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推薦 | 《都柏林人》：全愛爾蘭都在下雪”；現(xiàn)代主義先聲；短篇小說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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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愛爾蘭都在下雪”——載入西方文學史的一場雪；

★ 現(xiàn)代主義文學偉大先聲，20世紀世界短篇小說不朽范本！

★ 15篇故事中的都柏林城市全景，一部愛爾蘭人精神史；

★ 顛覆文學敘事固有法則，重塑小說美學的語言煉金術！

《都柏林人》

[愛爾蘭] 詹姆斯·喬伊斯 著

鄒篤雙 譯

作家出版社

新書介紹

《都柏林人》被譽為詹姆斯·喬伊斯的“最佳之作”。十五篇“幾乎不存在任何情節(jié)張力”的短篇小說，“一經(jīng)喬伊斯先生的天才駕馭”，變成了“不亞于音樂的純粹藝術”。這部力圖刻畫愛爾蘭民族性的小說集，以20世紀初的都柏林為背景，通過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不同階層市民的生活困境和精神狀態(tài)。其中的多篇小說以“精神麻痹”為核心主題，聚焦都柏林人在宗教壓抑、殖民統(tǒng)治和傳統(tǒng)束縛下的情感麻木與生存困境。故事往往以“頓悟時刻”（epiphany）為高潮，故事的主人公在平凡的場景中突然意識到自身處境的悲劇性，卻陷入無力掙脫的境地，以此影射愛爾蘭社會的整體停滯。作為現(xiàn)代主義文學的先聲，《都柏林人》為喬伊斯后期作品的寫作奠定了基礎，被譽為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短篇小說集。

作者介紹/詹姆斯·喬伊斯

詹姆斯·奧古斯丁·阿洛伊修斯·喬伊斯（James Augustine Aloysius Joyce）（1882-1941）為現(xiàn)代主義文學做出了非凡的貢獻，被認為是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作家之一。他的主要作品有《都柏林人》《一個青年藝術家的肖像》《尤利西斯》《芬尼根的守靈夜》等。他一生致力于表現(xiàn)當時愛爾蘭社會的精神面貌，小說全部以愛爾蘭生活為素材，以都柏林社會為背景。喬伊斯對傳統(tǒng)情節(jié)和人物發(fā)展技法的激進變革，對小說創(chuàng)作產(chǎn)生了深遠影響。

文章試讀

這回他是真的沒希望了：這是他第三次中風。每天晚上路過那棟房子（當時正值假期），我都要細細打量一番那扇透著光的方形窗戶：但每天晚上，那窗戶上的燈光都沒什么變化，昏黃而平靜。如果他死了，我想，我應該能從那昏暗的百葉窗上看到透出來的燭光，因為我知道，按照規(guī)矩，要在逝者的腦袋旁邊燃起兩支蠟燭。他以前常對我說：“我在這個世界上活不了多久了。”而我總覺得他的話是無稽之談。現(xiàn)在我才明白，他沒有說謊。每天晚上，我抬頭凝望那扇窗戶時，總是自言自語地輕聲說出“癱瘓”這個詞。這個詞聽上去總是那么地怪異，就像在歐幾里得的著作中讀到“磬折形”，或者是在《教義問答錄》中讀到“買賣圣職”之類的詞語一樣。但是現(xiàn)在，這個詞就如同一個作惡多端且罪孽深重的家伙，讓我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即便如此，我卻渴望能靠近它，親眼目睹它帶來的致命后果。

我下樓來吃晚飯的時候，老科特正坐在壁爐旁抽煙。阿姨給我盛了一碗麥片粥。他像是重拾某個剛才正在談論的話題：

“不，我不是說他真的就是……但的確有些奇怪……他這個人是有些反常。我給你講……”

他叼著煙斗猛吸了幾口，顯然是在一邊吸煙一邊整理思緒。討人厭的老蠢貨！我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還算得上是個挺有趣的人，時常說一些關于各種劣酒和釀酒器具的事情；但沒過多久我就厭煩了，不想再聽他沒完沒了地講釀酒的事。

