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觀察者網 柳白】
西方精英階層的面具能有多偽善?曾被尊為“人權先生”、執掌諾貝爾和平獎的挪威前首相,竟與性侵少女的罪犯蠅營狗茍,令外界嘩然,更讓整個挪威陷入反思。
《紐約時報》2月13日發表的長篇報道揭露,挪威前首相、諾貝爾委員會前主席托爾比約恩·亞格蘭與身敗名裂的愛潑斯坦長期保持著利益往來。愛潑斯坦向亞格蘭提供豪宅、旅行等好處,亞格蘭則利用自身影響力為愛潑斯坦拓展人脈,一度試圖幫其牽線與俄羅斯總統普京會面。
眼下,亞格蘭被挪威警方以“嚴重腐敗”指控起訴,此案還牽扯多名挪威政要名流,震驚挪威社會,也讓挪威一直標榜的“廉潔與人權衛士”形象碎了一地。
隨著愛潑斯坦案文件不斷曝光,令人作嘔的真相,還將把多少西方自詡的“廉潔典范”釘上歷史的恥辱柱?
一場震驚挪威的丑聞
從文件披露的情況來看,亞格蘭與愛潑斯坦交往甚篤,他還被后者尊為“摯友”與“人權先生”。
其中,愛潑斯坦憑借其在金融領域的手腕與橫跨政商兩界的人脈網,坐擁紐約、巴黎的豪宅與加勒比海的私人島嶼;而亞格蘭則以數十年積累的政治與外交資本,手握諾貝爾和平獎的頒發權與歐洲委員會的政治權力,得以接觸世界多國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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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比約恩·亞格蘭
二人的勾結即便在愛潑斯坦被判性犯罪后仍未停止。
愛潑斯坦向亞格蘭提供各種好處,包括豪宅住宿、私人島嶼訪問、旅行資助等;亞格蘭則投桃報李,利用自身的影響力和人脈資源,為愛潑斯坦提供便利、拓展圈子。
此事已引發挪威全國震動。這個一直以官員廉潔為榮的國家,二戰后首次有前首相面臨刑事指控。挪威經濟犯罪部門目前正在深入調查,確認亞格蘭是否濫用其擔任的各項公職,收受愛潑斯坦提供的饋贈、旅行款待以及貸款。
根據挪威法律,若“嚴重腐敗”罪名成立,亞格蘭最高可面臨10年監禁。因過往也曾擔任過歐洲委員會秘書長這一外交職務,亞格蘭此前一直享有外交豁免權,但歐洲委員會已于本周應挪威政府要求,取消了對他的豁免保護。
警方從亞格蘭位于奧斯陸家中搬出電腦和成箱文件的畫面,已然讓整個挪威陷入反思,質疑國家為何會卷入這樣一場全球性丑聞。
面對這場風暴,挪威現任首相約納斯·加爾·斯特勒13日向挪威國家廣播公司NRK表示:“一邊是金錢,另一邊是人脈、影響力與親近關系帶來的廣泛決策參與權。如果你身處要職,無論是代表挪威國家還是在歐洲委員會任職,對此都有非常明確的規定。”
75歲的亞格蘭,并非此次丑聞中唯一被牽扯的挪威名流,文件集中曝光了愛潑斯坦是如何有針對性地腐蝕挪威各類決策者的。
除亞格蘭之外,其他涉案人員還包括:挪威未來女王、王儲妃梅特-瑪麗特;挪威前外長、現任世界經濟論壇總裁博爾格·布倫德;以及挪威前駐約旦及伊拉克大使莫娜·尤爾及其丈夫、挪威前副首相泰耶·勒厄德-拉森。
這些人都曾是愛潑斯坦的朋友,如今均身陷丑聞,其職業生涯與來之不易的國際聲望都可能因此毀于一旦。
丑聞的持續發酵也引發了挪威政界的強烈反應。針對此事,已有挪威議員明確要求成立調查委員會,在刑事程序推進的同時開展公開聽證會,專門調查挪威精英階層如何濫用代表國家對外交往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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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2日,現身奧斯陸的亞格蘭。 《紐約時報》配圖
挪威議員朱莉·蘇斯托爾在一封郵件中直言:“人們已經厭倦了權力與金錢在幕后勾結,而普通民眾卻被告知要‘相信體制’。”
至于為何挪威會曝出這樣的精英腐敗丑聞,專家分析稱,挪威作為一個僅擁有560萬人口的國家,一直積極謀求國際組織高層職位,還斥巨資將前政界人士安插在各類顯眼崗位上。
該國憑借自身“人權衛士”、諾貝爾和平獎頒發者的身份,再加上數萬億美元的主權財富基金,在國際舞臺上發揮著遠超自身體量的影響力。
