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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6年中央廣播電視總臺《春節聯歡晚會》的舞臺上,徐浩倫、譚湘文再次亮相。這是兩人第二次登上春晚舞臺。今年,他們帶來的節目是對口白話《誰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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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晚會第8個登場的節目,兩人以標志性的快節奏對話迅速掌控舞臺,憑借“鮑魚配football”的無厘頭諧音梗、“海鮮加啤酒等于痛風套餐”等接地氣笑料引爆全場,掌聲與笑聲此起彼伏。相較于去年的青澀,此番二人臺風更顯松弛穩健,在密集包袱中自然托出“真誠才是最好的手藝”這一溫暖內核,盡顯成長。
而這份亮眼的舞臺表現,背后藏著這對00后喜劇人對創作的“堅持”。在登臺前夕接受媒體采訪時,兩人被問及當下熱門的AI創作話題,回答格外干脆:
“AI這個東西暫時不會利用到。”
“AI永遠學不來‘鄧超’,老藝術家選擇‘手搓’。”
所謂“手搓”,在網絡語境中是對“純手工打磨”的一種調侃式表達,意思是不依賴算法生成,而是靠創作者自己反復修改、排練、推翻、重來。至于“AI學不會鄧超”,則是近年來流行的一句玩笑話——演員鄧超以舞臺上的即興狀態和極強的現場感染力著稱,許多觀眾認為這種臨場張力難以被技術復制。兩人用這句話回應AI話題,本身就帶著喜劇演員特有的節奏與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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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之外,是態度。
在生成式人工智能快速進入內容生產領域的當下,越來越多文本、段子甚至笑點可以被算法“生成”。而徐浩倫和譚湘文卻依然堅持從生活中提煉素材,在聯排中打磨節奏,在字句間反復推敲。第二次登上央視總臺春晚的舞臺,他們依然選擇慢下來,把作品一點點“磨”出來。
談及段子的打磨方式,徐浩倫給出的答案同樣簡單:“享受生活,觀察生活。很多素材都是從生活里來的。”
這并非刻意營造的創作姿態,而是一種日常習慣。對口白話的節奏建立在生活細節之上,笑點往往來自具體場景的再現,而不是概念化的拼貼。素材的來源不是數據庫,而是日常經驗;笑點的打磨從不是套用固定的喜劇公式,而是把真實生活里的對話與情緒,放到舞臺的特定情境中進行藝術化的提煉與放大。
所謂“手搓”,不只是排練環節的反復推敲,也包括前期素材的積累過程——在生活里觀察,在舞臺上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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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南方聲音被更多人聽見
2025年第一次登上春晚時,兩人并非毫無顧慮。
對口白話源自線下劇場,語言節奏鮮明,表達帶有明顯的南方口音。譚湘文曾坦言,他們一度擔心,“南方的語言形式,比如湖南話,會不會讓北方觀眾或者全國觀眾‘水土不服’。”
春晚是全國觀眾共同守候的文化年夜飯,其語言類節目承擔著最大范圍的傳播任務。如何在保持個人風格的同時被廣泛理解,是擺在每一位演員面前的現實考驗。彼時的擔心,既是年輕演員面對國家級舞臺的敬畏,也是對表達方式的謹慎試探。
但舞臺給出了答案。真正跨越地域差異的,是生活本身。作品從現實切口進入,從日常細節展開,觀眾在笑聲中找到共鳴。口音不再是障礙,反而成為辨識度。喜劇是否成立,最終取決于內容是否好看,是否觸及真實的生活體驗。
今年再度登臺,譚湘文的表達明顯更加松弛:“這個舞臺熟悉了一點,我們還是保留自己的南方聲音。”
從“擔心被聽懂”到“主動保留表達”,這是創作信心的轉變,也是新喜劇形態在主流舞臺上逐漸站穩的體現。南方表達沒有被削弱,而是在更大范圍內被理解與接納。這種接納,既來自觀眾,也來自舞臺本身對多元表達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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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大的舞臺上完成表達
