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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美國駐華大使館發(fā)布拜年視頻,外交官中文唱《大東北我的家鄉(xiāng)》,不少中國網(wǎng)友圍觀。
這不是西裝革履念外交辭令那種火,是幾個人往鏡頭前一站,張嘴就是“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咬字比你二舅還瓷實,味兒比你老姨燉的酸菜還正。據(jù)說使館專門請了東北老師教“波棱蓋兒”“磕磣”,還組織大家去東北菜館體驗生活,就為了錄這三分多鐘的視頻。
中國網(wǎng)友什么反應?一邊刷“賊拉帶派”一邊轉(zhuǎn)發(fā),評論區(qū)全是“這口音建議直接入籍”,沒有人問,你們美國人過中國節(jié),是不是忘本?是不是文化入侵?是不是不愛國?
這事擱在咱們這兒,畫風就變了。也就一個月前,商場剛擺上圣誕樹,網(wǎng)上“抵制洋節(jié)”的聲浪就準時涌上來,文章一篇接一篇,標題赫然寫著“莫讓洋節(jié)沖淡中國味”“守住傳統(tǒng)的根與魂”,有人語重心長,年輕人連端午重陽都搞不清,卻對圣誕夜排隊搶蘋果趨之若鶩,文化傳承要斷檔了。
聽起來都有道理,可我就想問一句,美國人學咱東北話、唱咱地方民謠,人家咋就不擔心“傳統(tǒng)根脈被沖斷”?是美國沒有文化自信嗎?還是說,人家的自信恰恰體現(xiàn)在,不怕過別人的節(jié),只怕過不好節(jié)。
你仔細琢磨,美國使館這視頻哪是隨便拍著玩?前年寫春聯(lián),去年拍京劇變裝,今年連方言都端上來了,一年比一年用功,一年比一年“懂行”,他們不但過中國節(jié),還認真研究怎么過得地道、過得出彩、過得讓中國人看了樂呵,這叫啥?這叫尊重是學出來的,不是施舍出來的。
反觀咱們這邊某些“抵制派”呢?年年喊圣誕節(jié)滾出中國,可除了喊,他們?yōu)閭鹘y(tǒng)節(jié)日做過啥?端午節(jié)寫兩篇屈原,中秋節(jié)轉(zhuǎn)幾條月亮,然后就等著年輕人主動“回歸”,節(jié)味淡了怪洋節(jié)搶風頭,年輕人不參與怪商家推波助瀾,卻沒人問問,我們自己把這個節(jié)過得有意思嗎?
所以問題出在哪?不是圣誕節(jié)太強勢,是一個社會如果長期活在文化防御心態(tài)里,就會把任何外來節(jié)日都當成假想敵,嘴上說“文化自信”,行動上卻是不敢讓年輕人接觸任何“非我族類”的節(jié)慶符號,生怕一接觸就被同化、被滲透,這種焦慮本身就是不自信的鐵證。
美國人學唱《大東北我的家鄉(xiāng)》,需要先開個論證會評估“這算不算美奸行為”嗎?不需要,他們只覺得這事好玩、有意義、能拉近和中國人的距離,因為真正的文化強者從不擔心“被同化”,他過別人的節(jié),不過是多掌握一種表達善意的方式。
咱們?nèi)钡氖沁@個,不是缺抵制洋節(jié)的熱情,是缺“把自家節(jié)過好”的認真,更缺“大大方方過別人節(jié)”的松弛。
紐約帝國大廈從2009年起年年為春節(jié)亮燈,亮了十八年,人家不擔心這“紅”蓋過圣誕彩燈,咱能不能也學學,你過你的圣誕,我過我的春節(jié);你把圣誕樹擺進商場,我把廟會辦進社區(qū)。市場會說話,體驗會投票,與其摁著年輕人的頭不許看西方,不如把自家的燈籠掛得比圣誕樹還漂亮
視頻里那幾個美國外交官,東北話其實也沒那么標準,有的字咬得挺費勁,調(diào)門也沒完全找對,但沒人笑話他們。有時候,生硬比圓滑更動人,人家笨嘴拙舌,還在努力學說咱的話;而咱們有些人伶牙俐齒,卻只會罵別人不該過節(jié)。這個對比,才是這個春節(jié)最該咂摸的滋味。
文化從來不是守出來的,是活出來的,什么時候咱們不再把圣誕節(jié)當成需要“嚴防死守”的敵人,而是像美國使館對待春節(jié)一樣,帶著好奇,帶著尊重,甚至帶點笨拙的熱情去參與,那時候,才真的不用天天喊文化自信了。因為自信的人,不靠“抵制”來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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