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上個世紀，俄羅斯生態學家彼得·克魯泡特金發現了一個奇特的現象。當時俄羅斯的麥收頻繁遭遇災難性的絕收，而巴黎的園丁和小農戶們產出的糧食卻足以養活全城200萬居民。
克魯泡特金由此提出質疑：為什么身處鄉村的農民在忍饑挨餓，而污染嚴重的城市里，5000名園丁卻能利用彈丸之地種出過剩的食糧？
美國環境歷史學家凱特·布朗在其新作《無處不在的微型花園》中，探討了城市居民為開辟蔬果種植空間所展現出的種種智慧。該書以“城市韌性史”為副標題，指出城市中的生長環境在某些方面可能比鄉村更健康。
布朗發現，除了戰爭時期，城市農場往往會面臨政客和城市規劃者的敵意與不信任。相比碩果累累的菜床，規劃者們通常更青睞整潔的草坪和露臺。在美國，近期就發生了多起園丁因鏟除草皮改種蔬菜而被罰款的案例。
十九世紀的巴黎園丁之所以能獲得成功，其秘密在于城市里充足的馬糞供應（據估計當時城內有超過9萬匹拉車和貨運馬）。蔬果種植者將馬糞高高堆起，在其中播種，再蓋上玻璃罩。這種簡易的微型溫室為農作物提供了繁茂生長的條件。
書中的精彩篇章還記錄了美國內戰后從南方農村遷往華盛頓的黑人園丁。他們隨身帶去了家鄉的種子，包括各種南瓜、西瓜、豆類、玉米以及各類水果。
這些充滿進取心的移民擠在狹窄的街道里，利用每一寸土地產糧養家，并通過售賣結余產品來增加收入。
諷刺的是，他們園圃豐產的關鍵，恰恰源于城市對該街區的忽視。當時戶外旱廁十分普遍，環衛工會將“夜香”制成堆肥，再賣給園丁鋪在田里。這些黑人家庭勞作的巷弄，卻被當時的政客形容為“流膿的創傷與恥辱”。
事實上，小規模的城市蔬菜種植對生物多樣性大有裨益。與鄉村動輒種植單一作物的大片農田不同，城市園丁傾向于混合種植，這能吸引傳粉昆蟲，并有助于抵御病蟲害。布朗指出，鳥類和動物正日益從遭受污染的農業區逃往城市尋求庇護。
《無處不在的微型花園》有力地論證了應當鼓勵更多城市居民自給自足。這一觀點與英國聯合情報委員會上月的警告不謀而合。該委員會警告稱，如果全球生態系統崩潰，我們將面臨糧食短缺的風險。
或許，現在正是城市園丁再次開啟“掘地求生”運動的時候了。
康斯坦斯·克雷格·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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