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3歲,退休整整五年了,現在的我,每天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夕陽,心里裝的全是后悔和愧疚。
曾經我是小區里人人羨慕的對象,退休后自駕游遍中國,朋友圈里全是雪山草原、古城流水,可誰能想到,這份看似瀟灑的晚年,最終卻害了自己,把兒女也拖入了無盡的疲憊和壓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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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退休之前,我在一家國營工廠當了三十多年的紡織工,每天圍著機器轉,下班回家就是洗衣做飯、照顧老公和兒女,一輩子沒為自己活過一天。
那時候我最大的心愿,就是退休后能卸下所有重擔,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老公走得早,兒女們各自成家立業,不用我過多操心,退休證拿到手的那天,我攥著紅本本,眼淚止不住地流,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一輩子沒看過的風景,都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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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只是和小區里的老姐妹報短途旅行團,去周邊的古鎮、山水間散心,兒女們看我天天樂呵呵的,也特別支持。
兒子主動給我換了輛輕便的SUV,還裝了倒車雷達和行車記錄儀,反復叮囑我慢點開、注意安全,女兒則天天幫我做攻略、訂民宿,給我準備常用藥,說媽您辛苦了一輩子,該好好享受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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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途游很快就滿足不了我了,看著旅行群里的老朋友們曬出新疆的天池、西藏的布達拉宮、東北的雪鄉,我心里的火苗越燒越旺,我加入了一個老年自駕群,里面全是和我一樣退了休、想環游中國的老人,大家天天交流路線、分享經驗,慢慢的,我也動了自駕游遍中國的念頭。
我把想法告訴兒女們時,兒子第一個反對,說媽您都六十多了,反應慢、體力也不如年輕時,長途自駕太危險,萬一出點事可怎么辦,女兒也跟著勸,說要不找個伴兒,或者報個高端自駕團,有人帶隊也放心,可我那時候被環游中國的念頭沖昏了頭,根本聽不進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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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兒女們拍了桌子,說我一輩子都在為你們活,現在想為自己活一次怎么就不行了?我身體硬朗得很,每天早上都能晨跑一公里,又不是老得走不動路。
見我態度堅決,兒女們沒辦法,只能妥協,但反復叮囑我,每天必須報平安,不準走偏僻路段,累了就歇,絕對不能逞強。
就這樣,我帶著簡單的行李、常用藥,還有兒女們給我準備的急救包,開著那輛SUV出發了,一開始,一切都順風順水,我跟著自駕群的伙伴們,先去了山東,看了大海,吹了海風,又去了山西,逛了古城,爬了五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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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慢慢的,麻煩就來了。長途開車特別耗體力,有時候一天要開幾百公里,到了晚上,肩膀酸得抬不起來,腰也疼得直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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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在去內蒙古的路上,遇到了暴雨,路面濕滑,我反應慢了半拍,差點撞到路邊的護欄,嚇得我手心全是汗,那時候我才有點后怕,可轉念一想,都已經走了這么遠,不能半途而廢。
兒女們每天都給我打電話、發消息,問我吃得好不好、住得安不安全,讓我別趕路程,累了就多歇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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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上答應著,可心里卻想著盡快走完路線,常常瞞著他們,偷偷多開幾十公里,有時候他們視頻通話,我也會找借口避開疲憊的樣子,裝作精神飽滿的模樣,怕他們擔心,更怕他們勸我回去。
就這樣,我先后去了新疆、西藏、云南,走過了雪山草地,也穿過了戈壁荒漠,用三年時間,幾乎走遍了中國的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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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發現,我的身體正在悄悄亮紅燈,有時候會突然頭暈、心慌,記憶力也越來越差,經常忘記帶東西,甚至有時候會記錯路線。我以為是太累了,休息幾天就好,從來沒想著去醫院檢查一下。
悲劇發生在去年秋天,我打算去東北看紅葉,然后就結束我的環游之旅,好好回家陪兒女,那天早上,我早早出發,走的是一條風景優美但比較偏僻的山路,一路上沒遇到幾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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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到半山腰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頭暈得厲害,眼前一黑,手腳也開始發麻,方向盤都握不住了,車子失去控制,撞到了路邊的石頭上,我當場就失去了意識。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渾身都疼,動彈不得,兒女們守在我的床邊,眼睛通紅,滿臉的疲憊和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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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告訴我,我是突發腦溢血,多虧了路過的游客發現了我,及時打了急救電話,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可因為搶救及時,我還是落下了后遺癥,半邊身子癱瘓,再也站不起來了,只能靠輪椅代步。
那一刻,我看著兒女們疲憊的模樣,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兒子本來在一家外企上班,工作特別忙,為了照顧我,他請了長假,不僅沒了收入,還耽誤了晉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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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有兩個孩子,大的上小學,小的才三歲,她每天既要照顧孩子,又要往返醫院照顧我,還要兼顧家里的瑣事,不到一個月,就瘦了一圈,頭發也白了好幾根。
為了給我治病,兒女們花光了他們多年的積蓄,還向親戚朋友借了不少錢,以前他們各自的小家庭都過得很幸福,可自從我出事后,家里的氣氛就再也沒有輕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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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聽到兒子在走廊里打電話,跟別人道歉,說不能按時上班,有時候,會看到女兒偷偷躲在角落里哭,怕被我看到,還要強裝笑臉安慰我,說媽你別擔心,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現在我每天坐在輪椅上,看著兒女們為我奔波忙碌,心里全是后悔和愧疚,我常常想起退休之初,兒女們對我的關心和叮囑,想起我當初的固執和逞強,要是我當初能聽兒女們的話,不盲目追求所謂的“瀟灑”,不忽視自己的身體,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也不會拖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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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總覺得,退休后就應該隨心所欲,為自己活一次,可我忘了,真正的幸福,不是走遍多少風景,而是不給兒女添麻煩,看著他們平安幸福。
那些曾經曬在朋友圈里的風景,那些曾經的得意和驕傲,現在都變成了扎在我心里的刺,時時刻刻提醒著我,我的一時沖動,毀了自己的晚年,也毀了兒女們平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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