夠深。"
但他還是沒下令抓人。李克農想得更遠:毛人鳳費這么大勁,又是炸橋又是埋雷,肯定不止計兆祥這一個棋子。得把他的上線下線全挖出來,得讓他把底牌都亮出來。
四臺測向機、三部搜索機,悄悄架到了北京的屋頂上、卡車里。24小時不間斷監聽,只要那該死的發報機一響,就能像聽診器一樣把位置鎖死。
幾天后的一個深夜,耳機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滴滴噠"聲。
技術人員額頭上全是汗,手指在旋鈕上飛快轉動,三角定位——信號源指向:北京南池子!
南池子離天安門多近?現在你去天安門廣場逛一圈,往東走,不到十分鐘就能到南池子。那是新中國的心臟啊!這特務竟然就在毛主席像的眼皮底下,藏了快一年!
可南池子胡同多,院子密,具體是哪一家?
李克農看著地圖,手指在南池子那一片畫了個圈。他問身邊的技術專家:"那玩意兒費電不?"
專家點頭:"美制軍用電臺,發報時功率大,跟個大燈泡似的,普通家庭用電量根本比不了。"
李克農一拍桌子:"查電費!全南池子,挨家挨戶查!"
這招絕了。那時候剛解放,老百姓家里都窮,晚上點個燈泡都舍不得用大瓦數的,更別說什么電器了。誰家要是半夜三更電表狂轉,那肯定有鬼。
電力局的同志被連夜叫來,翻出了南池子磁器庫一帶所有住戶的電費底單。
這一查,還真就查出了個"電老虎"。磁器庫南岔7號院,有個住戶,每個月交的電費是隔壁鄰居的三四倍!更怪的是,這用電高峰全在后半夜,別人都睡了,他家電表轉得飛起。
偵查員拿著這張電費單,跟監聽臺的記錄一對比——絕了!這家用電的高峰期,跟0409發報的時間,分秒不差!住在這兒的人,戶口本上寫著:計旭。
計旭,就是計兆祥!
李克農還是沒急著動手。他要等,等那條大魚自己游過來。
1950年2月17號晚上,哈爾濱郊外的一片老林子里,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兩朵降落傘悄無聲息地開了花。
這是毛人鳳花重金請美國人訓練的"高級殺手",專門派來配合東北那幫土匪搞刺殺的。
可這倆倒霉蛋剛一落地,腳還沒站穩,就被幾把沖鋒槍頂住了腦門。原來李克農早就算到了這一步。他不僅破了電臺,連東北的土匪窩都摸透了。
抓了舌頭,順藤摸瓜。公安人員假扮成臺灣來的"特派員",大搖大擺住進了哈爾濱松花江飯店210房。
屋里等著的是"東北技術縱隊"的司令馬耐。這家伙還在做著升官發財的美夢呢,見"特派員"來了,點頭哈腰,把一份寫著170個殺手名字的名單乖乖交了出來,連埋炸彈的地點都標在地圖上了。
毛人鳳的兩張"王牌",還沒打出來,就被李克農一鍋端了。
1950年2月26日,農歷正月初十。天剛蒙蒙亮,北京城還在沉睡。幾輛吉普車沒開車燈,像幽靈一樣摸進了南池子磁器庫南岔7號院。
公安人員沖進屋里的時候,計兆祥還在被窩里做著中校的美夢呢。這人反應也快,聽見動靜不對,穿著睡衣就往外沖,想翻墻跑。
可他哪跑得了?剛邁出屋門,就被兩個壯小伙按在了地上,臉都蹭破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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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天津、北京兩地聯動。計采楠、計致玫、沈德乾,這一大家子特務親戚,一個沒跑掉,全被堵在了被窩里。偵查員在計兆祥屋里翻了個底朝天。最后在廁所的天花板上,發現了一幅倒貼的《牡丹圖》。撕開畫,后面有個洞。
從洞里掏出來的東西,擺了一桌子:一臺美制SST-1-E型25瓦電臺(那是當時最先進的),一把左輪手槍,20發子彈,還有4本密密麻麻的密碼本,外加兩大本收發報底稿。
后來一審才知道,這小子從1949年2月就開始潛伏,整整一年,發了215次報,3萬多字的絕密情報就從他手里飛到了臺灣。傅作義起義的細節、四野入關的路線、甚至南苑機場閱兵的時間,全是他發出去的。
1949年5月,國民黨根據計兆祥提供的南苑機場坐標,派出6架B-24型轟炸機轟炸,炸毀我軍飛機4架,炸死炸傷機場工作人員2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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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審訊的老公安回憶,計兆祥剛開始還挺橫,覺得自己是中校,是人才。
等到李克農把那一堆證據摔在他面前,特別是那張電費單和那兩本底稿擺在一起時,這小子臉瞬間白得像張紙,腿一軟就跪下了。
他交代說,當初留下來潛伏,就是信了毛人鳳的鬼話,說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戰馬上爆發","國軍馬上反攻大陸",到時候他就是功臣,少說也是個少將。
他想得美。他甚至在南池子住了這么久,都沒怎么好好逛過北京,天天躲在小黑屋里敲電鍵,連對面的天安門長啥樣都沒正眼看過。
1950年6月2日,這個"萬能臺"被依法判處死刑。一聲槍響,魂飛魄散。案子破了,李克農還覺得不過癮。他干了一件特別氣人的事兒,專門惡心毛人鳳。
"毛人鳳,你精心策劃的萬能潛伏臺已經被我們破獲了。跟你說話的是李克農。你新提拔的那位中校臺長計兆祥,這會兒正在給我遞茶呢。今后你們派來的特務,我們悉數收留,只是恕不面謝。得人心者昌,失人心者亡。你若率部來歸,我李克農可以保證你們安全。"
據說,臺灣那邊收到這封電報,毛人鳳當場就砸了杯子,整個保密局亂成一鍋粥,好幾天沒緩過勁來。這不僅是抓了個特務,這是直接在精神上把對方的防線擊穿了。
1950年3月4日,毛主席的專列安全抵達北京。
這趟蘇聯之行,簽了《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給新中國爭取到了巨大的支持。而毛人鳳策劃的那些炸橋、埋雷、暗殺的陰謀,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這個案子,后來被稱為"新中國反間諜第一案"。它告訴所有人:在這個新生的政權面前,任何陰謀詭計,只要敢伸爪子,就一定會被剁掉。
李克農后來成了開國上將。1962年他去世的時候,很多人才知道,這個不怎么穿軍裝的將軍,一輩子都在跟死神賽跑。
咱們現在去南池子那一帶,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早就看不出當年的模樣了。磁器庫南岔7號院可能還在,也可能早就拆了。住在那兒的人,誰能想到幾十年前,就在這一磚一瓦之下,曾藏著一個能攪動風云的電臺,藏著一場驚心動魄的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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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就是這樣,最驚險的篇章,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日常里。
當我們享受著和平的陽光時,是否還能記起,曾經有人在黑夜里,為了守護這份光明,付出過怎樣的代價?如果那張多出來的電費單沒有被注意到,歷史的走向,會不會在那個清晨被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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