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西寧2月18日電 題:一馬當先熱血涌——陸軍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春節見聞
王慧、周柯毅、章林峰
農歷除夕,神州大地張燈結彩,年夜飯的香氣漫過千家萬戶,團圓的暖意裹著新春祝福,在每一扇亮燈的窗里流淌開來。
此刻,青海玉樹巴塘草原,寒風卷著小雪,飄落在玉樹獨立騎兵連的營區里。在萬家團圓的時刻,官兵們與軍馬相伴,以一身戎裝、一腔熱血,默默守護著高原的萬家燈火。
這個春節,記者與官兵們一同喂馬、守夜、過年,記錄下騎兵連最樸實也最動人的新春時光。
![]()
2月8日,陸軍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組織實戰化軍事訓練。本組圖片均為嚴楚 攝
“左手是牽掛,右手也是牽掛”
除夕凌晨2時,巴塘草原還在沉睡。呼嘯的北風拍打著窗欞,窗外是零下20攝氏度的嚴寒。
軍馬勤務班班長馬正明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同班的戰士們。
裹上厚厚的防寒棉衣,戴好棉帽與防寒面罩,記者跟著馬正明,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馬廄。軍馬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都發出輕輕的嘶嘶聲。
“別急別急,老馬來了。”馬正明加快腳步,一邊走一邊安撫。
馬正明,人如其名——姓馬、養馬、馬班班長,今年是他在草原上度過的第7個春節。
馬廄里的燈光昏黃卻溫暖,馬正明熟練地往馬槽里添草,一把一把細細鋪開,最后再均勻撒下馬料。
“馬無夜草不肥。”他告訴記者,喂夜草是軍馬勤務班雷打不動的規矩。每天夜里,戰士們每隔兩個小時就要巡一次馬廄、喂一遍夜草,寒來暑往,逢年過節,一天也不曾落下。
記者一邊幫他搬運草料,一邊問起家里的情況。馬正明停下手里的活,把記者領到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面前,這是他相伴多年的搭檔“小黑”。“小黑”乖巧地湊過來,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肩膀。
他從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張塑封的照片——妻子與“小黑”的合影,這是去年春節妻子來連隊時拍的。
今年,馬正明本來要休假回家過春節,可心里牽掛著這些“戰友”,總惦記著它們吃得好不好,馬廄里暖不暖和。
“在連隊想家,在家想馬。”馬班長說,“左手是牽掛,右手也是牽掛。”
話沒說完,他又轉身忙著給馬添溫水、清理糞便,在馬廄里一圈圈來回走,每一匹馬都要湊近看一眼才安心。
臨出馬廄,馬正明又回頭望了一眼。燈光下,幾十匹軍馬漸漸安靜下來,只余下細碎的草料咀嚼聲,那是高原寒夜里騎兵連最安穩的聲響。
“養馬就像養孩子,全靠用心。”馬正明說,“馬兒不會說話,但眼神、動作都在告訴你它的感受。你真心對它,它就會拿真心待你!”
![]()
2月8日,陸軍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官兵在海拔四千余米的巴塘草原展開巡邏。
“這樣的夜晚,玉樹很冷也很暖”
除夕夜,歡聲笑語從草原深處傳來。
“馬上就到咱們了。”指導員康鵬舉看了看表,向大家說。
再過一會兒,玉樹獨立騎兵連的官兵們將出現在總臺春晚的鏡頭里,向全國人民送上新春祝福。
這是記者見過最特別的春晚現場,沒有演播廳的燈火輝煌,只有草原上的刺骨寒風。
騎兵連官兵們一身戎裝,跨著戰馬,雪亮的馬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官兵們的眼神堅毅而明亮,就像草原夜空中最亮的星。
記者站在隊列一側,親身感受著這份莊嚴。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短短幾分鐘,露在外面的皮膚便凍得發僵。隊列里的官兵,如鋼鐵鑄就的雕像,巋然不動。
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莊重,靜靜地佇立著,只有偶爾的響鼻聲。
“請注意,準備!”指令從電話中傳來,康鵬舉舉起右手示意,戰士們齊刷刷挺直腰板,身姿如松。
“3、2、1,開始!”
直播信號準時切入。
![]()
2月16日,陸軍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官兵歡聚一堂,辭舊迎新。
“我們是陸軍第76集團軍玉樹獨立騎兵連,新的一年祝大家:一馬當先、策馬揚鞭、馬到功成!請人民放心過年,戰位有我在!敬禮!”
