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20年,還你10個南德集團!”“把喜馬拉雅山炸開50公里,讓西藏變江南!”
很難想象,如此這是牟其中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便提出來的想法。
提起他,人們總會將其和“中國首騙”聯系起來,因為他總是會說出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但又總是將其說的讓人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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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是做出過一些驚天舉動的,比如他用罐頭換來了飛機,用300塊錢成立了一家公司。
但由于經營不善,也曾三次鋃鐺入獄,最后一次出獄,已經76歲的高齡。
那么,他傳奇的經歷都有哪些呢?出獄后的他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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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牟其中這個人,不能只盯著幾樁“天才操作”,得看他一貫的底層打法——用時間差賭博。
最典型的是被神話了無數次的“罐頭換飛機”。
1989到1992年,蘇聯解體前后資源大甩賣,一邊是川航急缺運力,一邊是國內工廠堆滿賣不動的罐頭、暖水瓶、座鐘。
換個普通商人,可能就做點中小貿易,掙點差價算了,但牟其中直接“上大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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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500車皮滯銷輕工品去換4架圖-154客機。
關鍵不是膽大,而是他手里根本沒錢。
整套操作靠的是“先有合同再找貨、先吹概念再找錢”,拿著和川航、和蘇方的合同去找國企、地方政府賒貨,或者套銀行資金,再指望飛機到手之后賣票、賣股權把錢補回來。
說白了,就是一場多環節、多主體的時間差連環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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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個環節出錯,貨出不去、飛機到不了、錢回不來,整盤就崩。
結果命好,賭對了,飛機真的飛來了,貨順利出掉,中間賺了上億。
那是1992年,一個億能把人直接送上神壇。
可問題在于,這種玩法不是建立在穩定現金流和風控上的經營,而是拿信用、法規和運氣做籌碼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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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種賭性,早在他1983年就已經有苗頭,當年在重慶發現仿制座鐘在上海能賣出高價,跨地倒騰賺了8萬,緊接著因為“投機倒把”進去蹲了一年。
按理說,這樣的撞墻經歷應該讓人收斂一點,他卻從中學到了相反的東西:只要膽子夠大、敢踩線上跳,社會的縫隙就能變成自己的跳板。
從座鐘到飛機,邏輯一脈相承,只是賭注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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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這把賭贏了,徹底摧毀了牟其中對常識的敬畏。
他開始把自己當成能改造地球的“設計師”,不滿足于做具體生意,而是迷上了用驚世駭俗的“大項目”忽悠資源、撬動金融。
最典型的是那個后來經常被人當成笑話提起的“炸開喜馬拉雅山”。
要炸出一個口子把印度洋暖濕氣流引進來,讓青藏高原變成沃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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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說法,對任何學過一點地理、地質的人來說都是天方夜譚,但在90年代那個“只要能招商就好”的語境里,反而很對某些地方官員的胃口。
他們需要一個足夠震撼的故事去爭取中央關注、拿到政策和貸款。
而牟其中最擅長的,就是編這種超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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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滿洲里,他講“打造北方香港”的故事,對外放話要砸100億,地方政府一高興,批給他10平方公里地,寄望他建出一個新城市。
幾年下來,實際投入不過兩三千萬,項目虎頭蛇尾,地收不回來,地方爛攤子收場。
能做成衛星發射那單生意,給尼日利亞打通信衛星,確實賺了幾千萬美金,這在當時堪稱“中國民企敢干第一單”,等于是吃了最早一批“太空經濟”紅利。
但成功本身并沒有幫助他建立起現代企業制度和風險觀念,反而成了他“我就是那關鍵的1度,專門點燃99度水”的理論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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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公開宣稱要收購那些“就差一點就能成功”的國企,自封成“國企救星”。
可實質上,他手里并沒有足夠的真金白銀,也沒有成熟管理團隊,只能不斷用更大的概念去壓住前面的窟窿。
這邊講“北方香港”,那邊吹“喜馬拉雅計劃”,再往后就是一個又一個跨區域、跨行業的超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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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收99度的企業,再加1度”,在當時更多成了地方政府給他輸血、銀行愿意給他開口子的心理安慰,大家都自我催眠:也許這次他還能像換飛機那樣搞出奇跡。
但現實是,現金流并沒有跟上他畫餅的速度,空頭支票越開越多,真金白銀的收入卻沒那么夸張,資金窟窿遲早要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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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壓垮牟其中的,是他把那套“時間差空手道”伸進了銀行信用體系。
1995年前后,為了給南德系填無底洞,他和同伙虛構進口貿易背景,從中行湖北分行騙開了33份信用證,套出8013萬美元,折合6億多人民幣。
對銀行來說,這是實打實的金融詐騙,不是什么“大膽創新”“靈活經營”。
牟其中顯然還沿用過去的思路,先搞到錢再說,等項目一跑起來再慢慢補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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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90年代中后期的金融監管、司法環境已經不是他倒騰座鐘、玩邊貿那會兒的灰色地帶了,國家對金融風險的容忍度降到很低。
2000年,無期徒刑的判決落下,他從“首富”“傳奇商人”一下子掉進“金融詐騙犯”的位置。
前妻選擇在他最風光時就離開,說明生活在這種高風險、高震蕩的軌道上,對普通家庭成員是怎樣的折磨。
反而是小姨子夏宗偉,一路跟到最后,幫他打理殘余業務、為他翻案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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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他76歲出獄,外面的商業世界已經完全換了一套玩法。
互聯網崛起、平臺經濟、風投邏輯、合規監管,一個都不在他熟悉范圍內。
但他顯然不服老,依舊試圖用“百萬人助貸”“大棋局”的姿態殺回來,問題是,時代已經不會再給這種講故事、踩紅線的人試錯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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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視頻里他的激情和評論區的冷漠形成了鮮明對比,曾經能靠一篇報紙頭版帶起全國投機熱情的“造神者”,如今連互聯網算法都懶得幫他擴散,零星幾條“老爺子醒醒”的評論,比什么謳歌贊美都更接近現實。
在他本人心里,他始終不愿把自己歸入“詐騙犯”這個類別,更愿意把自己想象成因時代變遷而被誤解的“企業家”“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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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看,牟其中的悲劇不只在于晚景凄涼,更在于他從未真正弄明白,當年的“投機倒把”在某種程度上是制度轉換期的漏洞紅利,而不是可復制的“智慧”。
把規則當作可以踩踏的墊腳石,在法治逐漸成型之后,必然從灰色變成黑色。
在流量時代,空話、假話、大話很快就會被數據驗證、被監管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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