挪威國際事務研究所研究主管哈爾瓦德·萊拉表示,這種急于擴大國際影響力的心態,也讓挪威官員更容易陷入腐敗的泥潭。
萊拉進一步解釋道:“挪威在全球舞臺上獲得曝光度,這又能轉化為實際政治與貿易利益。”他同時補充,挪威部分外交官似乎因此迷失了方向,誤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是為了更大的利益。
“這是愛潑斯坦將友誼當作一種貨幣使用的典型案例。”專注外交研究的萊拉強調,而正是挪威的這種國際地位,以及亞格蘭在其中的核心影響力,讓愛潑斯坦下定決心全力拉攏亞格蘭,借助他的身份實現自身目的。
諾貝爾和平獎淪為交易籌碼
在愛潑斯坦與亞格蘭的利益捆綁中,亞格蘭的諾獎相關身份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
亞格蘭曾長期執掌諾貝爾委員會,核心負責諾貝爾和平獎的頒發工作,這一特殊身份不僅是他個人外交聲望的重要支撐,更是他與愛潑斯坦利益交換的核心籌碼,同時也是愛潑斯坦極力拉攏他的關鍵原因之一。
愛潑斯坦深知,諾貝爾和平獎在全球范圍內的巨大影響力,以及這一獎項背后所關聯的政商資源。因此每當亞格蘭確定到訪其住所,愛潑斯坦都會第一時間向比爾·蓋茨、拉里·薩默斯(前哈佛大學校長、前美國財政部長)等政商名流通報“諾獎委員會主席是我的座上賓”,借此抬高自身身價、拓展高端人脈圈子。
令人唏噓的是,亞格蘭在擔任諾貝爾委員會相關職務、同時以“人權衛士”“性別權利倡導者”自居期間,仍頻繁與已被判性犯罪的愛潑斯坦保持密切往來,絲毫未顧及自身身份與公眾形象。
挪威財經媒體DN曾披露,亞格蘭曾于2013年在斯特拉斯堡住所接待比爾·蓋茨與愛潑斯坦,但他在2019年卻否認與愛潑斯坦有接觸。DN的調查顯示,這次會面與國際和平研究所有關,隨后蓋茨基金會向該機構提供了數百萬美元資助。
盡管報道沒有直接提及蓋茨與和平獎的關系,但后據《野獸日報》援引蓋茨基金會一名前雇員的話報道,蓋茨一度希望借助愛潑斯坦的關系贏得諾貝爾和平獎,他似乎將愛潑斯坦視作自己獲得這一殊榮的敲門磚。
“他認為杰弗里能幫他,認識對的人,或者有辦法暗中操縱,讓他拿到諾貝爾和平獎。我覺得他最終很失望,因為事情沒能如愿。”這位前雇員告訴媒體。
這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蓋茨參與這場會晤的動機。
美方公布的郵件記錄清晰顯示,亞格蘭不僅多次入住愛潑斯坦位于紐約、邁阿密的豪華住所,還曾專門到訪其在加勒比海的私人島嶼,享受各類特權待遇。
更有甚者,據愛潑斯坦助手的一封郵件明確記錄,2014年,亞格蘭的妻子與成年子女在佛羅里達州棕櫚灘度假期間,所有相關費用均由愛潑斯坦的信用卡支付,相當于亞格蘭直接收受愛潑斯坦的財物饋贈。
亞格蘭對這段不正當關系的執著,即便在愛潑斯坦負面形象日益凸顯時也未改變。
更為諷刺的是,郵件顯示,亞格蘭最晚在2018年9月還曾前往愛潑斯坦的公寓會面,而這一時間點,距離愛潑斯坦被正式指控性販賣不足一年。
也就是說,彼時愛潑斯坦的負面形象已廣為人知,但亞格蘭仍未與他切割。
此外,亞格蘭在卸任挪威首相后擔任歐洲委員會秘書長期間,曾將打擊暴力侵害婦女行為作為自己的標志性主張,并推動了2011年首次簽署的相關公約,但其與性犯罪者愛潑斯坦的長期勾結,與其標榜的“人權”“廉潔”“性別平等”形象形成了極端鮮明的反差,引發公眾廣泛質疑。
這種強烈的形象反差,也讓亞格蘭的行為產生了更為深遠的負面影響。亞格蘭的這一系列行為,不僅讓其個人聲譽掃地,更讓挪威作為諾貝爾和平獎頒發國的公信力受到重創,也讓諾貝爾和平獎本身的嚴肅性和權威性遭到一定程度的損害。
這也是此次丑聞在挪威引發巨大震動的重要原因之一。
畢竟,挪威民眾難以接受,執掌諾貝爾和平獎這一“人權象征”的核心人物,竟與身敗名裂的性犯罪者存在如此深度的利益勾結。
除了借助亞格蘭的諾獎身份抬高自身,愛潑斯坦還借此進一步拓展自己的社交圈。愛潑斯坦將亞格蘭介紹給自己的多位友人,其中就包括奧巴馬政府時期的前白宮法律顧問凱瑟琳·魯姆勒。魯姆勒于2011年至2014年曾任白宮法律顧問。二人還曾玩笑式地計劃邀請前總統奧巴馬前往該島,后因“風險太大”作罷。