戰士們的聲音整齊洪亮,穿透呼嘯的寒風,在寂靜的夜空中久久回蕩,越過雪山草原,傳向千家萬戶。
直播結束,官兵們盡管臉上凍得通紅,但滿是驕傲的笑容,藏族戰士更求布措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鄭重與榮光。
“阿媽!”回到屋內剛剛脫下裝具,更求布措就接到母親打來的視頻電話。
家里溫暖的燈光下,母親笑得眼角堆起細細的皺紋。
“布措!阿媽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兒子,你騎在馬上真帥!你是咱們全家的驕傲!”……母親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但眼里卻滿是自豪。
屋外冰天雪地,屋內春意暖暖。
這支從戰火硝煙中走來的騎兵隊伍,在和平年代,依然駐守在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玉樹。
連長東珠青培告訴記者,玉樹獨立騎兵連是全軍現存為數不多的騎兵連隊之一,在馬年新春到來之際受到了廣泛關注。
77年來,連隊官兵騎著戰馬,草原巡邏,搶險救災,護邊維穩……
作為人民軍隊最早建立和發展的兵種之一,騎兵歷史悠久、功勛卓著。玉樹獨立騎兵連從來沒有停下前行的腳步,始終保持著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春晚還在繼續。戰士們與來隊過年的家屬圍坐在一起,吃著瓜子、水果,講起家鄉年俗,分享軍營趣事,笑聲不時在營院上空回蕩。
這高原軍營里的團圓,最是樸素,也最是動人。
這樣的夜晚,玉樹很冷也很暖。
![]()
2月7日,陸軍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官兵到藏族老鄉家里為牦牛治病。
“再見了,我的戰友‘小雪’”
第二天,記者就要離開了。
春晚的歡笑聲還在回蕩,茶話會的暖意尚未散去,記者走進連隊炊事班,與官兵們一起為軍馬準備一頓特殊的“年夜飯”。
案板上,洗凈的胡蘿卜切得粗細均勻,紅彤彤的番茄去了蒂,剝好的橘子、香蕉、蘋果碼得整整齊齊……草料香混著淡淡的果香,我們捧著精心準備的“年夜飯”走進馬廄。
在欄位旁,一匹棗紅馬安靜地站立著。聽見腳步聲,它立刻抬起頭,一雙大眼睛溫柔地望過來,耳朵輕輕向前,滿是親昵。
它是去年剛入列的新馬,不驚不躁。這幾日,記者隨戰士們一起添草喂料,每每靠近,它便輕輕蹭過手背,溫熱的鼻息拂過掌心。
“給它起個名吧!”看出了記者心中的不舍,一旁的康鵬舉笑著說道,“這匹馬還沒有正式命名。”
“就叫‘小雪’吧!”記者思索片刻。剛到連隊那天,草原上正下著一場小雪,它踏雪朝記者奔來,記者還誤將它頭上與眾不同的白色鬃毛當成了落下的積雪。
“小雪”像是聽懂了,打了個響鼻,把頭貼近記者的掌心,溫熱的呼吸掃過指尖,暖得人心頭發軟。
軍馬衛生員李廣岳站在一旁,笑著說:“馬通人性。你真心待它,它就認你這個戰友。”
他跟記者講起了自己帶的第一匹軍馬。那匹馬退役的時候,李廣岳親自把它送到附近牧民的家里。他交接完畢轉身要走時,那匹馬突然發出長長的嘶鳴,眼睛里滾下大顆大顆的淚珠。
“人和馬都會離開連隊,但這份人馬相依的戰友情,永遠不會離開。”李廣岳說。
后來,李廣岳隔了幾個月去看它,那匹馬隔著老遠就聽出了他的腳步聲,扒著圍欄不停地嘶鳴。
在騎兵連,這樣的故事,太多太多。
去年,老班長倉洛加才讓退伍。離隊那天,他抱著相伴12年的軍馬“追風”泣不成聲,把臉埋進鬃毛里久久沒有松開。
二級上士文明退伍時,在馬廄里待了許久,反復叮囑他的老戰友“赤雁”要好好吃飯,別鬧脾氣,“赤雁”則用腦袋不停蹭著他的手。
![]()
2月8日,陸軍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官兵在海拔四千余米的巴塘草原展開巡邏。
大年初一清晨,朝陽把連綿的雪山染成了暖金色。營區內,新年初升的國旗在晨風中展開,像一團火。
臨行前,記者又去了趟馬廄,牽著“小雪”的韁繩,在離營區不遠的草地上走了一圈,好好地跟“小雪”道了個別。
它的腳步穩穩的,順著記者的步子,一步都不差。就像連隊一代代騎兵,跟著前輩的腳步,在高原上一守就是幾十年,一馬當先的熱血從來沒有冷卻過,戍邊衛國的初心從未改變過。
中午時分,記者坐上了離開的車。
車子開出營區時,官兵們站在門口揮手,身后的馬廄里,傳來了“小雪”的嘶鳴。
再見了,我的戰友“小雪”。
是的,一定會再見。
![]()
2月17日,陸軍第76集團軍某旅玉樹獨立騎兵連舉行升國旗儀式。
高原的風,含著新春的暖意,拂過車窗,記者回頭望去,雪山之下,那片營房在群山環繞間,格外耀眼;后視鏡中,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草原上。
一代騎兵有一代騎兵的使命。他們以戰馬為友,以風雪為伴,把最好的青春留在了高原,把最深的情感給了軍馬,把最硬的脊梁給了祖國。
![]()
編導:王慧、周柯毅
攝像:王興業、嚴楚、李卓
剪輯:周柯毅、王興業、章林峰
協調:王稱意、李智、嚴楚、東珠青培、康鵬舉
素材支持:曹磊、許寶航、唐世鵬、羅大衛、郭桂欽
鳴謝
西部戰區陸軍
陸軍第七十六集團軍
中國人民解放軍31668部隊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