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劉桂英,今年62歲,退休整整六個年頭,六年前拿到退休證的那天,我把紅本本緊緊攥在手里,眼淚差點掉下來。
大半輩子在紡織廠擋車,回家就圍著灶臺、老公、兒女轉,沒穿過超過兩百塊的外套,沒出過省門,連火車都只坐過短途。
那時候我就暗下決心,這輩子剩下的日子,一定要為自己活,要把大半個中國都走一遍,剛退休那兩年,日子確實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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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從周邊的古鎮、山水開始玩,一兩天的短途游,花不了多少錢,還能散心解悶,兒子看我天天樂呵呵的,主動給我換了新手機、買了輕便的行李箱。
女兒隔三差五幫我訂車票、做攻略,說媽您辛苦了一輩子,該好好享受,那時候我覺得,退休就是人生的黃金期,不用帶孫子,不用操家務,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活成了小區里老姐妹們羨慕的樣子。
可人一旦貪心,就容易走上歪路,短途游很快滿足不了我,我加入了老年旅游群,里面全是和我一樣退了休、愛往外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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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天天在群里比誰去的地方多、誰玩得更高級,今天曬新疆的天池,明天發云南的洱海,后天又曬海南的沙灘,看著別人滿世界跑,我心里的火越燒越旺,覺得不跑遍名山大川,就算白活了。
從那以后,我開始頻繁報長途旅行團,從華東五市到西南邊陲,從西北大漠到東南沿海,一年到頭在家的日子不超過三個月。
為了玩得舒服,我專挑純玩品質團,住星級酒店,吃特色宴席,走到哪兒買到哪兒,特產、首飾、紀念品裝了滿滿一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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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退休金每月四千多,再加上早年攢的幾萬塊積蓄,撐了不到三年就徹底空了,錢花光了,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找子女要。
我給兒子打電話,說想去西藏看看,團費差一萬,兒子皺著眉還是轉了錢,我跟女兒說要去新疆自駕,油費住宿費不夠,女兒也默默給我湊了。
那時候我被旅游沖昏了頭,根本沒想過他們的難處:兒子剛換了房,每月房貸八千多,孫子上幼兒園、報興趣班全是開銷,女兒全職在家帶娃,全靠女婿一個人打工養家,日子過得緊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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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次次伸手要錢,從幾千到上萬,子女的態度從支持變成為難,從為難變成沉默。
去年秋天,我又跟兒子要兩萬塊報歐洲多國游,兒子終于忍不住跟我攤牌:“媽,您退休六年,家里的事不管,孫子不帶,我們理解您想散心,可您也得看看我們的日子啊!
我們上有老下有小,壓力快把人壓垮了!”我當時不但不領情,還罵他不孝順,賭氣收拾行李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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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次賭氣的西藏之行,把我徹底拖進了深淵,我本身有高血壓,常年吃藥,可為了玩,路上經常忘了按時服藥。
加上高原反應、行程緊湊,到拉薩的第二天,我在布達拉宮門口突然頭暈目眩,一頭栽倒在地。
導游手快把我送進醫院,一檢查,血壓飆到一百八,膝蓋因為常年奔波嚴重磨損,腰椎也突出了,必須住院治療,我慌了神,趕緊給子女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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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放下手里的項目,連夜開車兩千多公里趕到拉薩,女兒把兩歲的娃丟給婆婆,坐飛機趕過來陪護,兩個人在醫院輪班,端水喂藥、跑檢查、辦手續,熬得眼睛通紅,滿嘴起泡。
兒子因為連續請假,被公司扣了全年績效,主管位置也差點保不住,女兒家里雞飛狗跳,婆婆打電話抱怨,女婿也有了怨言,住院半個月,醫藥費、護理費花了六萬多,全是子女湊的。
本就不寬裕的兩個家庭,因為我一時的任性,更是雪上加霜,等我病情穩定被接回老家,推開門看到滿屋子的旅游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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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子女疲憊又無奈的臉,看著因為我常年不在家而跟我生疏的孫子,我才徹底清醒,腸子都悔青了。
退休六年,我跑遍了大半個中國,看過雪山草原,逛過古城大海,拍了上萬張風光照,收獲了滿屏的點贊,可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我的身體垮了,現在高血壓天天離不開藥,膝蓋疼得下不了樓,連買菜做飯都費勁,再也沒法出門旅游,我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全砸在了旅途上,晚年一點保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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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親的兒女,被我拖累得工作受影響、家庭鬧矛盾,好好的日子被我攪得雞犬不寧,以前我總覺得,人老了就要及時行樂,別委屈自己。
可現在我才明白,老年人的快樂,從來不是不顧一切地往外跑,更不是把自己的瀟灑建立在子女的痛苦之上。
真正安穩的晚年,是身體無病無痛,是家庭和和美美,是不給孩子添亂,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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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流著眼淚說這些,不是想博同情,就是想給所有退休的老姐妹提個醒:旅游散心沒錯,但一定要量力而行,別跟風攀比,別揮霍無度,更別因為自己的任性,既害了自己,又坑了最疼你的子女。
別等到像我一樣,身體垮了、親情淡了、錢花光了,才知道后悔,到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好好養身體,幫子女做點力所能及的家務,彌補這六年對他們的虧欠,那些看過的風景再美,也比不上一家人安安穩穩、和和氣氣地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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