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廣州2月17日電(記者毛鑫、趙紫羽)1秒,電話接通;150秒,救護車出發——這是一次急救任務啟動時耗費的時長,也是推開生命之門時留下的清晰刻度。
除夕夜,記者來到廣東省人民醫院急診科,看到了一群堅守崗位、為生命守歲的人。
晚上6點多,正是萬家燈火點亮的團圓時刻,醫院門前車流稀疏,完全不見往日擁堵的模樣,但急診科大廳里依然忙碌如常。家屬圍攏在醫生身旁,急切地打聽消息;護士攙扶著患者緩緩穿行;有人早已撐開折疊躺椅,做好過夜的準備。
這里是醫院的第一道“門”。守住了這道門,就守住了無數家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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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斌斌(右二)在急診留觀區查看病人的病歷資料。新華社發(曾曉濤 攝)
護士長何斌斌已經上崗近4個小時了。記者來到時,他正在急診留觀區安撫一名吵著要回家過年的老人。“他身體條件不允許出院,我們可以努力緩解他身體上的不適,但患者心理上還需要家人陪伴。”他說。
20年的急診生涯,讓“快”字深深刻進他的骨子里——走路快、吃飯快、說話快、搶救快。在地下一層的辦公區,他趁著采訪間隙扒了幾口盒飯,沒聊幾句,便匆匆收拾好了飯盒。
“急診科的任務往往來得急,大家只能抓著空閑輪流吃飯,能扒上幾口就趕快吃。”他笑著說,很多時候來不及吃完,又怕保潔人員收走,大家就默契地貼上一張便條“請不要丟”。
正說著,一通電話打了過來,他快步回到一層大廳的預檢分診臺,安排救護車出車任務。電子系統自動生成的清單上顯示,20點36分51秒接到120指揮中心通知、20點36分52秒接受任務、20點39分22秒出車。
“也就是說指揮中心的調度電話只響了1秒,我們就接聽了,然后在150秒內完成出車準備。”他說,這就是干急診的常態,“關口關口,要守著第一關,多搶回1秒,患者的生命就多一分保障。”
接到出車任務的擔架員何志軍和同事快步來到救護車旁,檢查擔架、動作麻利。23年來,他參與了無數次生命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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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擔架工何志軍(左一)在抬患者進入急救車。新華社發(曾曉濤 攝)
“三十歲開始就在醫院做擔架員,早已習慣了節假日上崗,跟同事一起吃的年夜飯比家人還多。”他說。
救護車擔架員是不被注意的“重要角色”,他們分秒必爭,將患者安全地從現場轉移至救護車內,并協助隨車醫護人員做相關準備。
“幫助了有需要的人,雖然累,還是覺得有意義。”何志軍和同事們默默彎腰、托舉,在除夕的燈火里,用臂彎扛起一個個素不相識的人。
預檢分診臺是急診的“前哨”。除了要完成患者預檢,按照輕重緩急分診外,最刻不容緩的任務,還是接聽120指揮中心的專線電話,安排出車。護士陳寶華和同事在這里不停地接電話、遞材料、引導患者,分診臺方寸之間,她幾乎沒有停下來的時間。
趁著她從分診臺出來的短暫工夫,記者才有機會跟她搭上話。15年來,她的除夕幾乎都在崗位上度過。“干急診就是這樣,只有下班了,才知道什么時候下班。”她笑著說。
前一天,她把4歲的女兒送回300公里外的老家過年,“女兒很懂事,她說如果我想她了,就拿出照片摸摸額頭,她就知道了。”陳寶華工作服領口上別著一朵向日葵,“我很喜歡向日葵,陽光、向上,希望把陽光也帶給身邊人。”
臨近10點,急診科大廳突然忙碌起來。有被朋友抬進來的醉酒小伙、也有一家老少陪著過來問診的老人,還有從其他醫院轉過來的急救患者......
急診病人發病急,急診醫生的快速處理、準確判斷對患者預后影響很大,搶救室里必須有高手“鎮守”。急診科搶救室主任李偉峰穿梭其中,鎮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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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李偉峰(左一)在搶救室里查房詢問病人治療情況。新華社發(曾曉濤 攝)
記者跟著他走進搶救室。這里不大,二十多張病床幾乎占滿所有空間,臨時加床擠在過道,儀器聲此起彼伏。
“今天算‘清閑’的,平時每天五六十人次,躺著的、坐著的、打地鋪的,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他說,這里節奏非常快,“像卒中患者,每延遲一分鐘,就有190萬個腦細胞死亡,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工作23年來,李偉峰也不記得是第幾次除夕值班了。談話間,他接到了愛人的電話——她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醫院。
“吃過年夜飯,孩子們吵著要來看爸爸。”妻子史寧還特意為大家送來奶茶,“他們值班太辛苦了,想讓他們也嘗嘗甜甜的年味兒。”
接近深夜11點,交接班完成。夜班護士班組上崗,何斌斌和陳寶華收拾妥當,準備回家。而李偉峰將繼續堅守,直到第二天上午。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急診或許只是人生中一次意外的停留。但在這里,救助從未停歇,生命之門始終敞開。除夕夜,總有人守在這里,守歲,亦守“門”。他們是平凡的醫者,亦是生命的衛士。(參與采寫:曾曉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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