后者已于12日辭去高盛首席法律顧問一職,也從側面反映出此次丑聞的輻射范圍之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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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的凱瑟琳·魯姆勒
為愛潑斯坦牽線,試圖接觸普京
文件還把一場企圖以政治影響力“撬開”俄羅斯大門的隱秘交易,擺在了公眾面前。
具體來說,亞格蘭曾明確承諾利用自身外交影響力,為愛潑斯坦牽線搭橋,試圖促成其與俄羅斯總統普京會面,但沒有證據表明兩人最終見過面。
俄羅斯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早些時候告訴媒體,克里姆林宮從未收到過這名聲名狼籍的金融人士的會面請求。
從文件披露的情況看,愛潑斯坦將俄羅斯視為拓展政治與商業利益的突破口,曾數次計劃訪問俄羅斯,但文件未明確他最終實際前往的次數。
而亞格蘭為愛潑斯坦牽線接觸普京,是對愛潑斯坦提供各類好處的核心回報之一。
此前,愛潑斯坦曾向亞格蘭提供豪宅住宿、私人島嶼訪問、旅行資助等多項便利,而亞格蘭則投桃報李,承諾借助自身的外交地位和人脈資源,幫助愛潑斯坦攀附俄羅斯總統普京,二人的這一交易的意圖,在多封往來郵件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二人圍繞接觸普京的溝通,有著清晰的時間線和具體細節。
早在2013年,愛潑斯坦便主動向亞格蘭鼓吹俄羅斯在數字貨幣領域具備的獨特優勢,并明確表達了希望能當面向普京闡述相關想法、尋求合作機會的意愿。
亞格蘭在收到這一請求后,當即表示會負責促成此次會面,并向愛潑斯坦分享了自己的具體溝通策略——計劃以“幫助俄羅斯吸引外資、實現經濟多元化”為由,向普京引薦愛潑斯坦,試圖以此打動普京,為二人創造會面機會。
盡管此次嘗試最終未能成功,但愛潑斯坦并未放棄與普京會面的想法。
2015年,愛潑斯坦再次主動催促亞格蘭,希望其繼續幫忙安排與普京的會面,重點洽談經濟相關事宜,足見其攀附普京、謀求經濟利益的迫切心情。
隨著國際局勢的變化,愛潑斯坦試圖接觸普京的訴求也有了新的切入點。
在特朗普擔任美國總統期間,愛潑斯坦試圖借助自己與特朗普曾有的交情,進一步擴大自己在俄羅斯政商界的影響力,他暗示自己可以幫助俄方更好地理解特朗普的執政思路與行事風格。
基于這一想法,愛潑斯坦提議亞格蘭向俄羅斯方面建議,讓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與自己溝通,以此搭建俄方與特朗普團隊之間的“橋梁”。亞格蘭在收到這一提議后,很快回復表示:“我會見拉夫羅夫的助手時會提出這個建議。”
不過,目前尚無明確證據表明,亞格蘭最終促成了愛潑斯坦與普京的會面,也沒有證據顯示拉夫羅夫或其助手曾與愛潑斯坦進行過溝通。
但可以明確的是,亞格蘭與愛潑斯坦始終保持著密切的聯系,并未因多次嘗試失敗而中斷往來,也未因愛潑斯坦的負面傳聞而切割關系。
這種持續的親密關系,在愛潑斯坦臨終前的舉動中得到了最直接的印證。
2019年,愛潑斯坦因性犯罪指控在獄中等待審判身亡前數月,曾專門給其律師發送過一封主題為“出事時聯系號碼”的郵件,郵件中列出了多個緊急聯系人,而亞格蘭的聯系方式赫然在列。
這也足以說明,在愛潑斯坦心中,亞格蘭是其最信任的人之一,二人的利益捆綁與私人關系已深入彼此的核心圈子。
佩斯科夫本周早些時候告訴一家俄羅斯媒體,克里姆林宮從未收到過愛潑斯坦的會面請求。
愛潑斯坦案相關文件的公開,持續攪動國際輿論。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4日表示,相關文件內容讓她“感到惡心”。
“當我讀到這些文件時,我不得不暫停。”談及愛潑斯坦案相關文件,扎哈羅娃在衛星通訊社一檔節目中說,“這讓我感到惡心。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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