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剛剛獲勝,高市早苗就將矛頭對準了莫斯科,重新提起北方四島這樁八十年的老賬。她在2月7日“北方領土日”的第45屆全國大會上當眾喊話:戰爭已經過去了八十載,日俄之間沒有簽訂和平協定,領土問題懸而未決,將會一直同俄羅斯進行交涉以收回北方四島。以往日本首相很少這樣直接地公開說出來,這次下面的掌聲很大,氣勢和火藥味共存。
底氣來自于選票。2月8日的眾議院選舉塵埃落定,自民黨和日本維新會共同獲得了352個議席,占到三分之二以上,這是二戰后罕見的大勝,確立了“高市一強”的局面。她在國會推法案、提預算的時候,幾乎可以做到說一不二。這份權力既是通行證又是烈酒,容易讓人膽大。
但是對面是誰呢?莫斯科毫不客氣。不到24小時,俄駐日大使諾茲德列夫在東京潑冷水:一邊說談和平條約,一邊跟著西方制裁俄羅斯、渲染俄威脅,自相矛盾,不會有結果。俄外交部門隨即表示:對南千島群島擁有主權無可爭議,任何質疑都不被接受。
日本口頭承認了二戰的結果但是不包括島嶼問題,正好踩到了俄羅斯的雷點上。從2022年3月開始,東京也加入了制裁行列,凍結資產、限制人員,一條條地列出來;口頭上想談,行動上卻在拉開距離。這次高市加大了公開力度,俄羅斯把話說清楚了,卡住了談判籌碼。門沒有關上,但是門縫很小。
海上更加的硬。南千島群島俄軍力部署密集,岸防、雷達、巡邏網層層疊疊,“毒蜘蛛級”導彈艇和AK630六管機關炮使得漁民們感到害怕。2006年北海道的老船長仍然對漁民中彈事件感到遺憾。2025年11月,俄軍把“棱堡”岸基反艦導彈系統布置到了馬圖阿島上,縞瑪瑙導彈射程達到300公里,海域紅線也更加分明了。一拳加一拳,就是把原來的釘子釘得更牢一些。
為什么關注四個小島?政治情緒本來就很濃烈,保守派每年這一天都會發聲;兌現競選承諾,給支持者打一針強心劑;更重要的是把人們的注意力引到外面去。最近日本的物價、能源都漲了,買菜結賬、加油心里咯噔一下,民怨很大。此時外交上的大動作最容易登上版面,被轉發,可以暫時壓住民生之火。
還有華盛頓的目光。高市當選之后,美國第一時間向她表示祝賀,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稱贊她為“出色的領導人”,隨后她回話并且提到了3月19日要訪問白宮。對美示好、清晰站位。美俄關系冷淡,美國希望在亞太地區有人牽制俄羅斯,日本的角色常年被畫在戰略版圖上。高市對俄強硬,主要是為了向美國“交作業”,希望得到美國的支持、技術、合作以及更多的安全保障。
問題在于,國內賬和對外賬能不能算平?她把調門抬得很高,俄羅斯方面馬上開始撤梯子,本來就很小的和平條約的可能性變得更加渺茫。對立情緒被繃緊了,海上執法摩擦的風險也在提高。漁民首當其沖;企業擔心能源、原材料進口受政策風波的影響;家庭餐桌會最先受到影響。這些不太浪漫也不上頭條,但是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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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日本人心知肚明把北方四島當作政治秀的中心會觸動人們的感情,但是很難解決實際的問題。以往的首相都是留有余地的,話里有棱角但不頂死人;高市則是硬到底。有人為“硬一次”叫好,有人則搖搖頭認為“值不值”。
莫斯科的情況怎么樣?俄方邏輯很簡單:南千島群島是二戰勝利的成果,合法擁有。這種敘事在俄羅斯國內已經深入人心,對它進行挑戰就等于挑戰國家記憶。“不可接受”不是感情用事,而是有政治底線。從軍力配置到執法,話語和行動要一致;對于俄羅斯來說,這里就是遠東的大門,誰來敲門先看看門口的火力。若高市認為強硬發言可以撬動普京的桌子,那多半是錯判。
高市的算計也很清楚,要迅速兌現政治資本,以強勢領導人形象推進議程,和美國并肩穩定后盾,保住保守派的情緒歸屬。三條線綁在一起,北方四島是最好的舞臺。現實比臺詞來得更硬:俄羅斯方面不給退路,美國方面的支持主要表現在口頭上以及戰略層面的擁抱。日本誰來為俄方強硬回擊分憂?答案不太理想。
更尷尬的是財政方面的壓力。擴軍、硬起手腕,錢從哪里來?稅收、債務、預算分配都要算。軍費增加之后,公共服務自然而然就會緊縮,醫療、育兒、養老才是真正的票倉。老百姓用腳投票,看的是錢包而不是外交辭令。對外使用猛藥能不能穩定內政,還是一個未知數。
從長遠來看,日俄矛盾一直存在,但是對話并沒有完全關閉。每年在北方領土日的時候,日本都會喊,俄羅斯方面會頂,雙方也曾經有過緩和的時候。渠道存在。高市將門縫再縮小一些,短期內增加聲量,長期內引起安全方面的擔憂。日本想有一個可以預見的周邊環境,企業希望有一套穩定的規定,家庭希望賬單不要漲,不能用一句豪言壯語來填補。
這就相當于一個鏡子:政治人物要上臺表演,贏得掌聲,但是在一些重大問題上要敢亮劍;但是真正決定政績的是超市、公交、學費、掛號。對外姿態開始就很好了,收尾是否能體面,就看戰略耐心了,是不是能把情緒讓給利益。高市先在話術上占了上風,之后再接住現實。
普京把紅線畫得很重,主權、軍力、執法、外交聲明連成一串;高市的底氣來源于選票,但是選票也不是萬能的。走強硬路線要做好面對強硬回應的準備;想通過對俄沖突轉移國內矛盾,要做好反噬的準備;依靠美國撐腰,要認清扶多久、扶多重。
最大的輸家不是政治家,而是普通老百姓,漁船的安全感、餐桌上物價的變化、企業訂單情況都反映著民眾的心情。北方四島爭議不應該被用作轉移矛盾的手段,也不能讓民眾的生活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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