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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濱江跑道慢跑,抬頭看到一群大雁掠過城市上空。領頭雁照拂著老雁,督促著小雁,一大家子浩浩蕩蕩御風而行,時而人字,時而一行,從容向北。
是呀,立春已過,大雁開始北歸,大地上的我們,也要開始一年一次的大型遷徙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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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很喜歡“春運”這個詞。作為一個兩三歲就被爸媽抱著打卡“春運”的人,我當然知道其中的萬般艱辛。但是無法否認啊,“春運”這個詞有多么美好的含義:它是在春風里運送我們自己呀,目的地是——家。尤其是當我也已是頭發半白的年紀,還能有一個和爸媽一起變老的老家等我回去,是多么幸運又幸福的事。
如果說綠皮火車是春運的第一個版本,那么飛機和高鐵用速度將回家之路升級到了2.0,相比飛機,我更喜歡坐高鐵回家的感覺。路途漫漫,穿山越嶺。如果恰好是臨窗的位子,從南往北,你會看到滿眼綠意逐漸過渡成白雪茫茫,樓房變成村莊,還有磅礴恣意的平原落日。這樣一點一點靠近故鄉的感覺,比一下子被空投到高大上機場到達廳有趣多了。
當然,小時候的綠皮火車沒有這么愜意。那時外婆家在中朝邊境的一座小城,回去過年是件非常辛苦的事。為了這一天,媽媽會一直小心翼翼地攢自己的假期,反復計算自己的探親假。然后終于有一天,媽媽帶著我去郵局發電報,某月某日某次。這個電報一發出去,就意味著去外婆家過年是板上釘釘了。
火車票通常是爸爸幾夜肉身排隊買回來的,但是也不能確保你上得了火車。在我的記憶中上車堪比經歷一場戰亂。爸爸拎著行李袋在前面奔跑,媽媽牽著我和姐姐在后面緊跟。找到車廂,先從門口把媽媽和姐姐推進去,然后爸爸把我和行李從車窗塞進去,爸爸再上車找到我們。
雖然車廂擁擠,但是人們都很友好。總是有人給我和姐姐分享食物,媽媽也會在火車上忽然端出紫菜包飯這種平時難得一見的美食。或許因為都是回家過年的人,心情都是極好的。晚間的車廂里很多人翩翩起舞,歌聲此起彼伏,車廂里的亮光映照著窗外白雪皚皚。
到站總是在深夜,姥姥總是站在我們下火車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姥姥家的炕和灶臺是連在一起的,炕的盡頭就是兩口超大的鑄鐵鍋。一打開,里面肯定有燙手的雞蛋,熱乎乎的打糕、月亮糕、各種彩色的米糕。在媽媽一聲聲“洗手”和姥姥一聲一聲“快吃”的催促中,大餐一頓然后在暖暖的炕上酣睡不起,是童年春運最美好的定格。
不過,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記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團圓。
去年春節,在國外的外甥因為學業不能回家。一開始年近九旬的外公外婆包括我們這一代“年輕老人”,多少都有點失落。但是除夕的那天從早上開始,外甥就開啟了視頻直播和我們一起過年。
雖然身處兩地,但從早晨開始我們就共享了生活。早上吃過早飯,我們這邊開始準備大餐。一家人圍坐一起邊聊天邊備菜邊圍觀在大洋彼岸健身的外甥,吐槽他的體重;我們拌餃子餡,他像小時候一樣湊過來盯著屏幕提各種意見;年夜飯我們做了九個菜,算上他的龍蝦漢堡完成十全十美;午夜守歲我們一起吐槽春晚一起看窗外煙花和他的雪景。
大年初一早上我們給老人拜年,輪到他了他就隔空叩一個;紅包發到微信一秒就被他收下。朝鮮族過春節少不了唱歌跳舞,他也時不時過來唱兩句摻和一下。除了餃子沒有親口吃到,一起玩了鬧了也聊了,他用視頻直播把自己送回家過了個熱鬧的年。這大約可以算上春運3.0的版本吧。
最近幾年常常看到有人說年味越來越淡,但是我覺得不是年味不是淡了,而是在不斷變化。從綠皮火車到飛機高鐵,甚至拿起手機就可以直播。畢竟我們不辭萬難赴團圓之宴,除了貪戀一份熱鬧,更重要的是為了看見彼此,看到親人的平安,放下牽掛一整年的心。
未來的春運還會有什么形態呢?我想象不出來。我想我會恪守自己的老派團圓,但是也對未來好奇和期待……
原標題:《晨讀 | 崔妍:“春運”進化論》
欄目編輯:郭影 文字編輯:劉芳 蔡瑾
來源:作者:崔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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