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為什么在1957年把白龍尾島移交給了越南,首先得弄明白它原來到底是誰的。
這個島大概2.5平方公里,差不多三百多個足球場那么大。位置剛好卡在海南島和越南海防市中間,離兩邊都一百多公里。它是北部灣中心唯一的島,誰占了它,等于在北部灣有了個天然防空雷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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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龍尾島
清朝以前,海南儋州、文昌的漁民世代在這兒捕魚、停靠,島上還蓋了海神廟——按中國傳統,這就是漁民世居的地盤。但這種平靜到19世紀末被打破了。
1885年,光緒十三年,清政府為了保住藩屬國越南,跟法國人打了一仗。1887年停戰撤兵后,李鴻章和法國人簽了個《中法續議界務專條》,一邊承認越南歸法國保護,一邊為了劃清中越海域的島嶼歸屬,在北部灣畫了條巴黎子午線東經105度43分,約定線東歸中國,線西歸法國。不巧的是,白龍尾島正好落在線的西邊。
之后幾十年,一直到1937年全面抗戰,法屬中南半島當局還派人登島,逼中國漁民交稅,當時國民政府一直沒松口。抗戰勝利后,1947年國民政府公布南海諸島范圍,專門把這島劃到海南特別行政區管轄,也就是"11段線"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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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戰爭
1950年代初,敗退臺灣的國民黨殘部看中這孤島,盤踞在那兒修工事、建電臺,想當騷擾大陸的跳板。1955年7月,解放軍出兵收復白龍尾島,歸廣東省海南行政區儋縣管——就是現在的儋州市。從1955到1957年,將近兩年時間,新中國對這島是實打實的主權管轄。
但隔壁那場戰爭把這事攪了。
1950年代中后期,越南分裂:北邊胡志明領導的越南民主共和國(北越),南邊美國支持的吳庭艷政權(南越)。美軍空中力量強,北越雷達預警幾乎是零,北越軍方就想在白龍尾島上裝個大功率雷達,這樣防空預警能往海上推一百多公里,給河內多爭取半小時的預警時間。
1957年,胡志明向中國求援。當時冷戰背景下,中越都是社會主義陣營的兄弟;再說北越被打垮,美軍就直接壓到廣西、云南邊境了,保北越就是保中國南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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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明
權衡之后,中國選擇從白龍尾島撤軍,營房、工事、生活物資都留給來接防的越南人民軍,島上中國漁民大部分遷回海南島住。
網上一直有爭議:這島當年是借給越南的,還是直接給了?現在能看到的公開檔案里,找不著任何寫著"戰后歸還"的字據。當時說法很模糊,大意是"移交給越方管理,協助越南防空"。這種沒定期限的"管理權移交",幾十年里慢慢就默認成主權變更了。
這事一直到2000年12月25日,中越在北京簽《北部灣劃界協定》,法律上正式確認白龍尾島歸越南。
但承認這島歸越南,牽扯到海洋權益怎么算。按《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有主權的島能主張12海里領海加200海里專屬經濟區。白龍尾島在北部灣正中心,真按越南要求以這島為基點劃界,北部灣差不多全歸越南了。
當時中國代表團的底線是:島可以給你,海不能全給。談下來雙方達成一致——中國承認島是越南的,越南同意這島劃界時不占完整200海里專屬經濟區,以實際談判的海域為準。最后北部灣總面積里,越南占53.23%,中國占46.77%。
客觀說,當年移交島嶼,有時代局限——按當時法規,沒有"專屬經濟區"這概念;按當時勘測手段,也沒人知道海底下有多少油氣。但白龍尾島的雷達站,確實幫北越扛住了美軍轟炸,間接保住了中國南大門。而2000年那次正式劃界,也換來了北部灣二十多年和平,讓中國海軍能騰出手去經略更重要的南沙和西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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