從小劇場到春晚舞臺,并不是簡單的“規模升級”,而是一種表達維度的拓展。
徐浩倫在采訪中提到,真正需要思考的,是如何讓線下作品在更廣闊的觀眾面前成立。小劇場依賴熟悉的氛圍與即時反饋,而春晚面對的是全國觀眾,是不同年齡、不同地域、不同生活經驗的交匯。表達如何既保持自身節奏,又能夠在更大語境中被理解,是創作中必須面對的課題。
談及這一轉換帶來的難度,兩人并不避諱。譚湘文坦言,真正困難的地方,在于“如何把一個在線下劇場里成立的作品,變成全國大眾向的演出”。
小劇場面對的是熟悉語境與相對集中的觀眾群體,而春晚面對的是不同年齡、不同地域、不同生活經驗的全國觀眾。受眾結構的變化,意味著表達尺度與內容選擇都需要重新衡量。
“盡可能不冒犯任何職業,不諷刺社會上的某些人。”譚湘文直言,為此做了“挺多刪減”。一些在線下被認為有靈氣的段落,在更大舞臺上被主動舍棄。
這種刪減,并非妥協,而是一種語境判斷。在更廣泛的公共空間中,喜劇需要承擔更高的共情門檻。如何在保持鋒芒的同時不過界,或許正是他們在主流舞臺上逐漸摸索的表達邊界。
近年來,脫口秀與對口白話等新喜劇形式逐漸進入更廣闊的公共空間。從綜藝舞臺到地方晚會,再到央視春晚,不同平臺之間的轉換,構成了表達方式的不斷調適。在更年輕的語境中,可以鋒利一些;在地域性更強的舞臺上,可以更貼近鄉音;而在春晚這樣的國家級平臺上,則需要更廣泛的共鳴與更穩定的表達。
面對這種多維度的舞臺環境,兩人并未急于為自己設定標簽。當被問及是否已經在主流舞臺“站穩”時,譚湘文的回答反而顯得格外克制:“站穩還沒吧,站穩還得幾年。”
這份判斷并非謙辭,而是對舞臺分量的清醒認知。去年首次亮相時,他們在不少觀眾眼中仍是“兩個小年輕”。對于一門相對新鮮的喜劇形式而言,一次亮相并不足以完成位置的確認。
徐浩倫則進一步淡化了“角色”的意義:“我們代表不了什么。我們和大家是一樣的,只是有機會把生活中的共鳴變成作品分享出來。上春晚之前,我們也是看春晚的人。”
這種回答并沒有強調先鋒或開創者的身份,而是把創作重新拉回生活本身。不是“代表”,而是“表達”;不是承擔標簽,而是持續打磨作品。在更大的舞臺上,他們更愿意把自己放在創作者的位置,而非象征的位置。
對口白話不再只是小劇場里的新鮮嘗試,而是在主流語境中逐漸找到自己的位置。在一次次舞臺實踐中,他們的表達被檢驗,也被擴展。成長,不是改變自己,而是在更大的空間里站穩。
面對不斷擴展的舞臺,兩人對未來的規劃依然保持克制而清晰。當被問及對2026年的期待時,譚湘文給出的回答并不宏大——“希望自己越來越好吧,可以開專場。”這句樸素的心愿,并非簡單的目標設定,而是指向更完整的創作形態。與一次舞臺亮相相比,專場意味著更長時間的表達、更系統的創作結構,也意味著對個人風格更成熟的把握。從春晚舞臺到未來的專場構想,這條路徑所延展的,不只是舞臺規模的變化,更是表達能力與創作自信的持續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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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速的時代里慢下來
人工智能的迅猛發展,為內容生產打開了新的路徑,也不斷刷新創作方式的邊界。算法可以生成文本,可以分析節奏,甚至可以模擬表達,但舞臺上的呼吸、觀眾席間的笑聲回響、搭檔之間眼神的默契,卻依然無法被預設與復制。那些在現場產生的即時判斷與細微變化,構成了喜劇最鮮活的部分。
“手搓”這個聽起來帶著幾分玩笑意味的詞語,背后指向的,其實是一種創作姿態。觀察生活的耐心,對細節的敏感,對節奏的反復推敲,以及在一次次排練中不斷修正的自覺,都是創作者與舞臺之間最真實的連接。笑聲不是公式推導的結果,而是生活經驗在公共空間中的再次相遇,是不同背景的人在同一個瞬間達成的理解與共鳴。
從長沙的開放麥到春晚舞臺,這條路徑并非偶然。它建立在長期積累之上,也建立在對舞臺分寸的把握之上。第二次站上除夕夜的舞臺,他們的松弛并不來自輕松,而來自更清醒的判斷——在更大的舞臺上,如何既保留自我,又被更多人聽見。
在技術不斷加速的今天,創作的方式可以更新,但創作的選擇依然掌握在人手中。所謂“手搓”,不是對時代的回避,而是在時代浪潮中對表達質量的堅持。它是一種節奏,也是一種態度。
當燈光亮起,笑聲響起,舞臺最終留給觀眾的,并不是創作方式的討論,而是那一刻真實的共鳴。對徐浩倫和譚湘文而言,這或許正是他們的“手搓”意義所在——在快速變化的世界里,把生活一字一句打磨出來,把笑聲穩穩地交到觀眾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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