“我對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他說，“我認為這是一種……
非常古怪的病……很難說……”

他重新叼起煙斗又是一陣吞云吐霧，沒有繼續(xù)講他的那套理論。叔叔見我在發(fā)呆，就對我說：

“哎，你的那個老伙計死了，聽到這個消息你很難過吧。”

“誰？”我問道。

“弗林神父。”

“他死了嗎？”

“科特先生告訴我們的。他來的時候路過那房子看到的。”

我知道大家都在觀察我的反應，便繼續(xù)埋頭吃飯，就好像對這個消息一點兒也不感興趣似的。我叔叔給老科特解釋道：

“這個年輕人和他是好朋友。要知道，那老伙計沒少教他；大家都說他對這個年輕人有很高的期望。”

“愿上帝保佑他。”阿姨虔誠地說。

老科特盯著我看。我能感覺到他那兩顆黑珠子般的小眼睛正在審視我。我依舊低頭向著盤子，我不想抬起頭來讓他滿意。他再次抽起煙，末了還猛地往爐子里啐了一口痰。

“我不愿意我的孩子，”他說，“和他那樣的人有太多的交往。”

“為什么這么說呢，科特先生？”阿姨問道。

“我的意思是說，”老科特說，“那對小孩子不好。我認為，小孩子就該和年齡相仿的小孩子交往玩耍，而不是……我說得對嗎，杰克？”

“這也是我的態(tài)度。”叔叔說，“要讓他學會自立自強。我經(jīng)常對我家這個神神秘秘的小伙子說：要多鍛煉身體。為什么這么說呢？我年輕的時候，無論冬天夏天，每天早晨都要洗個冷水澡。這讓我到現(xiàn)在還依然受益。教育的作用深遠而偉大……讓科特先生嘗一嘗羊腿肉。”他對阿姨說。

“不，不，不嘗了。”老科特說。

阿姨從紗櫥里端出那盤羊腿肉放在桌子上。

“你為什么覺得那對小孩子不好呢，科特先生？”她問道。

“那對孩子們的確沒什么好處。”老科特說，“因為他們的思想特別容易受到影響。要是孩子們看到那種事情，你也知道，那會影響到……”

我大口地吃著燕麥粥，以此來強壓住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怒氣。討人厭的糟鼻子老笨蛋！

晚上我躺下后很久才睡著。老科特話里話外說我是個小孩子，這讓我很生氣，我絞盡腦汁想從他的那些欲言又止的談話中猜出暗含的意思。在黑漆漆的房間里，我仿佛又看見那個癱瘓的人死氣沉沉的臉。我用毯子蒙住腦袋，竭力回想過圣誕節(jié)時的快樂場景。怎奈那張黯淡的臉總是揮之不去。它喋喋不休地說著話；我猜它是想要懺悔。我覺得自己的靈魂退隱到一個愉快而邪惡的地方去了；我發(fā)現(xiàn)它正在那里等我。它開始低聲向我懺悔，我很好奇為什么它總是不停地微笑，也不知道它的嘴唇怎么會被唾沫沾染得如此濕潤。我記起來它已經(jīng)死于癱瘓。我意識到自己也在無助地微笑，像是要原諒它買賣圣職的罪孽似的。

第二天，吃過早餐后，我步行前往位于大不列顛街上的那棟小房子，去一探究竟。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商店，取了個含混的名字，就叫“紡織品店”，主要售賣童鞋和雨傘之類的東西。平日里商店的櫥窗上總會貼一張告示，上面寫著：修補雨傘。現(xiàn)在，商店的百葉窗合上了，什么告示也看不到。一個代表喪禮的花環(huán)用綢帶系在門鎖上。兩個窮苦的婦女和一個送電報的小男孩正在看那張別在黑紗上的卡片。我也湊近去瞧個究竟：

1895年7月1日

詹姆斯·弗林神父逝世

（生前曾在米斯街圣凱瑟琳教堂供職），

享年65歲。

愿他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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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鄧 寧

一審：劉豈凡

二審：劉 強

三審：顏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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